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拉開拉鏈看到那裝著皮帶的黑色禮品盒時，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後腦勺，懊惱地自言自語道，“只顧著傷心，竟然把生日禮物給他了。”

宴初陽擡起頭看了下墻上的鐘表。

已經快十一點半了，離他生日還有三十多分鐘。

宴初陽把禮品盒從包裏拿出來，可剛拿出來，又猛然重新塞回去。

他們倆剛才還在樓下吵架，這個時候送生日禮物合適嗎？

還有，衛擎會接受他的禮物嗎？

魏遠說過的，衛擎一直覺得他的生日是個很可笑的日子，所以一向不過生日，如果別人給他慶祝，他也會很生氣。

魏遠還提過，他小時候不知道衛擎對生日這麽敏感，所以曾自作主張，在衛擎生日那天給他買了個飛機模型，衛擎大發雷霆，狠狠地訓斥了他一頓，還把禮物當著他爸媽的面給摔了個稀巴爛。

宴初陽心口一抽，眼神呆滯地低頭看著包裝精美的禮品盒，有點膽顫地想，這麽晚了，他要是巴巴地跑過去敲門，把衛擎吵醒，然後再沒心沒肺地把禮物遞過去說祝你生日快樂，衛擎會不會把他殺了？

“啊！！”宴初陽連忙甩了甩腦袋，把可怕的想法甩走，手腳麻利地把禮品盒子又塞回去，迅速拉上拉鏈然後扔回床頭櫃。

算了，男孩又躺回去，拉起被子蒙住頭想，明天就要比賽了，這個緊張的時刻，還是保持好心情，不要去作死招惹衛擎，給自己添堵了。

要知道，衛擎的一句話，對他的影響，簡直是致命的。

宴初陽閉上眼睛，舒了口氣，慢慢讓腦子放空。

臥室裏滴滴答答無聊的鐘表聲，逐漸讓意識模糊起來，男孩呼吸越來越平穩，慢慢陷入深睡眠的狀態。

半個小時後，臥室門忽然悄無聲息地開了。

衛擎穿著棉拖從門外走進來，看到男孩蒙的嚴嚴實實的被子，皺了下眉，輕輕踱步到床頭，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男孩被憋得有點薄紅的臉蛋。

“白癡。”衛擎刮了刮男孩觸感好到不像話的鼻尖，小聲道，“蒙這麽嚴實，是要把自己憋死嗎？”

宴初陽不舒服地皺了皺眉，嚶嚀一聲，翻身側躺著。

怕影響他睡覺，衛擎盯著他看了會兒，就擡手把床頭櫃的臺燈給關上，然後轉身向門外走。

可還沒踏出兩步，身後忽然又響起小貓叫般軟軟糯糯的聲音：“衛擎……”

男人動作僵住，迅速轉身，黑暗中，床上的人仍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睡著，絲毫沒醒過來的跡象。

衛擎失笑了下，是在說夢話嗎？

這個笨蛋，是不是在夢裏還想著跟他吵架呢？

“衛擎。”床上的人又含糊著呢喃了一句，“嗯……生日……快樂。”

男人眸子猛閃了下，臉上表情凝固住。

樓下吊鐘發出“鐺”的一聲響，整點了。

生日，快樂。

衛擎苦笑了下，他竟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真幸運，今年他那個二百五老爸竟沒給他打電話祝賀，應該是最近在準備手術，沒時間吧。

以前他可招搖了，每次到這一天，都會拿著蛋糕親自上門給他慶祝。

可是，慶祝什麽呢？

是慶祝他這個被隨隨便便，像是開玩笑一樣被生出來的人嗎？

其實，也不能說是隨隨便便，據衛東升說，為了生他，他還付了代孕媽媽十萬塊錢。

“十萬塊錢，買了個兒子，值了。”

衛東升喝醉後，曾洋洋得意地這麽跟他說過。

買的。

對，在衛東升眼裏，他們之間不存在什麽親人關系。

他是買過來的，而不是生下來的。

他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件商品，一件因為衛東升覺得好玩，所以被買過來的商品。

他的生日，是最可笑的存在。

一件不被人在意，只是因為錢而被生產出的物件而已，過的哪門子的生日？

誰會真正在意出一個東西的生產日期啊。

衛擎長呼了一口氣，壓抑著心腔處的空落，慢悠悠踱步到男孩床頭蹲下。

“為什麽要對我說生日快樂啊？”衛擎摸著男孩額頭小聲說，“我的生日是個笑話，所有想幫我慶祝的，只是為了嘲笑我而已。”

這是衛擎一直以來的想法。

在他眼裏，他的生日是個傷疤，是塊遮掩羞恥的衣布，所有提起他生日的，只不過是為了揭開他的傷疤，揭示他的羞恥。

“為什麽會知道我的生日？嗯？”衛擎低下頭，蹭了蹭男孩挺翹的鼻尖，小聲道，“為什麽要自作主張地對我說生日快樂，不知道我很討厭這樣嗎？”

宴初陽被他蹭地皺了皺眉，不耐地擡手揉了揉鼻子，似乎是聽見男人的碎碎念似的，又嚶嚀著重覆了一句，“生日快樂……”

衛擎心口猛撞了下，鋪天蓋地的心悸像是細小的螞蟻一般，密密麻麻鉆進四肢百骸，讓他呼吸發緊。

“再說一遍。”鬼使神差地，男人低下頭，一邊輕啄著對方臉蛋，一邊喃喃低語，“再說一遍，說祝我生日快樂。”

男孩眉尖蹙起來，不堪其擾的閉著眼睛，晃了晃腦袋，想把臉上溫熱的呼吸趕走。

“乖。”衛擎覆到對方耳邊，極小聲地哄勸，“再說一聲祝我生日快樂，我馬上就走，讓你睡覺好不好？”

男孩鼻子皺了下，很是不高興地踢了下被角，神色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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