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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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吼道:“老子不知道什麽魚啊什麽薇的,老子就問你一句話,老子的精神損失費在哪裏?”

好在這是個獨立的病房,外面的人都聽不到裏面的聲音,孟皎壓低聲音:“你沒把我交代的事情辦好也就算了,居然還問我要精神損失費?”

混混見孟皎不肯松口,冷笑一聲:“哥兒幾個可不能白挨一頓打,你今天要是不給哥兒幾個送錢來,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孟皎看著混混眼裏透出的狠戾,心裏也是一緊,她剛準備說什麽,就聽到手機響了起來,她看著來電上“父親”二字,心裏突然有些恐慌……

☆、Chapter59

“顧家、沈家!孟皎,我希望你能在十分鐘之內出現在我面前,好好跟我解釋一下,你到底是怎麽同時得罪了兩個伸手都能碾死我們魏家的大家族的。”

孟皎只聽到魏家家主在電話裏平靜地說出這樣一段話,然後就掛了電話。

雖然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也不帶一絲怒氣,但孟皎就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立刻就想往魏家跑,但卻被兩個混混攔住了。

孟皎提著皮包的手一緊,最終還是拿出一張卡,扔給了兩個混混,匆匆離開。

坐在計程車上,孟皎陸續又接到了幾個電話,此後每一次手機鈴聲響起,她都忍不住打寒噤。

終於到了魏家,孟皎卻遲遲不敢進去。正在她踟躕的時候,魏鑫突然把門打開:“爸爸讓你滾進去見他。”

魏鑫的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嘲弄,孟皎卻不敢反駁他,如今魏鑫恢覆了正常,她只能韜光養晦,在這個時候和他鬥是不明智的。

孟皎這樣想著,只是冷冷地看了魏鑫一眼,就往魏父的書房走去。

“我一直在想,堅持把你接回魏家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孟皎一走進魏父的書房,就聽到魏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她腳步一頓,差點就要把心底的質問說出來。

魏父瞥了一眼孟皎,淡淡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在外面的兒女那麽多,為什麽接你回魏家,我以為你懂,沒想到你居然這麽不成器!”

聽了魏父這樣說,孟皎終於控制不住心裏的怒氣:“那是你欠我的!我成不成器又與你有什麽關系?”

魏父卻沒有反駁,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給孟皎看:“這是你養父的家人吧,你看看。”

孟皎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照片,那是孟父和孟魚薇姐弟的照片,孟父抱著尚且年幼的孟小魚,孟魚薇則依戀地拽著孟父的衣角,鏡頭裏的一家三口雖然缺少了母親,但依然顯得美好溫馨。

她從來沒有在孟家見到過這樣的場面。

孟皎不明白魏父拿這張照片出來的用意,魏父卻突然問道:“你覺得自己有沒有一點對不起孟家人?”

“對不起?孟家有哪一點值得我對不起?”孟皎不知道魏父為什麽突然這樣問,但現在一想到孟家還有孟魚薇,她心裏就是止不住的厭惡。

“你養父去的那個礦井,你知道嗎?”

孟皎沈默,魏父突然又甩出一個炸彈:“小琦醒了。”

小琦?魏琦!孟皎瞳孔猛地一縮,她當然不可能認為魏父說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麽就是說魏琦居然清醒了!孟皎心裏一陣慌亂,她發現所有事情都已經亂套了。

“魏琦她……她有沒有說什麽?”孟皎的聲音還帶著顫抖。

魏父冷漠一笑:“如果你聽話,那麽她就不可能說話,但如果你不聽話,她說的話就多了。”

聽著魏父的話,孟皎突然如墜冰窟。

※※※

從書房出來,孟皎似乎失了魂一樣,她的腦海裏突然又浮現起魏父問過她的那句“你覺得自己有沒有一點對不起孟家人?”還有那張看起來暖意融融的全家福。

她第一次問自己,她有沒有後悔過。

如果對孟家人的態度好一些,如果能控制住心底的惡念,如果……一步錯,步步錯,直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不是她能掌握的了。

“但……如果一定有一個人下地獄,那個人一定不是我!”孟皎喃喃道,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當然,如果孟皎知道魏琦會突然醒過來是孟魚薇的手筆,不知道會不會直接詛咒她下地獄。

如果不是淩期找到線索,孟魚薇根本不會想到魏琦變得瘋瘋癲癲居然是孟皎造成的。畢竟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孟皎居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算計魏家了。孟魚薇還記得,前世魏琦是沒有清醒過來的。

在孟皎成功獲得眾人認可的第二年,魏琦就在精神病院*而死。孟魚薇現在細細想來,魏家的家主恐怕也在這中間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要不然孟皎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不過魏父是什麽樣的性格,孟魚薇也清楚,魏家的每一個人都留著冰冷的血,眼中只有利益,一旦不能讓他們滿意,他們下手絕對不會留情。從當時的情況看,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兒當然比不上一個能給他帶來巨大利益的女兒有價值。所以,魏父會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

自從聽淩期說了季老爺子的事情之後,孟魚薇就一直在思考要怎麽才能改善季老爺子的身體。

根據魏家說的情況看,季老不是簡單的多病纏身,更是有種大限將至的跡象。孟魚薇之前也想過用靈壺水,但季老的這種情況又不是那麽簡單,僅僅用靈壺水可能根本沒辦法起到作用。

孟魚薇知道自己的情況,她根本不懂醫,她最大的倚仗也不過是空間裏的那些丹藥。但那些丹藥要麽藥效極大,要麽就根本不適合普通人服用,更不用說行將就木的老人。

不過想到丹藥,孟魚薇從空間裏取出一個玉瓶,從裏面倒出一枚丹藥,一股藥品獨有的清香撲面而來。

這是一顆洗髓丹,但這也僅僅是給武者用的一種普通丹藥,是給武者打基礎的藥,也有改善體質的作用,更可以洗去身體裏的汙垢,起到“洗髓”的作用。

但是這洗髓丹是給古時的武者用的,根據書籍上說的,這洗髓丹的藥效很大,服用過後的痛苦也很大,古代人的體質本就比現代人好得多,還有人因為服用這種丹藥活生生痛死的,所以這洗髓丹雖然藥效好,但也被不少人詬病。

孟魚薇也沒有嘗試過這種藥,因為她練的功法溫和,與這種暴烈的丹藥不合,但現在如果要嘗試對季老進行治療,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這枚丹藥了。

想著,孟魚薇將這顆丹藥捏碎,劃出一小部分,用靈壺水融化,然後小心地喝了一口。剛一入口,她就體味到了那種無與倫比的的痛苦,痛!好似有一把火在血管裏掃蕩一樣。

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這種灼燒感才漸漸淡去。孟魚薇睜開眼睛,看著剩下的丹藥,還有些畏懼。她終於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活生生痛死了。

丹藥本來就是完整的一顆才是療效最好的,而她只是用了小部分丹藥粉末,還用靈壺水勾兌過,居然還有這麽強烈的痛感,這樣的痛苦讓一個老人來承受恐怕還沒等藥效起作用,季老就會痛死過去了。

孟魚薇有些挫敗,剛準備收起丹藥,看到那一杯勾兌出來的藥液,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把淩期叫了進來。

“喝一口試試。”孟魚薇指著桌上的那杯藥液,眼中放著光。

淩期不明就裏,在他看來,這就是透明的水而已,剛準備喝,就聽孟魚薇又說道:“只能喝一點。”

淩期本準備一飲而盡,但聽了孟魚薇的提醒,只是稍稍喝了一口,但就這一口,差點讓他以為自己喝了一杯硫酸,一瞬間,他就被痛楚淹沒。

等淩期緩過來,孟魚薇一臉憤怒:“誰讓你喝了這麽多?”

淩期看著只是少了10ml的藥液,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喝了很多嗎?”

孟魚薇認真地點頭,眼裏卻有些心虛,為了讓淩期忘掉剛剛發生的事情,她繼續“生氣”道:“這可是無價之寶,居然被你一口喝掉了一半!”

淩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但他也有些委屈:“不是你讓我喝的嗎?我也不知道……況且,我也很痛!”

見淩期提到“痛”,孟魚薇趕緊解釋道:“你喝了那麽多,不痛才怪!”

淩期頓時又覺得是自己的錯,眼帶歉意,也忘了剛剛經歷過的痛苦:“我錯了,我不該喝那麽多。”

孟魚薇見淩期認錯態度這麽好,頓時更心虛了,於是清咳一聲,說道:“我打算用這個給季老治病。”

“可以啊……等等?你說你要用這個奇怪的水給季老治病?不行,絕對不行!”淩期說著,看向孟魚薇的眼裏滿是疑惑,她今天應該沒吃錯藥吧。

“你剛剛也喝了那麽多,自己感受一下藥效再說。”孟魚薇說完,看著淩期臉上的表情。她因為修煉內功,身上無病無災,所以根本不清楚這藥對傷病之類的有沒有效果,所以才讓淩期來試藥。

淩期聽了孟魚薇的解釋才發現的身上的不對,從剛剛的劇痛中醒過來,他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仿佛以前留下的暗傷都一瞬間消失了。

看著淩期眼中有一絲動容,孟魚薇才說道:“我當然不會直接讓季老把這藥喝下去,那樣就不是良藥,而是催命符了,我打算用藥浴的方式給季老用藥。”

“藥浴?”淩期看著剩下的那一半藥液,心裏再次湧起一股愧疚,“都是我不好,只剩下這麽點藥了。”

孟魚薇一聽淩期這麽說,頓時咳嗽起來,她第一次知道淩期居然還有這麽單純的一面。

“沒事,我再做一些就是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淩期看著旁邊的靈壺水,問道:“這些水也不是一般的水吧?”

孟魚薇點了點頭,剛準備說這水是用來養花的就想到了季老可能要用這水來泡藥浴,她突然覺得養花和養人居然也有共通之處……

☆、Chapter60

和魏家約定好了時間,孟魚薇又用絹帛上的配方制作出了不少的靈水,然後又做了一些藥液,給淩期留了一些。

這幾天,淩期似乎又忘了喝這些藥液帶來的痛楚了,反而很想再嘗嘗,孟魚薇也知道這藥液雖然藥性烈,但有靈壺水中和,已經適合直接服用了,只要能熬過那段苦痛,受益不小。

魏家這次來接孟魚薇的人還是魏母,她一見到孟魚薇,就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我連病人都沒有見到,怎麽能下斷言?”孟魚薇看了眼魏母,依舊不鹹不淡地說道。

魏母聞言也只是微微皺眉,也沒有露出太過失望的神色:“你去了之後盡力而為,如果做不到千萬不能勉強,季老爺子現在是活一天是一天了,你沒有萬全的把握一定不能冒險。”

孟魚薇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也沒做承諾。這其實也是她一定要通過魏家去季家的原因。一方面是需要一個身份,另一方面,一旦治療過程中季老出了什麽意外,魏家首當其沖。

魏母當然不知道孟魚薇的盤算,她一心只希望自己能在季家主家立功。要知道,魏家完全仰仗著季家過活的,她要是能入季家人的眼,在魏家話語權也就更大了,孟皎根本不足為懼。

車子行駛到軍總醫院,被警衛攔住,魏母打了一個電話,車輛經過了檢查之後才緩緩駛進去。

魏母帶著孟魚薇上了二樓,卻又被警衛攔住了,魏母剛準備說話,就見幾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芳姨嗎?怎麽今天又來看爺爺了?我媽不是讓你不要再厚著臉皮貼上來了嗎?”

一個年輕女孩見到魏母,就面帶譏諷,說話絲毫情面都不留。孟魚薇見她身後的幾個年輕人都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也知道這個女孩對魏母這樣已經是常態了。

魏母臉色青紅交加,最終還是忍了,擠出一個笑容:“小羽,我是帶醫生來給老爺子看病的。”

這個名為“小羽”的女孩這才註意到了孟魚薇,看到魏母居然帶了這樣年輕的一個女孩來給老爺子看病,季羽差點被氣笑了。

“她有我大嗎?你讓她來給爺爺看病,是欺負我們季家沒人嗎?”

孟魚薇見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也不惱,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她知道這個女孩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不耐魏母,所以才拿自己做借口。況且行醫和古玩這一行一樣,年齡往往就代表了經驗,雖然天賦也占一部分,但更多人會選擇相信年長的醫者,而不是像她這樣似乎剛出學校的。

所以孟魚薇沒有出口幫魏母說話,反正她是來治病的,而不是幫魏母打嘴仗的。

“小羽你這話就不對了,看一個人的能力,不是看年紀的,我……”

“行了,你別說了,看見你就煩,你有資格來對我說教嗎?至於這個小朋友,誰借你的膽子來給我爺爺看病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糊弄這個腦門被門板夾了的女人的,但你要想在我們季家人面前搞什麽小動作,可得悠著點。”季羽打斷了魏母的話,就盯著孟魚薇,一副不屑的樣子。

孟魚薇擡眼看了看季羽滿臉的不悅,又看了看魏母漲成豬肝色的臉,她終於有些明白淩期為什麽會說季家的子孫都不像樣了,看季羽就能明白。口無遮攔、目中無人,毫不在意自己一句無意的話會不會得罪別人,也根本不怕得罪別人。

也不知道,等季老去世時候,這些人還能不能這樣高傲地昂起頭呢?

這樣想著,孟魚薇就不打算在這裏呆下去了,她這次本來就是因為淩期的話,來試試而已,並不是為了巴結季家,現在又何必在這裏接受不相幹的人的質問呢?

不僅是她,魏母也臉色難看,她來這裏是為了抱上季家的大腿的,而不是讓人來羞辱的,不過她與孟魚薇的想法不同,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季羽身後有個人說話了。

“小羽,我見過她。”這個男人指的正是孟魚薇,孟魚薇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是那天古玩交流會上遇到的一群紈絝中的一個。

這個男人剛說完,另一個女孩也說道:“我也覺得她很眼熟,誒?小羽,你還記得嗎?我們前幾天看的那個節目裏,讓沈佳麗出了大醜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聽了女孩的話,季羽又將打量的目光落到孟魚薇身上,看了幾秒鐘,“看起來很像,”男人此時也把那天在淩期茶樓裏發生的事情跟季羽說了,季羽看向孟魚薇的眼神也有了些變化。

“現在我倒是有些相信你能力有膽識了,敢得罪沈家和陸家的人,你也算不錯,”說著,季羽又看了眼魏母,“既然人都來了,你就進來吧。”

魏母沒發現事情居然峰回路轉,臉上頓時就帶了些驚喜,看著孟魚薇的神色也有些莫名。

孟魚薇卻又看了眼季羽,才往裏面走去。

這一層樓處處都是警衛,也處處都是醫生。魏母剛剛想跟著孟魚薇一起進來,卻再次被警衛攔住了,她只能看著孟魚薇的身影漸漸遠去,這一瞬間,她都懷疑自己帶孟魚薇來給季老看病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你和沈佳麗有過節?”走了幾步,季羽就按捺不住地問。

孟魚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卻問道:“能和沈佳麗和平相處的人,恐怕只有那些動機不純的追求者了吧。”

季羽聽了孟魚薇的話,不禁連連點頭,然後繼續追問她和沈佳麗之間發生的事情,孟魚薇卻不再回答她了,幾人走了幾步,就有一個眉頭緊鎖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季羽連忙走過去。

“爸,楊醫生說爺爺怎麽樣了?”

中年男人下意識地想搖頭,就看到了跟著季羽一起走過來的這些年輕人,他又皺了皺眉:“都探望過老爺子了,怎麽還不走?”

季羽似乎見父親不高興,連忙說道:“我帶了一個醫生過來給爺爺看病。”

季明申無奈地看了眼季羽,又看了眼她身後的人,卻沒看到她說的醫生。

“爸,醫生就是她啊!”說著,季羽還指了指孟魚薇,見季明申明顯露出了不悅的神色,季羽連忙說道:“她是芳姨推薦來的,還和顧舟關系很好。”

“顧舟?”季明申明顯忽略了魏母,又重覆了一遍顧舟的名字。

季羽點頭,季明申還是有些猶豫,正在這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從病房走了出來。

孟魚薇擡頭看過去,正好和老醫生的目光對上了,一瞬間,孟魚薇從他的目光裏看到了意外和窘迫。

這時候,季明申也看到了老醫生,也顧不上和季羽說話了,而是小跑到他身邊,小聲問道:“我爸現在怎麽樣了?”

楊醫生還沒從見到孟魚薇的沖擊中回過神來,聽到季明申這話只是楞楞地搖了搖頭,見到季明申一臉的絕望,他才忙說道:“我施針之後,季老已經睡下了,不過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聽了楊醫生這話,季明申勉強收起臉上失望,對楊醫生道了句謝。

這時候,孟魚薇也走到了楊醫生面前。

“好久不見,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見到了楊醫生。”孟魚薇的語氣十分平靜,楊醫生卻莫名地覺得有些滲人。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孟小姐。”楊醫生幹巴巴地說了句客套話,就閉嘴不言了。

孟魚薇也不在意,在她看來,要是這個脾氣暴躁的老中醫會在這個時候笑瞇瞇地和她談天才是奇怪的事情。他們之前在花鳥古玩市場門口發生的事情,差點讓他孫女丟了半條命,他當然不可能和她相談甚歡。

“我是受人之托來給季老看病的,不過既然有楊醫生出手,我也就放心了。”說著,孟魚薇就準備轉身離開。

孟魚薇和楊醫生之間的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場的人都能聽到。季明申又想起了季羽剛剛說的這個年輕女孩認識顧舟的話,此時見孟魚薇打算離開,他連忙開口:“這位醫生,請等一下。”

楊醫生此時也聽出了孟魚薇話裏的意思,她這是給自己戴個高帽,也給自己巨大的壓力,季老現在那情況,誰都不能給個“放心”的答案,所以他也開口道:“孟小姐醫術高明,我可是見識過的,後生可畏,既然來了,還是幫季老看看才好。”

季明申聽了楊醫生這話,頓時把心裏最後一點顧慮拋掉了,甚至有些後悔剛剛對孟魚薇的無視,他這時候語氣中帶著歉意:“剛剛是我怠慢了,還希望孟醫生能不要介意。”

孟魚薇見季明申都已經把態度擺得這麽低了,也不好在拒絕,同時也能猜測到季老的病情嚴重到了什麽地步,季家這真的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孟魚薇恐怕就是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Chapter61

見到陷入沈睡的季老,孟魚薇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之前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被病痛折磨了幾個月的老人會有多麽脆弱她也想象到了,但真正看到了形銷骨立的季老,她還是覺得視野受到了沖擊。

躺在床上的老人整個身體看起來都已經萎縮了,只剩下皮包骨的模樣。即使在睡夢中,他也是皺著眉頭,似乎很難忍受身上的痛楚。

“這段時間,父親很少能睡下去,還是多謝了楊醫生。”季明申,壓低了聲音,對楊醫生道了句謝。

楊醫生也輕嘆一聲,“我年輕的時候還遠遠地見過季老一面,那時候的他英武健壯,誰能想到晚年會遭受這樣的折磨呢?只可惜我醫術不精,只能讓季老少受點病痛了。”

季明申將目光落到楊醫生身上,苦笑道:“楊醫生能讓父親輕松一點,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孟魚薇走到季老的病床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閉上眼睛。

一旁的季明申和楊醫生雖然不明白,但也不敢開口,只能看著孟魚薇的動作。

因為季老已經陷入了安睡,孟魚薇很簡單就看清楚了他的生命線,果然已經要接近盡頭了,而且如果沒有意外,很有可能就在這幾天。

孟魚薇睜開眼睛,走出病房。季明申兩人也跟著走了出來。

“季老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這兩天如果沒有好轉,你們就準備後事吧。”孟魚薇也沒有說廢話,直接把季老的情況說了出來。

季明申神情一滯,卻沒有過多的驚訝,想必是早就知道這種情況了,楊醫生則更是長嘆了一口氣。

孟魚薇也沒有開口,而是在等季明申的回覆。

“這個結果我知道了,可是所有醫生都說沒有辦法。”季明申苦澀地開口。

“我有一個治療手段,可能只有一半的成功率,選擇權在你身上,願不願意嘗試,敢不敢決定,都看你的想法了。”孟魚薇冷靜地開口,這是她在來之前就想好的說辭了。

用藥液本來就是一個冒險的嘗試,雖然孟魚薇實驗過,這對人體確實有好處,但季老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這種最溫和的治療方式,而且這種藥液能不能讓他重新煥發生機都是未知的,所以孟魚薇還是將話說開了,由季家人自己來選擇。

“一半?如果失敗的話……”季明申語氣中有些猶豫。

“失敗的話,有可能季老連這兩天都過不去。”

季明申徹底沈默下來,連楊醫生看著孟魚薇的眼神都帶著些敬佩。其實對於這種重量級的人物,所有的醫生在選擇治療手段的時候,都是選用最中庸,最溫和的,一旦出現意外,都可以挽回的這種,這種方式雖然可能無法治愈疾病,但卻是對他們來說最合適的。

孟魚薇卻直截了當地給出了這樣一個不成功則死亡的方法,如果有問題,很有可能被遷怒到。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季明申說季老還有治療的希望,季明申心裏也在掙紮,但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決定和家裏人商量過後再決定。

“越早越好,拖到最後,如果生機都斷絕了再治療,可能連最後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孟魚薇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

孟魚薇一回到店裏,淩期就跑過來問道。

“去了?季家人怎麽說?”

“倒是懂了為什麽季家人對季老爺子那麽在意了,為人狂妄自大,偏偏做事還沒有魄力,難怪要擔心季老死後季家的將來要怎麽辦。”這一次接觸到季家人,孟魚薇並沒有太多好感。

淩期當然也知道季家人是什麽樣的,但他最關心的還是季老的病情。

“季老的情況怎麽樣?你的藥浴有用嗎?”

“季老的病情不樂觀,最好是快刀斬亂麻,這樣拖下去,不僅季老的身體受不了,也會錯過最佳的治療時機。我已經跟季家人說了這種情況,他們表示需要再考慮考慮。”

聽了孟魚薇的話,淩期也是一陣頹然,他雖然也希望那個慈祥的老人能好好的,但這種事情上,顯然是季家人更有發言權。

孟魚薇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並沒有強求季家按照她的想法來。

淩期也沒再提這件事情,反倒是給孟魚薇說了一件石破天驚的事情。

“孟皎要結婚了。”

孟魚薇簡直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你沒有聽錯,孟皎要結婚了,還是和一個傻子。”淩期又重覆一遍,還遞給了孟魚薇一張照片,是孟皎和另一個笑容癡傻的男人的結婚照。

孟魚薇看著手中的這份照片,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我以為是上次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淩期扯了一下嘴角:“姓丁的?他早就有婚約了。孟皎應該也是知情的,她既然願意當第三者,就要做好被拋棄的準備。不過魏家家主也真狠得下心,賣女兒這種事情做得絲毫愧疚感都沒有。”

孟魚薇記得前世她死的時候,孟皎還游走在幾個豪門公子之間,肆意揮霍著他們身上的資源,陸安封就是其中最顯貴的人。

一直以來,孟魚薇都以為孟皎是個心氣很高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看不起孟家,還一心想往高處爬。沒想到卻突然嫁了一個這樣的男人,她當然不會認為孟皎是突然在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了真愛。從照片裏就能看出來,雖然她笑著,但眼裏的厭惡和屈辱卻滿滿地溢出來了。

“你覺得她現在過得開心嗎?”孟魚薇指著照片裏的孟皎,對淩期問道。

“其實她很像蘇佩雲,你不覺得嗎?她既然這樣選擇了,當然是願意的,不然誰能強迫她去登記?以前我也認為蘇佩雲在沈成那裏過得不好,當初還一廂情願地想把她從沈成那裏解救出來,現在想來,我是有多傻?”

淩期說著,又拿出一張請柬:“這是孟皎的結婚請柬,就在後天,如果想去,可以準備準備。”

“後天……還真是著急,”孟魚薇接過請柬看了看,就扔到一旁,“看來對方的家世真的是讓她迫不及待嫁過去。”

“當然,魏家就等著對方松口那個提案,就是幾百萬的交易,也值得他做得這麽露骨。”淩期嗤笑一聲,似乎對於魏家的做法很是不恥。

孟魚薇也不再看那張照片,突然之間,她似乎覺得自己重活這一輩子卻把孟皎當做目標是個很可笑的事情。

突然,孟魚薇的手機響了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請問是孟醫生嗎?”孟魚薇一聽到這個稱呼就知道是季明申打來的。

果然,季老醒過來之後得知了孟魚薇說的話,僅僅思考了幾分鐘就決定賭一把,老爺子雖然已經被病痛折磨地不成人形了,但該果斷的時候絕不含糊,當下就讓季明申給孟魚薇打電話了。

既然季家人都同意了,孟魚薇也不在拖延,當下就準備再往醫院去。

“你等等,我開車送你去吧,正好能再見見老爺子。”淩期叫住了孟魚薇,準備和她一起去。

孟魚薇點了點頭,在淩期取車的這個時間又從空間裏倒了一瓶水出來。

到了醫院,這次孟魚薇面對的不是季明申,而是整個季家。季羽還疑惑地看著她,似乎覺得孟魚薇居然真的是個醫生,還號稱有可能治好爺爺是個很神奇的事情。

在季羽眼中,季老的生死似乎只是一個長輩的去留而已。這也是季家教育的失敗,季羽看起來已經比顧小胖都要年長,但政治嗅覺卻比不上仍然在讀書的顧小胖。

季家人不是都像季羽這樣,更多的人對孟魚薇持懷疑態度,他們更在乎季老的生死,所以會更謹慎一些。

孟魚薇沒有管他們,既然他們已經決定了由她來對季老爺子進行治療,那麽她就有了決定權。

此時孟魚薇已經推開了病房的門,季家人就算有質疑,也只能先咽下去。

醒過來的季老與沈睡著的他不一樣,睜開了那雙睿智的眼睛,孟魚薇註意到的就不是他瘦弱的身軀,而是整個人身上的氣質。

出乎季家人意料的是,季老突然艱難地吐出了一個“沈”字,淩期心神微動,就看到季老盯著他,眼裏帶著喜悅的神采。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輕輕喚了一句“季爺爺”。

季老眼中的喜悅更濃,他想開口,卻只能張了張嘴,又叫了一個“沈”字,淩期微微紅了眼眶,他沒有想到,時隔十幾年,這個老人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記得他。他和他父親長得像,所以老人一直叫他“沈”。

孟魚薇把水杯遞給淩期,然後指了指季老,淩期這才回過神來,接過水杯,走到季老的床前,將水倒入一個藥碗裏,準備給季老喝。

這時候,季家人忍不住阻止道:“等等,你這是什麽水?”

“如果你們懷疑我帶來的水有問題,那根本沒有必要讓我來這一趟,當著你們的面下手,我還沒有那麽蠢。”孟魚薇知道季家人的意思,直接把事情攤開了說。

這時候季老突然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淩期的手,這是無聲的默許。

淩期用湯勺一口一口地將水送到季老口中,季家人都緊張地盯著季老,生怕有什麽反應。

一碗水喝完,季老還看著淩期,臉上卻露出了如稚子般笑容:“沈……小沈期?我們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見面了!”

淩期用手包裹住老人那雙幹瘦的手,似乎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而周圍的季家人都瞪大了眼睛,剛剛老爺子,居然說了這麽長的一句話!

☆、62|Chapter62

基於對季老這一神奇變化的震驚,接著孟魚薇提出用藥浴給季老爺子治病,季家人都一致點了點頭。

孟魚薇讓季家人準備了大浴桶,然後把藥液用熱水稀釋過之後,等水稍微冷卻才讓淩期將季老放進了浴桶。雖然孟魚薇也有些擔心這種藥沒有什麽作用,但看著季老越來越放松的表情和已經帶了些紅潤的臉色,孟魚薇還是松了口氣。

和淩期一起從病房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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