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一下子慌了，著急地揉了揉男孩後腦勺，降下聲音說：“怎麽了？怎麽哭了，我不是故意吼你，我是擔心你喝了酒不舒服。”

“不是要趕我走嗎？”宴初陽恨恨地打斷他，擡起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撲打撲打往下掉，濕漉漉的眸子哭的紅通通地盯著男人低吼，“不是覺得我討厭了嗎？不是覺得煩了嗎？為什麽還要管我？讓我喝死不就好了？”

衛擎心口一緊，“宴初陽！”

“繼續吼啊！”男孩磨著牙，神色倔強地啞著嗓子喊，“反正我是這麽個失敗的人！又不會有人真正在乎我，我媽也是，我爸也是，你們都想扔了我，吼吧！”

衛擎神色一滯，粗礪的拇指揩去男孩眼底的濕潤，壓低聲音道：“到底怎麽了？怎麽會覺得自己是失敗的人？”

宴初陽垂下眼睛，呼了口氣，平靜地道：“我被淘汰了，我是第四名，我沒有進決賽。”

衛擎眸子一閃，默了會兒輕聲道：“比賽結果下來了？”

“嗯。”宴初陽閉上眼睛，沈沈道，“剛才收到的快件。”

“沒事兒。”衛擎把人壓倒懷裏，在男孩耳廓處親了親說，“這只是場比賽，說明不了任何東西。”

“能說明的。”宴初陽趴在男人肩膀上，有氣無力地道，“我註定什麽事兒都做不好，小時候的少年班漫畫賽輸了，所以我媽把我扔了，長大後學校的素描賽輸了，所以一直到我奶奶住院，我都沒有錢帶她去一趟她的老家青海，現在，本來是想拼盡全力進決賽，能賺錢給你，可是我還是輸了，衛擎。”

宴初陽頓了下，聲音沙啞著道，“你是不是早看出來我註定一事無成，所以想早早的把我趕出去？”

“胡說八道！”衛擎沈下臉，捧著男孩臉蛋輕聲道，“誰要趕你？你這麽乖，這麽可愛，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趕你？昨天晚上是氣話而已。”

“你不用哄我了。”男孩眼皮耷拉著，“我自己都知道我就是一個扶不起來的劉阿鬥。”

“宴初陽！”

“衛擎。”男孩撩起眸子，通透的眼睛又蓄起一汪水，啞聲啞調地低語，

“我不知道怎麽辦了，你知道嗎？我對這場比賽很有信心的，我做了那麽多努力，我覺得我肯定能贏，可是還是被淘汰了，我……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

“不是。”衛擎心疼地把人緊緊抱在懷裏，“你很棒，你很優秀，是……是那些評委不長眼，看不出你畫的水平！這跟你沒關系！”

“不是這樣。”宴初陽搖頭，啞著嗓子道：“我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本事，還盲目自信的小醜，我還一直以為我能拿到獎金，還一直以為能賺錢養你，可是我錯了，我做不到，我沒辦法養你，我連我自己都養不起！”

“你能養的。”衛擎低頭，蹭了蹭男孩哭的通紅的鼻尖說，“只是現在時機還沒到，你還小，還沒機會掙錢，等畢業了就好了。”

“算了。”宴初陽擡手把臉上的眼淚胡亂擦幹凈，平靜著道，“我還是不要待在你身邊了，我想搬出去一個人靜靜。”

衛擎眉眼一凜：“咱們倆結婚了，我現在是你老公，不管遇到什麽事兒，我們倆都該一起承擔，你搬出去算什麽？”

“不。”宴初陽搖搖頭，聲線平穩地說：“你不是我老公，像我這樣的人，不配有你這麽優秀的老公。”

“你瞎說什麽啊。”看著男孩佯裝平靜的臉，衛擎心疼地一把把人摟在懷裏，“你怎麽能這麽想啊？你長得好看，人又乖又可愛，怎麽能說配不上我？”

“呵。”宴初陽嗤笑了下，“長得好看又怎麽樣呢，我又不是女人，男人的臉能當飯吃嗎？要是臉能賺錢，我怎麽會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

衛擎聽的心驚肉跳的，臉能賺錢？

我去，話題怎麽會轉到這麽高危的方面上來。

“當然不能賺錢。”衛擎及時把話頭拉回正軌，“還是要靠本事的，你有才華，有知識，皮囊只是浮雲，靠臉什麽的，是女人才會做的事兒！我們家初陽才不屑做這樣的事兒，對不對？”

宴初陽怔了下，茫然地眨眨眼道：“為什麽不屑做？如果男人真的能靠臉上位，我願意試一試。”

“宴初陽！”

“衛擎。”男孩忽然頹喪地嘆口氣，把臉埋在男人肩膀上，懦懦道：“我後悔了。”

衛擎怔了下：“什麽？”

男孩長吐出口氣，幽幽地說：

“我上高二的時候，在一家酒吧做服務生，酒吧的老板是個胖胖的大姐，有一次晚上下班，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把她送到床上後，她拉住我不讓我走，她問我想不想要錢，我說想，她說我老公不在家，問我要不要在她家睡覺，如果住她家的話，她可以每個月都給我十萬塊錢。”

衛擎咬緊下頜：“然後呢？”

“然後我就拒絕了她，我說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那個大姐就說，小帥哥，往後你會後悔的。”

說著，男孩頓了下重重的嘆口氣，帶著點哭腔地聲音沙啞道，“我果然後悔了，我為什麽要拒絕她，如果那時候我住在她家，她每個月給我十萬，算到現在，我能賺多少錢了，這樣我就也成個有錢人，我也可以養你了。”

“你個白癡！”衛擎低下頭，狠狠地在男孩唇瓣上啄了一口道，“你是無價的，十萬塊錢算什麽？那個女人真可笑，拿那點錢還裝大款妄想吃仙桃？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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