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男孩就快速轉身往樓上走。

心跟空了似的，宴初陽也覺得自己矯情，明明兩個人相處的很好，為什麽他非要作死去想其他人，可是這是沒辦法控制的事兒。

回憶和性別，像是橫亙在腦子裏的一根弦，每當他覺得更靠近衛擎一步，或者覺得衛擎更接受他一點時，這根線就會繃緊一點兒，讓他緊張地呼吸困難。

當衛擎盯著他，溫柔地笑著說你乖乖的，我會疼你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煞風景地問一句，如果我跟沈詩敏同時站在你面前，你會選誰？

會選誰呢？

答案是那麽的清晰明顯。

一邊是他愛了七八年的初戀，一邊是他剛認識幾個月的“合作者”。

一邊是他覺得最正常的戀愛，一邊是讓他厭惡的同性關系。

稍微動點腦筋，也能知道，他的選擇會是什麽。

宴初陽盡量克制自己不去動腦筋，他幾乎是裝傻充楞地刻意去遺忘沈詩敏的存在，可是怎麽可能呢？

要是沈詩敏沒回來，他還能欺騙自己，可現在沈詩敏回來了，她就在離衛擎不足百裏的位置住著，只要想，打個滴就能過來。

換言之，只要想，他們分分鐘就能覆合。

“砰”臥室門關上了。

偽裝了一整天的若無其事的面具，終於可以揭下來，宴初陽長吐了口氣，無力地順著門扉往下滑，跌坐在地上。

怎麽辦呢，他還要不要繼續喜歡他？

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喜歡，究竟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其實，宴初陽在心底還是挺佩服自己的承受能力的。

他每天都對著衛擎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究竟有多麽恐慌，有段時間他甚至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他不敢看衛擎的眼睛，因為他總覺得，衛擎在對著他說我會疼你的下一秒，會忽然變臉，告訴他，“我們之間虛假的工作關系結束了，從今天起，請你搬離我家。”

宴初陽苦笑了下，無措地抓了抓頭發想，他的承受能力可真是好啊，在如此惶惶的每一秒之下，他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對著衛擎笑。

就這樣吧，男孩閉上眼睛，聽見自己在心底說，不要揭穿，不要說破，就這麽維持著短暫的安寧，管他以後會發生什麽呢，總之，現在，衛擎在他面前。

宴初陽一直在樓上坐著，衛擎沒喊他，可能也是覺得兩個人剛吵了架，再見面也是尷尬，大約晚上八點多的時候，王阿姨在樓下喊他，讓宴初陽下樓吃飯。

宴初陽心情不好，也不想這個時候見衛擎，所以沒下樓，只是說了下自己不想晚飯了。

衛擎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王阿姨正為難地看著一大桌子菜不知道怎麽辦。

“衛先生。”看見衛擎出來，王阿姨連忙湊過去，“你看這怎麽辦啊？初陽不想吃飯。”

衛擎長吐口氣，把手裏浴巾扔到沙發上說：“王阿姨，這裏沒什麽事兒了，你先下班吧。”

王阿姨點點頭，把圍裙摘了後，就轉身出了客廳。

確認王阿姨出去後，衛擎轉身進了廚房，拿了個盤子出來，走到餐桌前，挑了些宴初陽平日裏很喜歡的菜，又盛了碗飯，親自端著上樓。

門沒鎖，衛擎轉動門把推了下就開了。

宴初陽正側著躺在床上，身子蜷縮在一起，蒙著頭睡著。

衛擎輕手輕腳地走到男孩面前，把飯菜放到床頭櫃上，蹲下身子去掀蒙著他臉蛋的被單。

男孩眼睛緊閉著，像是睡得很熟似的，呼吸清淺。

衛擎擡手摸了摸他微皺的眉頭，聲音極輕地道：“我知道你沒睡著，不管怎麽樣，起來吃點飯好不好？不吃等晚上肚子會難受的。”

宴初陽不說話，嘴巴抿的緊緊的，白皙的小臉因為蒙著被子悶出點暈紅，看著可憐巴巴的，甚是讓人心疼。

衛擎嘆口氣，皺眉說：“我沒有因為你提沈詩敏覺得不高興，我只是不想讓你跟她扯上什麽關系，你是我的，我不明白，在咱們倆相處的過程中，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提別人，先是宋淮啟，再是沈詩敏，難道沒有他們倆，咱們就沒什麽共同話題了嗎？”

男孩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似的。

衛擎心悶地俯下身子在男孩眼睛上親了下，低聲喃喃：“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心神不寧的，好像跟我在一起，讓你很不安。”

宴初陽鼻酸了下，忽然翻了個身子，背對著男人，聲音沙啞道：“衛擎，我們最近能不能先不要再見面了。”

“不行。”衛擎想也不想地立刻拒絕。

“那咱們就先不要接吻了。”

“呵，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宴初陽猛地轉身，定定地盯著面前的人道，“我最近心情很亂，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所以我想，咱們還是暫時不要再履行那個什麽接吻的合同了行嗎？”

衛擎臉色沈下來，默了好久才冷聲道：“你是暫時不想跟我親，還是說往後永遠不想跟我親。”

宴初陽垂下眸子：“暫時。”

衛擎眸子閃過淩厲，好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以為我就那麽想親你嗎？”

男孩臉色白了下，手指緊捏著被角道：“我沒那個意思。”

衛擎冷笑：“宴初陽，你別那麽自以為是好嗎？你是不是覺得跟你接吻是很享受的事兒啊？還以為我每天都上趕著想跟你親是嗎？你怎麽那麽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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