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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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向南川呢?

秦瀚和暮冬有過一面之緣,很快認出了對方,此時好像有什麽正追著暮冬,如果不出手相救的話,恐怕暮冬撐不了多久,他用眼神請示池儼。

池儼擡了擡手,暗示他們準備行動。

眾人俯下來,慢慢朝著暮冬的方向靠近,變異曼陀羅的枝葉茂盛,遮去了他們的身影。藤蔓好似畏懼池儼的火,此時曼陀羅花閉合著,眾人聞不到花香,不再束手束腳,他們飛快地在叢林裏穿梭,尤其是木系異能者胡滿,進入到山裏後,如魚入水般自在,要不是秦瀚一直扯著他胳膊不放,他早撒丫子奔跑起來了。

接近暮冬後,眾人看見,追著暮冬的是一個人,對方滿臉是血,眼鏡歪歪斜斜掛在鼻梁上,他舉著槍,沖著暮冬掃射,眼鏡男神情癲狂,好似陷入魔怔中,瞄準的時候手抖得厲害,使得好幾槍都打歪了,眼見著就要追上暮冬了。

池儼看了眼胡滿,胡滿比了個“ok”的手勢,手心長出一根樹枝,樹枝蔓延過去,接著暮冬猛地一扯,眼鏡男被樹枝絆了一腳,頭朝地摔在地上,鼻梁上的眼鏡也跟著磕破了。

暮冬轉頭,看見了胡滿,他仿佛劫後餘生般,驚喜不已,“小滿?!”

不過這會不是敘舊的時候,眼鏡男爬了起來,臉上扭曲,他好像沒註意到胡滿一樣,他向著暮冬擡起槍,口齒不清地喊道:“賤人,竟然背叛我,你該死!”

暮冬咬著下唇,不動聲色地後退。

胡滿連忙甩著樹枝,樹枝如活物一樣靈活,隨著胡滿的動作,樹枝繞著眼鏡男轉了一圈圈,綁住了眼鏡男的手腳。

眼鏡男的力氣很大,他劇烈地掙紮起來,樹枝被他扯斷了幾根,胡滿隨即又纏上幾根樹枝,把他捆得嚴嚴實實。

解決眼鏡男後,池儼他們走了出來。

暮冬驚訝道:“隊長,你們怎麽來了?”

因為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向南川一時忘了跟他們說池儼要過來,所以暮冬見著池儼他們才會這麽吃驚。

他話音剛出,池儼就問道:“向南川呢?”

提到向南川,暮冬不由得著急起來,“我們剛進山,就遇到一群瘋瘋癲癲的人,我們被他們沖散了,也不知道店長他們現在怎樣了?”

“帶我們去你們分散的地方。”池儼果斷道。

眼鏡男怨恨地瞪著暮冬,口中重覆道:“賤人,賤人……”

眼鏡男估計是吸入過多的變異曼陀羅花香,中了幻覺,把暮冬當成背叛他的人,這才一路追殺他。

眾人沒管眼鏡男,朝著暮冬指去的方向走去。

由於畏懼池儼的火,變異曼陀羅全部繞著他們退去,給他們開出了一條路。

路上,暮冬一邊講說他們之前的經過。

胡滿走在暮冬後面,他盯著暮冬的背影,猛地想起了什麽,奇怪道:“小冬,你不帶面具沒問題嗎?”

胡滿這麽一說,眾人才留意到暮冬沒有做任何防禦措施,他是怎麽抵抗變異曼陀羅的花香,沒有中毒的?

暮冬解釋道:“可能我吸入的花香比較少吧,上山的時候我們戴了防毒面具,剛才不小心掉了。”

這個解釋,好像也說得通,大家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現在找到店長才是最重要的。

暮冬微微低頭,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他的嘴角牽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走了莫約半個小時後,暮冬指著前面說:“就是那裏了。”

只見那裏沒有一個活人,剩下一些殘肢斷臂,根本辨認不出是誰的,池儼快步過去,隨著他的走動,腳下燃起焰火,他每一步如同踩著火蓮,藤蔓迅速退去,露出赤紅色的土壤,這整塊地的土壤都被鮮血染紅了,見狀,池儼心臟一緊。

暮冬跟著跑過來,他眼眶通紅,“隊長您別太擔心,店長一定會沒事的。”他說著,想要安慰池儼似的,伸手去拍池儼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池儼的肩膀時,池儼手速如閃電般抓住暮冬的手腕,他聲音微冷,“你不是暮冬!”

暮冬不敢置信地道:“隊長,你做什麽?!”

而胡滿等人被這一幕震驚到了,隊長說他不是暮冬?那這人是誰?

池儼手指燃起火苗,“暮冬”的手腕頓時焦黑,他痛得慘叫一聲,他猛地掙脫開池儼的禁錮,他捂著手腕,面色猙獰地盯著池儼,“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池儼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就是胡滿問出那句話的時候,池儼和暮冬並不熟悉,偶爾從向南川嘴裏聽說了幾句,知道暮冬是個非常細心的人,哪怕是逃命中,也不可能把重要的防毒面具掉落,他身上連一點東西都沒帶,甚至武器也沒有,這簡直太可疑了,況且以暮冬的體力,絕對無法從眼鏡男手裏逃出這麽遠的距離。

仔細一想,這個“暮冬”身上處處是破綻,只是池儼滿心擔憂著向南川的安危,才一時沒發現到不對勁的地方。

池儼揮出一道火鞭,“真正的暮冬在哪裏?”

“暮冬”狼狽地躲避著池儼的攻擊,火鞭掃斷了身後的樹幹,“暮冬”當著他們的面,挑釁般用異能治愈了他燒焦的手腕,“自然是死了,不然你以為這具身體我是怎麽得到的?這人竟然還是治愈系異能者,真是可惜了。”他嘖嘖嘴,一副惋惜不已的表情。

聞言,胡滿怒了,他甩著樹枝,加入了戰局。

秦瀚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話明顯是故意激怒他們的,就胡滿這個腦子缺根筋的人才會上當,他趕緊上去拉住胡滿,這時胡滿已經打出木刺。

果然,“暮冬”不躲不閃,木刺正中他的心臟,“暮冬”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他沖著池儼張了張嘴,“我們還會再見的。”

胡滿反應不過來,“他死了?”

池儼走上去,探了探“暮冬”的鼻息,發現這人已經斷氣了,池儼眉間緊蹙,“死了。”

說話間,“暮冬”的屍體突然化成一堆沙子,嘩啦啦地往下落。

池儼彎腰撚起一些沙子,確定這只是普通的沙子而已,他判斷道:“這不是暮冬本人。”他撒下沙子,拍拍手,“找到暮冬就知道了。”

山的另一頭,向南川全身無力地坐在地上,他擡起右手,按著臉上的防毒面具上,猛地呼吸幾口氣,平覆下呼吸,他轉頭問陳充幾人,“暮冬還沒醒嗎?”

一路上許遠背著暮冬跑,多虧許遠是異能者,跑了半座山也不帶喘氣的。

許遠看著暮冬緊閉的雙眼,面具底下的臉色青白,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他們恐怕會以為暮冬已經死了。

話說回一個小時前,向南川他們隨著徐洛少將上了山,整座山平靜得太過詭異,照理說山裏應該有不少動物才對,比如鳥雀之類的,可是一路走來,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就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異變突生,滿山的枝葉如活物一樣動了起來,像扭動的蟒蛇一樣,揮舞著藤蔓,攻擊著他們。

有防毒面具,大家沒有中了曼陀羅花香,全神貫註地對付藤蔓,就在這時候,山上跑下來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有人認出,他們正是前兩天消失的異能者們,這些人嘴裏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如同瘋魔了一般,並攻擊著他們。

眾人一邊對付藤蔓,又要應付這些瘋子,不免慌亂起來,藤蔓仿佛擁有智慧似的,它們拍掉人們臉上的防毒面具,使得眾人措手不及,甚至傷害力稍弱的異能者還被藤蔓卷走了。

向南川還得分神提防蘇安哲,他總覺得這人不像表面看到的這麽簡單,他隨時留意著這人,防止他做什麽小動作。

這一分心,他的面具被藤蔓抽走了,猝不及防地呼吸了一口香氣,向南川的大腦混混沌沌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暮冬見了,趕緊伸手扶住向南川,他另一只手拿著晶核槍,不斷地打向探過來的藤蔓。

這情況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已經有人開始撤退,陳充深思熟慮過後,決定帶著昏昏沈沈的向南川準備撤退。

這時一個人舉著槍,對著徐洛少將的後背打了一槍,蘇安哲餘光瞅見那人的動作,他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用自己的身軀,替徐洛少將擋住了這一槍。

子彈射中了蘇安哲的胸口,徐洛少將身軀一震,他摟著蘇安哲,沒有預料到蘇安哲會舍身救他,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給蘇安哲做了緊急止血,把人抱了起來,他立即做出了命令,“全部人下山!”

饒是半昏迷中的向南川也被這一幕震撼到了,他摸摸下巴心想,難道真是他們誤會蘇安哲了?

可就在下一刻,十幾道藤蔓卷起一個人,將根系紮入那人的體內,吸收著他的血液,頃刻間,那人變成一具幹屍。

目睹著一個人在短短幾秒鐘被抽光了全部血液,眾人嚇得肝膽俱裂,霍然轉身撒腿狂跑下山。

全部人一齊往山下跑,向南川幾人被他們沖散了,等回頭找到陳充他們時,暮冬就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不知道哪個火系異能者,陰險地放了一把火,火勢越來越大,顯然下山的路是行不通了,向南川他們被迫往山上跑。許遠背著暮冬,陳充扶著向南川,他們跑了半個山頭,才甩開那些瘋瘋癲癲的人。

本來向南川的防毒面具被藤蔓拍碎了,他這會戴的防毒面具,是他逃命的時候,順手在地上撿的,也不知是哪個倒黴鬼掉的。

“我們現在在哪了?”向南川搖搖墜墜站了起來,他感覺有些頭重腳輕的,還惡心想吐。

陳充先是觀察了下附近的景物,再眺望遠處,最終得出結論,“再往上走一點就是山頂了。”

向南川拍板道,“我們上山!”既然都走到這裏了,不如上山頂探一探究竟。

五千多士兵,幾百個異能者,總不會就只剩下那幾十個瘋子了吧?不過想到藤蔓吸幹一個人只用了幾秒鐘時間,五千多人估計還不夠這株變異曼陀羅一天的口糧,向南川默默惋惜,喬東華這人挺不錯的,要是沒了,喬老爺子還不知道會怎麽傷心。

許遠背起昏迷不醒的暮冬,幾人再次上路,被追著忙不擇路,如今他們已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幾人攀爬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一路摸索著上去。

到了山頂,只見所有建築都被枝葉覆蓋,一眼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建築的形狀,一顆參天大樹長在中間,它的葉子鋪天蓋地一般,遮住了陽光,偌大的花垂了下來,不過花瓣上面,好像掛著什麽東西,待看清吊在花瓣上面是什麽的時候,向南川一向淡定自若表情的漸漸龜裂。

因為吊在花瓣上面的全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像是恐怖片一樣,讓人看了能做好幾天噩夢。

一陣大風刮過,這些的身子慢慢晃動起來,見此情景,向南川頓時一陣惡寒,他壓了壓臉上的防毒面具,忍住想吐的沖動。

忽然花瓣張開,一個個人從樹上掉落下來,他們睜開眼睛,雙目無神,朝向南川幾人沖了上來。

向南川眼眸一凝,所有人動作停頓了。

向南川一手拽著陳充,沖許遠喊道:“快跑!”說罷,他飛快地往山下跑去。

陳充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回頭一看,立即猛抽一口冷氣,這有幾千人了吧!

向南川一把拉住了陳充,他一陣暈眩,連眼睛看到的事物都出現了重影,他撐著額頭,冷靜道:“前面沒路了。”

陳充定眼看去,前面竟是懸崖,前面無路可走,後面還有無數追兵,陳充悲嘆道,難道他們就要死在這裏?

然而,沒有最慘只有更慘,懸崖邊上的藤蔓揮舞起來,將幾人纏得緊緊的。

向南川腦子迷迷糊糊的,完全沒有力氣抵抗這些藤蔓,他眼皮一沈,正要睡去,燦烈火光徒然出現,一道火鞭甩了過來,將纏在向南川身上的藤蔓燒成灰燼,烈火灼熱,雨夕彖対而向南川卻感覺火焰溫暖如陽。

向南川扭過頭,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向南川呼吸瞬間停頓,心跳也漏了半拍,“池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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