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胡說八道。”宴初陽咬著牙道，“累不是理由，我每天畫畫學習也會累，可我從不會冷落你，我看見你還是會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說話，想跟你靠近，說到底，衛擎，你只是覺得厭倦了吧？我每天在你這兒白吃白喝，你煩了對嗎？”

衛擎臉色鐵青：“我什麽時候覺得你白吃白喝了？你天天腦子都在想什麽？”

宴初陽垂下眼睛，輕聲道：“你是沒說，但事實就是這樣啊，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喜歡你，我早就走了。”

他也是有尊嚴的，他現在這個處境，沒錢沒勢，吃的喝的住的穿的，甚至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衛擎給的，他也是個男人，也是要臉的，如此被人不明不白的養著，要不是喜歡他，他又怎麽會不要臉面地留在這兒。

衛擎眉心一跳：“你什麽意思？”

宴初陽擡起頭：“意思就是，我覺得我是被人包養的小白臉，就像陸浩林說的那樣，我是靠男人吃飯的。”

“宴初陽！”衛擎額角鐵青著大吼，“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打你，所以你可以隨便說這些作踐自己的話？”

男孩輕哧一聲：“舍不得打我？剛才把我推地上算什麽？那不算打是嗎？”

衛擎眸子一閃，滿臉的陰冷又強忍著壓下去，咬緊下頜道，聲音冷硬地道：“我說了，那不是故意的。”

宴初陽撩起眸子：“那怎麽才算是故意的？我只不過是想讓你摸摸我肚子上的汗，你反應就那麽大，直接把我甩飛，衛擎，你明明就很排斥我。”

“我沒有！”

宴初陽眉眼一狠，忽地又湊上前，擡手拽住對方衣領，略直起身子去親男人下巴。

衛擎脊背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

宴初陽落了個空，下巴微揚，臉色難堪地僵在原地。

以前親吻是他們倆最平常的事情。

衛擎很喜歡親他，早安吻，晚安吻，湊的近的時候會親，湊得太遠的時候，也會走過來親，看電視的時候會親，玩手機的時候會親，處理文件的時候，只要得出空也會親。

他早就把跟衛擎接吻這件事，當成了類似於打招呼，握手，說你好，這些最平常的事情。

可現在，衛擎不願意讓他親他。

他退避的姿勢太明顯，眸子裏的抗拒太清晰。

要是他還看不出他在排斥他，那真的是心大到沒邊兒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躲？”男孩手指收緊，緊握著掌心，輕聲道，“我只是，想親你一下而已。”

衛擎別過臉，聲音平淡：“先上樓休息吧，我去廚房給你做點東西吃。”

說著，男人邁步繞過對方肩膀往廚房走。

宴初陽擡手拽住他手腕，盯著他眼睛道：“我現在不想吃東西，我就想跟你親一下。”

衛擎心尖微顫，要是在以前，他早就把人拽過來，從裏到外地親一遍，可現在，除了渴望，更多的是恐慌，還有無法抑制的心底的涼薄。

他已經搞不清楚，宴初陽究竟想親的是誰。

他抱著自己的時候，想的是什麽？是喜歡嗎？還是感恩？

他是想抱那個給他匿名“捐款”寫信的人，還是想抱其實只認識四個月的衛擎？

他不清楚，也不敢深思。

有些事情戳破了，只會傷人傷己。

“說話啊？”看他沈默，宴初陽更加慌亂地甩了甩手腕道，“你現在都不想跟我說話了嗎？”

衛擎下頜緊咬著站在那兒，面色清冷。

宴初陽咬咬牙：“好啊，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我現在要親你了！”

“別鬧了。”衛擎甩開他手，長出口氣，聲音冷然道，“去上樓休息吧。”

“我不走。”

“宴初陽！”

“我要親你！”

“你搞清楚自己想親的人是誰了嗎？！”衛擎猛然轉過頭失控地大吼。

宴初陽嚇得臉色一白，怔怔地垂下手，囁喏道：“你……你在說什麽啊？”

看著男孩失血的臉色，衛擎心口一緊，磨了磨牙，擡手把人抱懷裏道：“不是故意吼你的，別害怕。”

宴初陽連忙抓住機會擡手攬住男人腰，緊緊抱住他道：“你到底怎麽了？”

衛擎不說話，默了好半響，才忽然把人推開，捏著男孩下巴，強迫性地讓他擡起頭跟他眼睛對視。

“宴初陽。”衛擎輕聲道，“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

“我說過啊。”男孩眨了眨眼睛，“因為你好看。”

衛擎咬了咬牙：“可是魏遠也很好看，沈詩敏也很好看，那個什麽宋淮啟長得也還可以，這麽多好看的人，你為什麽偏偏會喜歡上我？”

宴初陽噎住，默了好半響才道：“可是他們都沒有你好看啊。”

衛擎額角抽了抽將男孩推開，長出一口氣，壓抑著心頭的戾氣輕聲道：“可是除了好看，我難道就沒有其他可以吸引你的地方嗎？”

“當然有。”宴初陽連忙道。

衛擎眼睛亮了亮，鷹隼似的眸子地盯著面前人道：“是什麽？”

“你很善良。”男孩抿抿唇，堅定道，“看著冷冷淡淡的，但其實內心很柔軟，很願意幫助別人。”

男人眸子瞬間凍住，臉上覆了層冰茬。

善良？呵，果然啊，他喜歡的還是那個曾幫助過他的，宋淮啟。

“我不善良。”默了好久，男人聲音陰騖道，“你看錯了，我從不願意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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