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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趣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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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空氣清新的似乎一塵不染,昆侖大殿裏面。

“師尊,我把小白帶過來了!”,燕城與小白站在殿堂微微欠身,向首座的乾陽真人拜謁。

閉目的乾陽睜開眼睛,目光落到座下的小白身上,她的臉色已經不像前些天那般慘白,有著淡淡的紅潤,“小白姑娘,你的身體現在可還好?”

小白聞言擡起頭,喜悅地答道:“乾陽真人,謝謝您的掛心,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來之前燕城還竭力囑咐自己說話時要註意些,生怕會引起師尊生氣,可是現在看來,乾陽真人還蠻溫和與慈祥的。

“小白姑娘,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叫到這裏來嗎?”

小白卻是一楞,本來以為這是燕城特意讓自己過來表達謝意的呢,原來這都是乾陽真人有意的安排,那他有什麽事情呢?

訥訥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其一,主要是想看看你的身體狀況,這其二呢,就是為了月玲瓏的事情。”

其實,昨天燕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後,當即匯報給了師尊,乾陽當然明白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於事無補,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小白居然如此護園心切,知道後當時氣就消了,可這月玲瓏畢竟不是小事,雖然是無心之失,但有必要讓她懂得事情的嚴峻,防止類似“無心”事件的再次發生。

忽然提到月玲瓏,小白有些無措,他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地看向燕城,燕城輕笑著向她點頭,示意讓她安心。

小白回過頭,眼睛看向大殿前方,“乾陽真人,你是說月玲瓏?”,情緒有點莫名。

“對啊!”,乾陽看著小白,繼續溫言說:“你可知道這月玲瓏有什麽可貴之處嗎?”

想起昨天看過的那本《神草經》,小白茫茫然地說,“我只知道它可以增加修行之人五百年的修為,可是……”,表情不太確定,“它很珍貴嗎?”

“你應該知道,修行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平白地增加五百年的修為,你覺得這樣的結果很普遍嗎?”

小白慢半拍似的思來想去,乾陽說的話好像在理,而且《神草經》上也幾乎沒有比起月玲瓏能夠增加更深修為的仙草,這麽說,這月玲瓏難道真的相當珍貴?

瞥眼看了看燕城的臉色,非常平靜,意識到乾陽真人說的應該是實情,整日裏嘻皮笑臉的她此刻居然有點不好意思,“那,乾陽真人,我真是罪孽大了,可當時我也不知道啊,那怎麽辦?”

不過又想,燕城大哥昨天他為什麽不事先向自己透漏點信息呢,也好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可轉念又想到,他這樣做應該是不想讓自己有負擔吧!

乾陽瞅到小白誠懇地態度,將手一擺,“罷了罷了,事情已然至此,就這樣過去吧!”

小白一聽這話,心下歡喜。

可乾陽真人接著又補充道,“小白姑娘,以後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萬分斟酌,三思而行,因為你不經意的小行為,說不定就是我們莫大的損失,你明白嗎?”

小白才剛剛化成人形,不谙世事,性格更是有些直接,乾陽的這番話讓她覺得很別扭,表面上雖然“嗯嗯”了兩聲,私底下卻小聲地嘀咕,“不就是一棵仙草嗎,至於這樣小題大做嗎?”

她可不知乾陽真人道法高深,自己的細聲細語卻已經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看到師尊蹙眉,燕城便猜到了結果,心想這小白實在任性,在師尊面前真是太無禮了,連忙救場,“師尊,小白初為人形,很多道理都不明白,還請師尊不要與她計較。”

乾陽是何等身份,自然不會因為一句話與小姑娘斤斤計較,嘆一口氣,“好了燕城,以後你要將她看好。”,然後頭轉向一邊,揮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燕城臉露喜色,“謝謝師尊!”

本來乾陽因為小白的任性已經有些不悅,所以他說話時加了點情緒,原意是想讓燕城約束好小白,不能再發生上次類似的事件,即便是“無心”都不行,可因為月玲瓏的事情小白聽者有意,讓燕城看好自己,什麽意思,把自己當賊了嗎?

也不及多想,心直口快的她直接就向乾陽真人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不就是吃掉你們一棵仙草嗎,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們憑什麽把我當賊看著?”

真新鮮,堂堂昆侖山的掌門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當眾撒潑痛斥,這還真是昆侖山建山以來的頭一次,剛才聽到她在底下碎語都沒有與她計較,但是現在,即便乾陽修養再高,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他臉面還往哪裏擱,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於是當場氣得胸悶,猛然拍向座椅,語氣更是加重了些,“你怎麽說話,你這是什麽態度?”

小白並不服輸,站在那裏理直氣壯地嚷:“那你又是什麽態度,這就是你們昆侖山的待客之道嗎?”

“我們待客怎麽了?我沒有覺得我們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乾陽將袖子一揮,“哼!簡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小氣鬼。”

這突變的事故讓燕城楞了好長時間,等反應過來,發現場面已經完全失控,早顧不得禮數了,捂住小白的嘴,使勁拉著她就向外走,邊走邊說,“師尊,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很快就被拖出門外,卻依然聽到小白清脆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小氣鬼,乾陽你就是小氣鬼。”

昆侖山瞬間沸騰了!

發生這樣的事情,燕城難辭其咎,安頓好小白後又折回來向師尊負荊請罪。

按理說,師尊應該是不可能再允許小白繼續留在昆侖山了,但結果卻讓燕城很意外,師尊不但沒有趕小白離開,居然還讓自己好好照顧她。

燕城有些迷糊,但不否認,這樣的結果還是樂見的,倘若真的讓小白離開,他不敢保證小白的身體是否不會有異常發生,但留下肯定有益於照應。

其實呢,事情是這樣的。

乾陽向來自負道法淵博,幾近天人之境,可沒想到自己竟接二連三的被一個小姑娘擾亂了心性,這使他意識到自己的道法尚有不足,如果想要快速地提升境界,而小白肯定就是契機,才決定將她留下來。

於是,小白有幸留下來。

燕城每天功課完畢後,很多時間對小白的管教可謂不遺餘力,但小白就是個小滑頭,對燕城的話向來都是陽奉陰違,而燕城居然也破天荒地處處遷就她。

隨著時間的延續,小白的身體越來越穩定,心性也是越來越活潑,做起事情來更是有點放縱,時不時地就會擾亂了很多弟子的清修,但是小白實在太可愛了,所有人都喜歡她,都不忍心去責備她,於是都拿她沒有辦法。

而小白雖然整日裏被燕城孜孜不倦地進行著“教化”,但她還是喜歡纏在他身邊,時間一長便理所當然地給其他人留下“如花美眷”的印象,實在是太,太羨慕死燕城了。

當然,燕城也有自己的事情,有時候很多天都見不到他,比如現在,小白只好獨自在東側的竹林裏晃悠,太無聊了,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藏書閣裏找到的兩條隱身符,心念一轉,便有了主意,臉上微微一笑。

欣欣然回到住的寢室,從床上的枕頭底下把它拿出來,然後小心地貼在身上,隱了形悄悄去了禁園。

本來以為可以輕易地穿過那道禁制,可讓她郁悶的是,禁園被激發出來的黃色光幕依然生生地將她擋在外面。

連續試了很多次,都無效。

小白望園興嘆,氣呼呼地喘著氣。

沒有辦法,沮喪地想下山時,卻看到有幾名弟子已經跑到這裏來,他們肯定是察覺到禁制被觸發了,剛才只顧著生氣了,竟然沒註意到他們,再想躲已來不及,心想這下完了,賊的罪名定然是落實了。

誰知那幾人在附近仔細地查看,楞是沒有看到自己,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身上不是貼著有隱身符嗎,原來他們看不到自己啊!

剛才把自己嚇蒙了,敲了敲腦袋,真是頭豬!

輕輕地繞過他們,向山下走去,很小心的,生怕被他們聽到聲音。

沒有走出多遠,聽到一人嘆氣,“原來什麽都沒有啊,我還以為又是那個小白呢。”

另一人卻補充解釋,“現在冬季無食,是山間的野豬也說不定,放心吧,它們是進不去的。”

小白停下身形,直接氣郁,你們才是野豬呢!

那次乾陽真人遭罵,事件雖然被叫停,但後續的風波依舊在暗地裏蠕動,許多頑劣的弟子會不時地把它拿出來一番戲謔。

不過除此之外,小白的到來的的確確給昆侖山帶來了不少的樂趣,昆侖山也因此升起一股久違的朝氣。

雖然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情,但是如此一來,昆侖山向來講究的寧靜致遠的意境竟然有萎靡的勢頭,這一點可提醒了乾陽真人。修仙的根本絕對不可動搖,他開始覺得當初為一己之私將小白留下,這是不是壓根就是一種錯誤。

不能再讓小白呆下去了,否則這裏遲早會變成游樂場。

化成人形差不多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非常地思念秦秦,小白想這幾天就會向燕城辭行去東海。

可是,就在她決定離開的前一天,在昆侖殿門口晃悠時,剛好遇到正從殿裏走出來的乾陽真人,自從那次事件後,每次遇到他,小白都會禮敬她白他一眼,而這次當然也不例外,然後從他身邊繞過去。

可沒走出兩步,身後傳來乾陽真人低沈但響亮的聲音,“小白姑娘,請留步。”

停下腳步,轉回頭,故意擺出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怪裏怪氣地說:“什麽事啊?”

“小白姑娘的身體想必已經無恙,如果再沒有其他事情,就沒有必要留在昆侖山了。”

這是要被趕走嗎?乾陽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毫不隱晦地下逐客令,不給她留一點情面,其實本來打算這兩天就向燕城辭行的,但是此刻心裏非常不愉快,反而更加高調地與他叫起板來,“哼,想趕我走,沒那麽容易。”

乾陽也不生氣,看著她,神情平靜地說:“姑娘在這裏有吃有喝,而且便宜也都被你占盡,你可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嗎?”

就事論事的話,小白自己都覺得,如果不是月玲瓏,自己哪能這麽快就兌變成人,不保守的說,這是對自己再世為人的廣大恩澤,自己報都無以為報。

可時間就是這樣湊巧,如果他們晚一天遇到的話,或許什麽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想起這些天來,乾陽每每見到自己都是陰沈著一副臉色,偏偏討厭他對自己的這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死皮賴臉,“我,我就是不想走,你能怎麽樣?”

乾陽向前一步,鄭色地說,“小白姑娘,你現在應該已然知道月玲瓏是何等的珍貴,卻不想被姑娘吃掉,給我們造成可見的損失,這是天意,我們只當那是姑娘的福澤,但是前段時日姑娘無緣辱及貧道,貧道也只能忍氣吞聲。”

停了停,接著說,“我昆侖山教風寧靜高遠,姑娘品性好動,實在於我派相斥,關鍵是姑娘身體已經完好,不宜再繼續留在昆侖,還請姑娘體諒。”

乾陽嘮嘮叨叨,小白什麽都沒有聽進去,只是專註地望著他說話時下巴的胡子一跳一跳的樣子,活活就像是在看自己被驅趕的笑話。

忽然覺得他那溜白的胡須特別的不順眼,反正是要離開的,那離開之前幹脆送他一份禮物好了。

心裏暗笑,口上卻輕松地說:“好,既然乾陽真人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我還賴著不走,那就是我太不識趣了,明天我走就是了。”

第二天,乾陽真人坐在昆侖殿裏閉目,下面有很多的弟子正在上早課。

一片安靜之中,忽然隱約地覺察到附近好像有絲絲的難以察覺的動靜,睜開眼睛,凝神去感應,卻又什麽都沒有發現。

最近發生了太多零碎的事情,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不能靜下心來,才產生了錯覺,或許是這樣吧,乾陽真人沒有在意,再次閉上眼睛凝神打坐。

當他剛剛閉目的時候,脖頸處忽然間橫空出現一把剪刀,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他自詡縱橫人間也有近兩千年的時間了,絕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夠躲開他的識覺,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自己身邊。

這麽近的距離,這樣的人物絕不是自己所能阻擋得了的,他若是想取他性命,自己也無能為力,索性直接認命了。

可就在他橫下心抱死的同時,那把剪刀猛然閉合,“哢嚓”一聲,他那精心留了許久已然垂胸溜尖的胡須瞬間就變成了板寸。

緊接著就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小白在不遠處即時顯出身形,手裏握著那把剪刀,胸前有道淡淡的黃色的符正在失去光澤。

這類似天方夜譚的一幕,驚呆了座下所有人。

終於反應過來,乾陽真人已經覺得前段時間因為小白自己的道法境界有了提高,但是此刻他性情再怎麽心靜如水,也失去了往日的尊顏,指著小白雷霆大怒,“你,你,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雖然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但心裏面真的還有一點幸運的感動,幸虧這暗中的人是小白。

看到那道符的時候,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想必是她胡鬧搗亂的時候不知從哪裏找到的隱身符,但眼下這並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自己的胡子,大概已經知道那參差不齊的樣子,又心疼又羞恥,此時他卻不敢伸手去摸,面對著眾多的弟子,這樣的動作無疑是徒增笑料而已。

小白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難受地彎了腰,而且都咳嗽起來。

下面的弟子看著這滑稽精彩的一幕,想笑卻又不敢笑,只能努力地憋著,那神情古怪的更加令人發噱。

這時,燕城突然冒出來,跑過去拽過小白手裏的剪刀,使勁地把她按倒在那裏,讓她和自己跪在地上一塊給師尊賠罪。

燕城看到地下分散的根根胡須,嚇得連句話都不敢說,連氣都不敢喘,可他旁邊的小白雖然同樣是跪著,但身體笑得前仰後合,根本就停不下來,燕城的臉色越來越黑。

乾陽坐在那裏,雙手緊緊握著座椅,瞪著小白顫抖的神情清晰可見。

小白終於停下來,稍稍擡起眼睛看乾陽。

好久好久才聽到他平靜無波的聲音,“淺水難養蛟龍,小白姑娘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燕城你即刻送她離開。”

不包含任何喜怒,但是透著一股悲涼,小白默然意識到,乾陽再怎麽說也是受世人尊敬的高人,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心虛地低下頭來。

燕城也沒想到師尊居然沒有責罰她,不過這對小白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再也不敢多想,連忙向師尊磕了三個響頭,“謝師尊,我這就送她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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