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初陽臉色一變，猛然別過臉，避開男人眼神道：“不去，我又沒病，體檢幹什麽？”

白白地受抽血打針那個罪嗎？

“你確定你沒病？”衛擎皺著眉擰了擰男孩過於蒼白的臉蛋道，“跑個步都跑的氣喘籲籲，臉上失血，你這樣讓我往後怎麽放心跟你發生關系？”

宴初陽急得脖子一梗：“這怎麽就不能發生關系了？我就是肺活量不行，體能還有各方面能力都很強的啊，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十八……”

“閉嘴！”衛擎及時打斷了他，眼睛微瞇著道：“十八厘米這個事兒再給我隨便掛在嘴上，就再繞著別墅跑十圈。”

宴初陽縮縮脖子，審時度勢地把嘴閉上。

看男孩老實了，衛擎又垂下手，掀開男孩純棉的T恤，摸了摸他平坦的小腹，皺眉道：“還是沒一點兒汗，氣喘這麽急，一點汗不出，你覺得你正常嗎？”

宴初陽癟癟嘴：“很正常啊，以前一個老中醫跟我看過，他說我得遇到讓我身心都很激動的事兒，才可能會出汗。”

“身心都激動？”

“對啊。”宴初陽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你像跑步吧，我就不喜歡，心裏不激動，肯定不出汗，要是……”男孩噎住。

“要是什麽。”

宴初陽幹咳了下，眼睛向旁邊瞥了瞥道：“要是跟你……那個什麽的話，肯定會出汗的。”

衛擎心襟一蕩，年紀一大把，竟然有種少年懷春般心怦怦跳的感覺。

兩個人都低著頭沈默，不說話，早晨的風涼涼的，吹到亂跳的心坎上，氣氛出奇的和諧。

沈默良久，衛擎才眉心一跳，在心底啐了口。

媽的，大早上又被這小子撩了一把。

宴初陽好話說盡，可軟磨硬泡還是沒能讓衛擎改變帶他去體檢的計劃。

一吃完早飯，男孩就被拽上車了。

“唉！”宴初陽無奈地癱倒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迅速倒流的車輛悶悶道，“我很怕抽血的。”

“怕什麽。”衛擎滿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可還是怕啊。”宴初陽頭抵著玻璃隨口道，“我奶奶生病那幾年，我每星期都要帶她去醫院體檢，她一檢查就要化驗血，看見醫生紮她胳膊的針孔我就頭皮發麻，久而久之，我就有暈針的毛病了。”

衛擎心疼地皺皺眉，騰出一只手，摸了摸男孩後腦勺到：“辛苦了，都過去了。”

宴初陽搓了搓膝蓋，囁喏道：“所以，今天可不可以不去啊。”

衛擎收回手，為難地蹙起眉道：“我也不想讓你害怕，可是不給你好好檢查一遍，我心裏又不放心，所以……”

“那改天行嗎？”宴初陽打斷他，“等我做好心理建設了，有個思想準備了，然後再體檢，行不行？”

衛擎回頭瞥了眼，看到男孩眸子裏明晃晃的慌亂，想著今天的提議確實有點突然，所以沈默了會兒道：“要是實在害怕，那就改天。”

宴初陽猛然松口氣：“我就說你不會逼我。”

衛擎搖搖頭，有種愈發掌控不住面前的人的感覺。

最近他心軟的趨勢越來越嚴重，什麽都能扛，就是扛不住宴初陽扮可憐說軟話，更可怕的是，有時候明知道男孩嘴裏的委屈三分真七分假，可就是這樣，他也狠不下心揭穿他，拒絕他。

是不是年紀大了，心就會變寬啊？

真是夠麻煩

“不是不去了嗎？”宴初陽看著車上的導航，皺眉問：“為什麽還要設置去醫院的路線啊？”

“去看看我爸。”衛擎淡淡地道。

這是他前幾天就打算好的。

卓展恒當初說，衛東升兩三個月後會手術，現在三個多月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恢覆，不過，卓展恒沒給他打過電話，應該是一切順利。

這幾個月有好幾次衛擎都想打電話問下情況，但是電話撥了又立刻掛斷。

他不知道說什麽。

這麽多年的感情斷層，已經讓他對這衛東升這個唯一的“親人”有種無形的疏離感。

雖然也會擔心，但總覺得自己打過去，會影響到他。

而且，卓展恒對他掏心掏肺，應該也舍不得他受半點罪吧，有他守著，他再湊過去，就顯得多餘了

只是，昨天晚上忽然做了個不太好的夢，他夢見一向強壯如牛的衛東升，竟然很虛弱地靠在床背上，氣若游絲地向他擺手說：“過來，兒子……”

夢做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

他不記得下面還有沒有發生什麽，總之，醒來後腦海裏就全是衛東升那張慘白的臉色。

心底的不安，像是發酵似的，蔓延全身。

莫名的心慌，讓衛擎不得不親自去一趟醫院，確認他是否安好。

卓展恒曾經告訴過他，衛東升住在宋城中心最大的清河醫院。

所以，衛擎也沒打電話再詢問他，直接導航定位，開車到了醫院。

“咱們還需要買點什麽嗎？”下車的時候，宴初陽緊張兮兮的問。

“不用了。”衛擎關上車門，轉身幫男孩整了整領口道，“醫院空氣不好，人雜事多，你要是不想進去，就在外面等我也行。”

“那怎麽可以。”宴初陽皺起眉，“你是來看你爸，你爸就是我爸，看他，怎麽能不進去呢。”

衛擎低笑了下，垂下手道：“想進去也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不用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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