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午三點鐘的飛機。”

客廳陷入寂靜，只有兩個人輕緩的呼吸。

默了很久，衛擎長長吐出口氣打破沈默：“行李收拾了嗎？”

宴初陽連忙擡頭：“還沒有，我想明天早上收拾也不晚。”

“你總是這樣。”衛擎嘆口氣道，“把所有事情往後推，等到時間了，把自己急得團團轉。”

宴初陽窘迫地抓了抓後腦勺：“那，那我一會兒就去上樓收拾。”

衛擎嗯了一聲，忽然踱步湊到男孩身邊，擡手微掀開他身上的白色T恤，微涼的的大手順著衣角鉆了進去，在男孩小腹處摸了摸。

宴初陽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沒吃飯吧？”摸著男孩過於平坦的小肚子，衛擎皺眉道：“你要是吃過東西，小肚子都會鼓起來點兒的。”

宴初陽臉色猛地一紅，擡手把男人手拂開，支吾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吃飯飯肚子會鼓起來啊。”

“廢話。”衛擎挑了下眉：“大夏天的，你整天穿件T恤，吃完飯肚子鼓沒鼓很容易看出來的啊。”

宴初陽哦了一聲，默了會兒又錯愕地擡頭：“可是你沒事兒老看我肚子幹什麽？”

他這是盯了多久才得出他吃完飯肚子會鼓起來的結論啊。

“你以為我想看啊。”衛擎哼了一聲道，“個頭這麽矮，站我面前，我一低頭就能看到你小肚子了。”

宴初陽慌忙向後退了幾步，耳尖紅著低頭看了看肚子道：“我這麽瘦，才不會有什麽小肚子，你眼睛有問題。”

衛擎沒搭理他，忽然低頭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個用層層黃油紙包裹著的小紙包遞給宴初陽。

“這什麽？”宴初陽錯愕地接過來，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菌菇餡餅，你不是很喜歡吃嗎？”

男孩臉色變了變，擡頭道：“你是在淮陽路街口那家擺攤的地方買的嗎？”

衛擎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道：“你不是很喜歡他們家的嗎？說很正宗。”

“可是那家離你公司很遠啊。”宴初陽心疼地皺皺眉“你為了買這個，大晚上特地跑過去了嗎？”

衛擎點點頭，有點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走到沙發上坐下。

宴初陽連忙湊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男人的側臉，有點心酸地道：

“他們家晚上買的人很多的，你是不是排隊了？”

“還好吧。”衛擎垂下手，解掉襯衫袖子的紐扣，沈聲道，“我去的時候，也就排了兩個縱隊，大約有五六十個人這樣。”

“五六十個人！”宴初陽受到驚嚇似的喊了一聲，心裏滿是感動和心疼。

衛擎這個人對排隊等待這種事兒最沒有耐性了，在他看來，傻乎乎地站在那兒只為了等一個吃的，簡直是就是浪費生命的行為。

可現在，他竟然為了給他買個餡餅，在五六十個人之後排隊。

怪不得他今天晚上會這麽晚下班。

“其實……我不吃也行的。”宴初陽看著餡餅沈重地道，“往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不想讓你這麽辛苦。”

“往後也做不了了啊。”衛擎哼笑了下，低聲道，“你明天就要去日本了，我想幫你買，也買不了了。”

宴初陽心酸地低下頭，不說話。

“吃吧。”衛擎轉過身看著男孩側臉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從明天起你就吃不了這家餡餅了，日本可沒有賣的。”

宴初陽嗯了一聲，把餡餅拿起來，咬了一口。

本來以為會吃的滿心苦澀，但是餡餅實在太好吃，只是吃了一口，就又忍不住謂嘆了一聲：“好吃。”

鮮香麻辣，簡直處處得他胃口。

“好吃吧。”衛擎揉了揉男孩頭頂，輕聲道，“記住這個味道，因為這將是你最後一次吃。”

宴初陽心噎了下，擡起頭，難受地道：“別強調這個事兒了，可以嗎？”

他已經很痛苦了。

再也吃不了這麽多美食，再也吃不了餡餅，再也吃不了火鍋，再也吃不了小炒菜……

唉。

人生吃喝玩樂。

他已經痛失“吃喝”了。

“只吃餡餅行嗎？”衛擎摸了摸男孩臉蛋，“要不要再給你做點東西。”

“不用了不用了。”宴初陽連忙拽住他手腕，“你已經很累了，就坐這兒歇著吧。”

“也對。”衛擎嗯了一聲，向後仰靠在沙發椅背上道，“你明天一走，咱們倆一塊坐這兒聊天的機會也沒有了吧，等你走了我就把這個長沙發挪走，換個單人軟座，反正你也不在這兒睡了。”

“別挪啊。”宴初陽難受地低語，“我半年後還得回來呢。”

“你回來的時候再說唄。”衛擎轉頭看了眼男孩道，“說不準那時候，你又不喜歡睡沙發了，半年，誰都會有改變，不是嗎？”

宴初陽低下頭，看了眼吃到一半的餡餅，默默放到了桌子上。

這下子是真的一口也不下去了。

“不吃了嗎？”衛擎瞥了眼餡餅。

宴初陽搖搖頭：“吃飽了，不想吃了。”

“那先去浴室洗漱。”衛擎從沙發上站起來道，“我去樓上幫你收拾行李。”

宴初陽嗯了一聲，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往浴室走。

衛擎一直定定地看著男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後。

站了會兒，手機忽然翁翁翁震動起來。

衛擎從兜裏掏出手機。

“餵？”

“衛總。”電話那頭是他司機王峰力的聲音。

“嗯，你說。”

“那個菌菇餡餅明天早晨還要排隊嗎？我剛才問了下那個擺攤的老板，他說他大約早晨六點鐘出攤。”

“排。”衛擎毫不猶豫道，“明天你就在淮陽路守著，那個老板一出攤就把餡餅買了，然後送到我這裏。”

王峰力嗯了一聲：“好的。”

衛擎抿抿唇：“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排了這麽長隊買餡餅。”

“沒事兒沒事兒。”王峰力受寵若驚道，“都是分內事兒，分內事兒。”

“嗯，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王峰力說了聲好，衛擎就把電話掛斷了。

男人把手機放回口袋，長吐出一口氣後，邁步上樓。

宴初陽洗漱完回臥室的時候，就看到衛擎坐在床頭幫自己疊衣服。

男孩皺著眉湊過去“衛擎，我自己來吧。”

“你知道要拿什麽衣服嗎？”衛擎站起來，把疊好的衣服分門別類地放在行李箱的各個夾層，輕聲說，“你做事總是沒什麽規劃，明天要走，怕現在連日本是什麽天氣都不知道吧？”

宴初陽慚愧地低下頭，小聲囁喏道：“我還沒來得及，我準備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用手機查一下。”

衛擎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幫男孩疊著衣服。

當宴初陽看到他拿起自己的內褲時，連忙湊過去壓住男人手道：“這個不用幫我疊了，我自己會弄的。”

衛擎拂開他手，“你自己弄又不知道塞哪兒去了。”

“沒事兒。”宴初陽著急地奪過來道，“大不了不帶了，到日本再買嘛。”

“那些都是內褲都是我幫你買的。”衛擎沈聲道。

宴初陽怔了下：“然後呢。”

“那些都是可以促生長，助發育的磁療感內褲。”

宴初陽眉心一跳：“助發育的？”

“嗯。”

“那還是帶著吧。”宴初陽連忙把盒子遞給衛擎道，“請幫我疊好，放在行李箱最下面的夾層裏。”

雖然現在長度還算可觀，但是男人嘛，總是發育地越棒越好啊。

衛擎在無聲地嘆口氣，在心底搖頭。

白癡，哪有什麽助發育的內褲，說兩句就被騙，讓他怎麽放心放他走啊。

“到日本之後就你自己了。”衛擎一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沈聲道，“那裏語言不通，你很可能沒多少朋友，一個人住的話，晚上要記得關窗，被子多蓋點兒，再感冒發燒不會有人幫你，只能靠你自己，晚上餓的話，就忍忍，不會有人在廚房給你留夜宵，你身體素質差，每天早晨就算沒人陪你，也要堅持晨跑的，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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