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關燈
不著痕跡的避開了南宮絕的愛撫,夜景玄青白著一張臉微微整理了一個自己此時的狼狽。

從始至終,都不敢看千漓歌一眼。

他怎能忘記,方才的自己是如何沈淪在南宮絕的溫情中,甚至,他想擁有她,想抱她,想……與她親近。

沒有一絲一毫的挾迫。

而南宮絕卻是早已發現了千漓歌的到來,她便要看看,千漓歌到底要忍耐到什麽時候。

“你找爺?”伸手替夜景玄拂開幾絲亂發,一只手仍舊搭在他的胸前,似乎方才的暖昧還未散去。

而夜景玄卻是始終不敢擡頭。

千漓歌勾唇,似嘲諷似冷漠的一笑,卻只是那麽一瞬間,便掩去了眼中的所有,恢覆了一貫的風清雲淡。

清澈的眼眸好似看淡了世間的紛擾,純凈的能讓人忘記煩憂。

越是如此,南宮絕便越是想要撕破他的平靜。

側頭,望向千漓歌,與夜景玄的無地自容相比較,她的眼中卻是清醒的可怕,那是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視線,仿佛透著千年寒冰的冷意,似乎世間最熱烈的火,也熔化不了那裏頭的冰霜。

“是!奴來向爺認錯,奴私自破了北院的機關,豈圖將北院那些人放出府!”千漓歌低頭,語氣嚴肅認真。

南宮絕冷笑,收回放在夜景玄身上的手:“你先回去,晚上好好休息!”拍了拍夜景玄的肩膀,揮手,示意他先回去。

兩人對望間,夜景玄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吐出一個簡單的:“是”字。

轉身離去,他擡頭,看了一眼千漓歌,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或許有些事,他真的不該冒然插手。

竹林間,如今只剩下南宮絕與千漓歌二人。

“以你一人的力量,爺不相信能破爺的機關!”他上前,毫不避諱的點起他的下顎,迫使千漓歌擡起頭來,與她面對面的對視著。

猶如,一汪清泉流進無底深淵,這使得南宮絕心間微微煩躁。

若說夜景玄是一根心思執拗的木頭,那麽,千漓歌便是一棵早已幻化成精的千年樹妖,他知進退,懂得拿捏分寸,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

千漓歌的心裏又何嘗如他的表面一般平靜?

南宮絕的眼中有著他所熟悉的陰戾、冷漠,卻又似乎增添了許多他不太熟悉的東西,那是不同於以往南宮絕看向他時的癡迷。

探究、疑惑,或許還有更多……

“是,不止奴一人!”在他面前的南宮絕是清醒的、銳利的,仿佛一眼,便已經洞穿了全世界。

千漓歌從不覺得南宮絕有這樣的能力,這一刻,他卻疑惑了。

或許,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藏拙,騙過了世間所有人。

“說!”上前一步,南宮絕與千漓歌幾乎貼在了一起,手指捏住他下顎的力度猛然增大,似乎要生生捏斷他的骨骼。

千漓歌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輕道:“爺是否還記得‘影’,其實他並沒有死在連雲山……”

“他如今在府裏?”南宮絕挑眉,眼中微有怒意。

前太子到底給了千漓歌怎樣的權力,至使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瞞過她的雙眼,身邊隱藏能人無數。

‘影’是前太子的近身暗衛,如今,能為千漓歌所用,可見這人的手段非同一般。

“已經死了!”千漓歌抿唇,眉宇間閃過一絲狠勵。

南宮絕輕笑,他這一招叫什麽?毀屍滅跡?

死人是無法開口,眼下,即使千漓歌將責任全部推到‘影’的身上,也是順理成舟,找不出一絲錯處。

更何況,他還主動承認了自己破解機關的事。

好個千漓歌!

“既然如此,這事便到此為止,你可記得爺跟你說過的話?如有再犯,爺絕不留你!”熱氣噴在千漓歌的臉上,冷涼的唇瓣幾乎能觸碰千漓歌的肌膚,便在他以為南宮絕又要動手動腳之際,南宮絕卻是猛然松開了他的下顎,毫無留戀。

便在這時,風、雨驟現,一身的黑衣和冷冽,與這樹林中的青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平日裏,若沒有緊急的事,他們是不會輕易出現。

南宮絕挑眉,背手而立,吐出一個:“說”。

既然是急報,便不能拖。

風、雨同時看了一眼千漓歌,似有顧忌。

“無妨!”南宮絕拉住欲退下的千漓歌,既然給他一次機會,她便希望他能知情識趣,更何況,南宮絕有自信,整個大齊,並沒有人能動她分毫。

只要她想,她依然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主子,呂誠獄中自盡,呂家二百七十五口人被屠殺,外界傳聞主子曾在刑部打傷呂誠……”風、雨如實稟報。

“再屠他家二百七十五口人?”南宮絕輕笑,太子殺人從不只殺一人,由此可見,前南宮絕並不傻,留下禍根只會引火燒身,殺全家是斬草除根,倒像他的所作所為。

風、雨點頭。

南宮絕一揮手,兩人立即隱入了暗處。

此時,千漓歌已是滿面疑惑,太子何時回府,他是一清二楚,再者,太子既然沒有當場殺了呂誠,便代表,他不值得太子動手。

南宮絕這人向來乖張,從不愛暗地行事,他若要殺人全身,必定高調囂張,召告天下。

就如同夜家!他也從未隱瞞過,她向皇上告密,將共滿門抄斬的事實。

“爺,你打算怎麽做?”千漓歌上前一步,攔住南宮絕欲走的腳步。

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千漓歌:“誰能拿爺怎樣?爺的手早就沾滿鮮血!”

------題外話------

感謝qquser7555613、13912928360、18350981、墨色黎殤、陌上花花上蝶,等等妹紙的禮物和評價票,麽麽噠!

《逆天鬼瞳之極品貴女》

她是珍寶閣的首席鑒寶師,遇奇珠,遭刺殺,一朝重生,竟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成為七歲孤兒;

四個輪子的東西滿地跑,方方正正的盒子裏裝著的小人會說話……各種奇怪的東西,她尚未完全接受,便成為慕容家養女;

人前,她是慕容家的得寵千金,氣質如蘭,眾人追捧;人後,她是天賦異凜的鑒寶大師,鬼瞳一開,賭石鑒寶,信手拈來。

奈何“卑賤”的身世擺在那,總有人看不慣。

挑釁?小兒科,她不看在眼裏;

威脅?她死過一次,也不怕多一次;

妒忌?那她管不著;

吃醋?等等……

☆、044 爺很俊美

千漓歌一怔,聽了這話,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不痛快,這一次的滅門案,分明不是南宮絕做的,從刑部回來,他便一直呆在偏院,而後,便是在這竹林與夜景玄纏綿,且不論她的武藝如何出神入化,一個人也不可能懂得分身乏術,同時在兩個地方出現。

“呂家的人分明不是爺殺的,爺為何不據理以辨?”千漓歌憤憤不平的握起拳頭,在他的心裏,南宮絕雖然十惡不赦,卻不是個懂得使手段的人。

這樁案子,必有蹊蹺。

“哦?爺向來不懂爭辨,漓歌,你要替爺去辨麽?”南宮絕輕笑,看刻千漓歌的眼神中有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這些日子發生的這些事,有足夠的理由,去拿捏千漓歌的命,但她卻沒有,她一直在等,等一個他能敞開心懷的機遇。

千漓歌怔了怔,方才的話,他不過是脫口而出。

並不是維護南宮絕,他也不會維護南宮絕,只是從他腦海中分析出來的事實便是如此,這件事不是南宮絕所為。

但此時,南宮絕卻利用他的話,將了他一軍。

千漓歌清澈的雙眼微微閃了閃,他猶豫著,若是他真的出面替南宮絕脫罪,那麽,這其中牽扯的便不止是他和南宮絕的關系,而是整個千家……

南啟的百姓又將如何看待千家?

在他猶豫之際,南宮絕已經輕笑著擡步離去,她從不對一個人抱太大的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她想要,她便去奪,奪不來便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人心,她即奪不了,也搶不了,唯有放之。

千漓歌望著南宮絕挺拔的背影,黑色的衣袍在這一片竹林間顯得尤其刺眼,進而將她的背影襯出了幾分孤寂。

“容我想想……”許久,千漓歌嘆息,轉身,捂著胸口輕咳,慢慢的回到竹林那一頭,專屬於自己的竹歌苑。

南宮絕一踏進寢宮,馮公公便向她使來眼色。

挑眉一瞧,一抹深紫色的身影竟趴在外間的案臺上睡了過去,滿頭的墨發披散在案臺上,柔媚的好似修練千年的狐妖。

即使是睡著的,這眉眼間仍舊是帶著一股子勾人魅骨的風情。

南宮絕揚手,示意馮公公下去。

輕輕走向墨竹熙,順手將一件掛在衣架上的披風披在了他的身上,正要轉身離開,衣角卻被一只跳皮的手輕輕的拽住了。

“爺……”帶著絲絲庸懶的低啞聲音,有著未睡醒的迷蒙,另一只手卻已經不安份的爬上了南宮絕的腰際,似有似無的輕撫按捏,挑逗之意溢於言表。

南宮絕回過身,就著這一上一下的姿勢,‘啪’的一聲,抓住墨竹熙不安份的雙手,將他整個人呈大字狀的壓在了案臺上,低頭,在他的唇瓣間輕咬:“怎麽?怪爺這幾日沒有好好疼你?”

身下的人微微一怔,睡意被南宮絕這侵刻間的霸道驅逐的無影無蹤,眨了眨墨眼的眸子:“爺知道就好!”

說罷,也不再害怕南宮絕,主動送上自己的紅唇,與南宮絕冰涼的唇緊緊的交織在一起,熱烈的索求著,探索著。

南宮絕放開他的手,卻是更加霸道的勾住墨竹熙的後腦勺,將他的身體完完全全的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唇舌交織,如同一場聲勢浩大的博擊,慢慢的,兩人都放緩了節奏,輕點慢啄,好像兩個糾纏搶食的孩子。

許久,墨竹熙靠在南宮絕的懷裏,累得只剩下喘氣聲,不禁輕聲抱怨:“爺的體力真好,奴自愧不如!”

南宮絕擁著他,勾唇輕笑:“知道就好,還敢跟爺鬥麽?”

“不敢了!”墨竹熙紅著臉,忍不住暗自偷笑,心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這是他這一世也不曾有過的感覺,滿的似乎要溢出來,整個人都貫上了奇怪的愉悅,好似要到糖吃的孩子,輕易的便滿足了。

“爺累了,陪爺睡會!”南宮絕搖頭,將墨竹熙抱起,走向寢宮。

兩人褪去外袍,便依偎著睡下了。

次日一早,天未亮,南宮絕便警醒的睜開了雙眼,沒有絲毫留戀,便起身更衣,墨竹熙這一回卻是長了個心眼,睡著之前,他的手一直拉著南宮絕的衣角,因此,南宮絕起身之際,他亦醒了過來。

麻利的翻身下床,接過南宮絕手裏的朝服,親自為她穿上,系好腰間向征皇室的明黃腰帶,別上八寶玉佩,又將她按在梳妝臺上,小心翼翼的為她梳理著這一頭墨黑的秀發。

南宮絕任由他伺候自己,對於墨竹熙的細心,她甚是滿意。

小柱子被她派給了夜景玄,跟前貼身的人也就少了,倒是越發的覺著墨竹熙是個能人了。

“爺,奴怎麽覺得爺今兒個特別俊美?”墨竹熙戀戀不舍的將南宮絕的一頭秀發挽上頭頂,以紫金王冠固定,心中卻憋著一句話不得不說。

平日裏,南宮絕總是將發絲挽起,永遠都是冷冽霸道的模樣,方才,他撫摸著她的發絲,無意中望見銅鏡中她的模樣,竟是那般的秀美……眉眼如畫,膚若凝脂。

墨竹熙不禁在心中想像,若是替南宮絕挽個逐月髻,只怕真能以假亂真,驚艷四座。

這想法,他沒想說。

“你這話是說爺平日裏便不俊美了?”南宮絕挑眉,起身在墨竹熙的額間輕彈了一下,看著他嘟起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樣,卻又忍不住勾唇輕笑。

步出寢宮,天色仍舊陰陰沈沈的,一個暗黑的人影卻早已等在了那裏。

南宮絕揚手,示意他過來:“怎麽?要替爺據理以辨?”

看來,千漓歌是做了決定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與她顏色相近的褐色袍子,腰間系著同色系的腰帶,盡管如此,卻仍舊掩不去他一身的清華。

這樣的人,即使他立在那裏一言不發,也無法讓旁人不去註意他。

“是!”千漓歌上前,恭敬行禮。

------題外話------

爺很俊美……有木有?

☆、045 公道自在人心

拉起千漓歌的手,回頭沖墨竹熙眨了眨眼,轉身上了皇輦。

墨竹熙瞧著兩人緊握的手,不禁醋意橫生,嘟著嘴,不滿道:“下回我也要牽爺的手,十指相扣,哼!”

馮公公聽著墨竹熙帶著酸意的語氣,捂著嘴偷偷的笑著。

想來,南宮絕真有讓人回心轉意的本事了。

只要南宮絕開心,便是馮公公最大的滿足,他伺侍了南宮絕一輩子,膝下無兒無女,早在南宮絕出世之際,他便早已下定決定,將她當作兒子一般的疼著、寵著、供著。

“怕嗎?”皇輦上,南宮絕松開千漓歌的手,輕輕的磨砂著他恬靜的面容,那對清澈如泉的眸子,自始至終都停留在一個方向,未移動一絲一毫。

可見,他的內心並不似他的表面那般平靜。

“不怕,奴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搖頭,千漓歌收回視線,側頭,看向南宮絕。

昨晚,他一夜未眠,分析了整件事的始末,作為千家人,身上流著千家血,他做不到坐視不理。

“那就好!”南宮絕輕笑,順勢斜倚在千漓歌的身上,靠在他的胸口:“爺累了,到了叫醒爺!”說罷,便閉上雙眼,不管不顧的養神去了。

千漓歌僵直著身體,一低頭,便能聞到從南宮絕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藥香,他從不知道,他身上的藥味是怎麽回事……這味道,似乎像生長在南宮絕的身上,即使她近日不曾用藥,也依舊存在著。

想到這裏,千漓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要辨別,這藥香的藥性。

“怎麽?想偷吻爺?”南宮絕突然睜開雙眼,一抹銳利的視線打在千漓歌的身上,調笑的話,語氣卻冷涼如霜。

千漓歌怔了怔,挺直了身子,很快便恢覆如常:“奴不敢,奴見爺的臉上有東西,便想替爺抹去!”

南宮絕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再瞧著自己的手指,確實有一點墨黑色,笑道:“還好漓歌提醒爺,不然爺俊美的模樣便要打折扣了!”

起身,皇輦已經途經東正門,一路往勤政殿去了。

文武百官早已到場,威武的勤政殿四周布滿了配刀禁衛軍,將大殿圍得水洩不通。

南宮絕握著千漓歌的手,在眾人顫顫驚驚的註視下,步入殿內,皇上拼命的向她使眼色,在這靜謐沈重的環境裏,倒顯得尤其好笑。

南宮絕仿若未聞,微微低頭:“父皇,兒臣來遲了!”,千漓歌不動聲色的跪在他的身邊。

皇上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輕道:“起來吧!”

一雙眼睛停留在千漓歌的身上,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不禁感嘆起,南宮絕雖名聲惡臭,不可否認,她身邊的少年郎個個出類拔萃,俊美無雙,擁有著讓天下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美貌。

也難怪他會染上這斷袖之癖了。

南宮絕順勢將千漓歌拉起,正準備在皇上右側坐下,卻聞一聲嬌斥:“且慢!”

千漓歌隨聲望去,這才發覺,在皇上的龍椅後方,竟懸掛著一排珠簾子,後頭隱隱坐著一位暗紅衣裝的貴婦人。

他不禁斂目,心中略有幾分愁惆。

聽聞南啟的江山早已不在南啟帝的掌控之中,今日一見,他不得不信。

南宮絕卻顯得有些驚訝,側頭,提高了幾分語調:“哦?母後也在?”似乎此時才發現了龍椅後頭的玄機。

眾大臣的頭埋了又埋,無一人敢出來指責竇皇後的不當之舉。

“太子,昨晚沈都察與大理寺卿同時聯名上書,你可知何事?”竇皇後冷笑,尖銳的嗓音有著至寒至冷的力度。

這一點,與南宮絕不相上下。

“兒臣不知!”南宮絕側耳,眼角的餘光卻有意無意的瞟過大理寺卿與稽查院都察身上。聯名上書要稽拿她這個屠殺朝廷命官的罪人?

勾唇冷笑,眼神打在那二人身上,似乎在思量著,要不要將他們也一塊斬草除根。

沈都察與大理寺卿立即低下頭,不敢再看南宮絕的臉色。

朝堂之上,一時之間靜如湖面,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的屏息斂氣,唯恐這母女之爭禍及無辜。

南啟帝仍舊不忘給南宮絕使眼色,用唇形示意她向竇皇後認個錯,示個好,這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千漓歌從未入過朝堂,今日見了南啟帝,不禁思量起這南啟的江山要如何穩固下去。

“啟奏皇上,有人親眼見到太子爺與呂尚書發生沖突,並當場罷了呂尚書的官職,我朝有行令,凡四品以上官員,罷黜須經六部審核,皇上親自定奪,微臣覺得太子此舉欠妥當!”趙青江雙手抱拳,首當其沖,洪亮的聲音打斷了這殿內的詭異。

綽綽其說,句句鏗鏘。

雖未指明此案是南宮絕所為,眾人卻早已聽得心知肚明。

千漓歌望向趙青江,見其面色嚴謹,一副鐵面無私的作派,說罷,眼神望向皇後,見常公公已經替皇後點了點頭,便擡頭,側向大殿外。

兩名禁衛軍立即將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古清羽一左一右的押解了上來。

他的模樣比起昨兒個相差甚遠,甚至,使得南宮絕沒有一眼辨出他的面目來,蓬亂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血痕未幹,一身衣袍早已被撕扯的七淩八碎,鞭跡、烙痕、各種刑俱折磨出來的痕跡清晰可見。

古清羽了無生氣的跪在殿內,禁衛軍一松手,他整個身子便軟軟的趴了下去,除了那對雙眼仍舊透出倔強的不甘外,身體的其餘部分,已無一處完好。

“古侍郎昨夜已經招認他對呂尚書不滿,對朝廷不滿,因此才會想到借太子的手將呂尚書除之……”趙青江指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古清羽,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帶著‘公正不阿’的激昂。

呂誠是他的人,進而,刑部亦在他的掌控之中,如今,南宮絕想取而代之,這讓趙青江如何能坐視不理?

他自然舍不得刑部這塊肥田,皇後亦舍不得。

“胡說……”古清羽雖神志不太清醒,但聽到招認之類的話,似是條件反射般,拼盡全身力氣,咬牙爭辨。

可想而知,他被自己的這份執拗害得有多慘。

☆、046 南宮絕發狂

南宮絕皺眉,上前一步,蹲下身,將古清羽的亂發微微拂開,露出他那張原本清秀如玉的臉,如今已是面目全灰,不忍直視。

“放心,他既然是胡說,本宮會為你作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的頭按下去。

起身,接過身後的隨侍手中的古清羽被迫畫押的罪狀,未看一眼,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撕了個粉碎。

“你……”趙青江沒料到南宮絕居然會連皇後的帳都不買,心中一急,上前欲與南宮絕爭辨高下,卻見一只手快如閃電般的捏住了他的脖勁,五指硬如盤石,往裏一扣,便讓人有種粉身碎骨的錯覺,他頓時瞪圓了雙眼,額頭因為難受使得青筋暴跳,到嘴的話,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放肆!”皇後一拍鳳椅,‘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珠簾被她的鳳袍撩的叮當作響。

南啟帝看著南宮絕,他自然知道這兩母子的脾氣,得罪了誰,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人都不會好過。

“陛下,凡事要請究人證、物證,草民鬥膽請求大理寺和稽查院出示人證、物證!”千漓歌見此情形,已經顧不得其他,撩袍一跪,朗聲請求。

即使南啟帝再不濟,他依舊是南宮絕的父親。

“對對對,快,出示人證、物證!”南啟帝一拍腦袋,似乎是恍然大悟,不禁多看了千漓歌一眼。

大理寺卿道了聲:“是”,便請上了一位衙役打扮的青年男子,一進殿,那人便低著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開口便說道:“啟稟皇上,昨兒個太子爺來刑部,奴才親眼見到太子爺將呂尚書打到吐血,太子走後不久,呂尚書便不治身亡!”

說的很好,南宮絕勾唇,手上的力道一分未減,趙青江已經翻了白眼,眼看著一口氣上不來,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物證!”沈都察連忙上前,指著已經不醒人世的古清羽:“這便是物證,刑部是人皆知,古侍郎俊美,太子殿下只怕是被美色所誘,才會一時鬼迷了心竅!”

沈都察這話,倒也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裏。

以往的南宮絕,確實曾經為了美少年而濫殺無辜,因此,連皇上也不禁扶額,對他的荒唐行為默認了。

所有的眼睛都偷偷的投到了南宮絕的身上,等著她口出狂言,認下這滔天的罪狀,即使不能讓皇上滅了他,也有理由逼其退位,另擇良儲,如若不然,南啟亡矣!

趙青江的脖子已經被捏得變了形,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雙眼泛白,眼看著最後一口氣就要提不上來了,突然,一支銀鏢兇猛的朝她刺來,南宮絕身形一閃,因為閃躲便放開了趙右相的脖子。

同時,她銳利的眸子望向那簾子的後方,雙眼盛滿了無由的怒意,雙手捏拳,體內似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度在左右亂竄,使得她整個人難受至極……

“荒唐,沈都察查案無數,又怎會拿出如此不濟的證據來唐塞眾人?人證,敢問這位小哥,你可曾瞧見太子爺將呂尚書打死?”

衙役茫然的搖了搖頭,嘴唇顫抖著不敢說話,生怕一句話說錯,便要了他的小命去。

轉頭,千漓歌再望向古清羽,指著他一身的狼狽,揚聲道:“眼下,有誰能看出這位公子俊美如仙?又有誰親眼所見這位公子曾色誘太子爺?單憑你們的一方之辭,或只是胡亂猜想,便讓太子爺擔上屠殺二百七十五口人的大罪,你們的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這番話,在勤政殿的上方回旋著,叫囂著,不少官員紛紛側目,猜測著這位睿智的公子是何方神聖,且不看他那翩然出塵的氣度,單單是他那據理以爭的豪氣,便足以讓百官汗顏。

卻是,南宮絕一言不發,瞧著落在地上那尖銳的銀鏢,勾唇,很好!這個女人,連她都想殺麽?

心間有那麽一瞬間的刺痛,緊接著,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的內力像被這怒意激起,在她的身體裏,打起千層浪,萬層波。

南宮絕再也壓制不住,揮手,便朝趙青江一掌劈了過去。

好在這勤政殿的四周都布滿了禁衛軍,趙青江被人往後一提,驚魂未定的落入安全的角落,上百名禁衛軍已將南宮絕團團圍住。

“停,朕命令你們停下,不要傷了朕的皇兒!都給朕住手!”南啟帝蒼白無力的聲音未能扭轉局面。

南宮絕的雙目已經深沈如墨,連帶著整個眼白部分都染成了可怕的黑色,她一掌拍在領頭的禁衛軍身上,掌風陰戾可怕,生生的將那人的心臟給打了出來,連帶著周圍的禁衛軍,皆被掌風所傷,倒地不起。

她一回頭,整個人已經成了洪水猛獸,見人便殺,滿殿的血跡,將整個勤政殿都染得腥臭一片……

眾官員已經被護送至安全的地方。

皇上眼看著南宮絕如此可怕的模樣,一時之間,亦不知如何是好,他麻木的坐在原處,直到皇後繞出簾子,將他拖了下去,他這才恢覆了幾分清醒,一把抓住竇皇後的手,不安道:“皇後,絕兒是不是病了?她的雙眼好可怕!”

皇後不著痕跡的縮回手,對於南啟帝的大驚小怪,她顯得有些嗤之以鼻,冷哼道:“陛下想多了,絕兒生性便如此!”

說罷,便整理了儀容,優雅的步上鳳輦,轉身之際,竇皇後的嘴角勾起一絲邪肆的笑意,南宮絕,要想和本宮鬥,你的道行還早著……

仰頭張狂大笑,尖銳的聲音回蕩在皇宮的上方,令人脊背生涼。

千漓歌看著這滿地的血腥,那仍舊在血泊中叫囂著的人,仿佛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般可怕。

直到她最後一絲力氣用盡,這才停止了這場屠殺,整個人頹然倒地,昏死了過去。

禁衛軍已經死傷了近百人,場面慘不忍睹。

隨後,卓太醫便背著醫箱匆匆趕了過來。

千漓歌這才微微回過神,將南宮絕抱離了血海,這一抱,他才發覺,南宮絕的身子輕飄飄的,比一般的男子要輕,至少他抱起她,便不會覺得吃力。

尋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將人放下。

卓太醫著手替她把脈,片刻便開了方子準備離去,千漓歌叫住他:“太醫,請問殿下這是患了什麽病?”

他不懂醫術,卻也知道南宮絕的情況非常嚴重,如若不然,她也不會突然失控。

☆、047 時暴時狂

“哦,殿下許是練功走火入魔,並無大礙!”卓太醫客氣的沖千漓歌點了點頭,語氣稀疏平常,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過是場鬧劇。

他怔了怔,似乎沒有想到卓太醫會如此輕描淡寫南宮絕的情況。

方才那一刻,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南宮絕黑如地獄的眼神,渾身的殺氣,好似已經失了控。

千漓歌點了點頭,嘴裏輕道:“勞煩太醫!”心中卻困惑著,正要抱起南宮絕回府,卻見風、雨已經立在了跟前,一人將南宮絕抱起,一人則提起千漓歌的身體,點足輕躍,已經步出了皇宮。

千漓歌只覺得身子一穩,眨眼間,已經回到了太子府,而南宮絕卻不知去處。

北院

“盤膝而坐,打通都仁二脈,上下血經,控制體內真氣!”鬼醫萬無雙替南宮絕把過脈後,便沈聲指揮。

風、雨迅速將南宮絕身上多處穴脈打通,在替她輸入內力之時,發覺,她體內有一股真氣邪肆的仿佛不受控制。

“萬前輩,主子中的是何毒?”風、雨齊問,跟隨南宮絕這麽多年,風、雨知道她做事向來謹慎,也不易信人,況且,在九重山,她在九百九十九種巨毒液裏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身體早就百毒不侵。

因此,下毒之人,定是用了偏門左道。

萬無雙搖頭,世間傳他是毒癡,卻不知,輾轉十幾年,他又遇上了此生的勁敵,這種毒,便是十年前,他在皇宮發現的一種罕見的毒,也因此,被關了足足十年,原以為此生都不會踏出牢籠,卻不知南宮絕竟找上了他。

想到這裏,萬無雙勾唇冷笑,這世間便是有如此多的意料不到。

風、雨見他搖頭,心中也不免一沈。

這世間若是還有萬無雙無解的毒,那麽……便是閻王親自下的。

正在此時,南宮絕疲憊的睜開了雙眼,武者的警覺讓她的視線很快恢覆了一貫的銳利,迅速觀察了四周,見風、雨與萬無雙都是面色疑重。

腦袋像是快要炸開一般,疼痛卻又模糊。

“本宮怎麽會在這裏?”開口,沙啞的嗓音帶著少見的虛弱,手肘迅速撐起身子,渾身卻是酸軟的歷害,似乎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已經用去了她大半的氣力。

怎麽回事?

她本能的警覺了起來,暗自運動體內的內力,卻發現除了有些紊亂外,並無不妥。

“主子……”風、雨對望一眼,似乎想不到南宮絕會這樣問。

看她的臉色,好似方才的事她一點兒也記不清了。

“中毒者,似真似幻,記憶時好時壞,脾性時狂時暴時溫時和,難以控制,老夫也只能放手一博,殿下可信得過老夫?”

萬無雙嘆了一口氣,對於南宮絕此時的失憶,倒早有預料,這是他第二回聽聞此癥,一股不好的預感在萬無雙的腦海中盤旋著,似乎這一次又將天翻地覆。

“前輩盡管一試!”南宮絕微微擰眉,慢慢的憶起了一些淩碎的片刻。

身上暗紅的血跡已經說明了她之前的一切暴行。

卻也更加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測,前太子絕不是天生暴戾,或許是有人在暗中向他施毒,才會異致他性情大變。

那人的手段極為高明,南宮絕隱隱感覺,那人要的並不是太子的命,他在一步一步的將太子誘入不歸途,進而,從中獲取權勢或金錢的利益,更或者,那人要的不止是這些,而是整個南啟的大好江山。

這人到底是誰?

起身,背手而立,銳利的眼眸落在萬無雙那形似鬼魅的臉上,久久,輕道:“萬前輩,你的眼睛和雙腿該恢覆了,本宮要你自由出入太子府!”

萬無雙猛的擡頭,花白的發絲掩擋了他大半張臉,無神且空洞的眸子猛然一聚,怔了怔,道:“殿下想引蛇出洞?”

這個想法讓萬無雙略有懷疑,畢竟如此深沈謀略,在他想來,絕不會出自世人相傳殘暴草包的太子爺身上。

南宮絕沈聲冷哼,對於不該問的話,她相信以萬無雙的智商,絕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