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望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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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項林睜開眼睛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幹凈的床榻上,目光隨意地打量了一下,這裏是一間精致的木屋,擺設簡單整潔,屋子裏桌上的吊蘭綠得非常鮮艷。

這是哪裏,秦秦呢?

項林猛然間坐起身子,想走出去弄個明白。

這時走進來一位穿綠衣的女子,和秦秦一樣,同樣的清艷脫俗,項林並沒有興趣去探究,直接問她,“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秦秦在哪兒?”

女子看到項林醒來,接著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引得輕輕發笑,如同清鈴般的聲音,“你別急,我會慢慢地告訴你。”

女子走到桌子旁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叫若水,如果口渴的話,先坐下來喝點水吧!”

剛剛醒來,口裏還的確有那麽點幹燥,項林坐過去,吊蘭清淡的花香瞬間盈滿口鼻,端起茶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擡起眼睛,“若水姑娘,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你叫我若水就可以,不用太客氣。”,女子格外強調。

項林也不想和她磨,“若水,那請你快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若水將目光拋向屋外,神色平靜地說,“這裏叫做絕望谷,凡是進來的人是不可能再出去的,因為絕望谷是沒有出口的。”,接著回過頭幽然地看著他,“而我自己來到這裏也已經有七年。”

項林吃驚地瞪大眼睛,好一陣子,才不解地低聲問她,“那我是怎麽進來的?”

“呵呵。”,若水苦笑,“我連自己是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反正來到這裏是無論如何都出不去的。”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我要出去看看。”,項林不相信他會永遠地被困在這裏,站起身來就向門外走,想出去一探究竟。

若水並不攔他,望著他即將踏出門檻的背影,只是簡單的囑咐他,“不要忘記回來吃飯。”

走出屋外,才發現這裏到處都是鮮花,花香氤氳,五顏六色的蝴蝶飛來飛去,而且還能夠聽到很多鳥雀清脆婉轉的叫聲。

項林向前走了兩步,低下頭竟然看見有兩只小白兔在草叢間互相追逐,目光隨著小白兔的身影漸漸遠離,直到看見前面有條綠色的溪流,小白兔鉆進溪流旁邊的花叢裏才消失不見。

這裏簡直如同仙境!

可是項林並沒有心情留戀這些景色,他想趕緊找到出口。

匆匆又走過一段距離,忽然間才想起秦秦的禦風珠來,瞬間大喜過望,剛才急切的心情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個一幹二凈。

欣喜地將禦風珠拿在掌心,項林擡起頭看看天空,這裏的天空的確很藍,但是他更想回到外面的世界,若水說來到這裏就永遠不可能再出去,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帶著禦風珠,想離開這裏會是怎樣的輕而易舉。

隨著意念緩緩舒展,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禦風珠竟然沒有半點反應,項林立刻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變換著方位連續試了很多遍,結果,依舊如此。

禦風珠在這該死的地方居然無法使用,項林漸漸的開始有了點惶恐。

很不甘地將禦風珠收起,只好去谷裏其他地方尋找出口,他相信這個地方既然能夠進來,就一定能夠再出去。

可是直到第三日,項林幾乎翻遍了谷裏的每一處角落,除了四周林立的堅硬的峭壁和一處寫著“絕望谷”三個字的石碑,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地方。

難道真的如若水所說,絕望谷沒有出口,項林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豈不是真的會被永遠地困在這裏,從此再也不能見到父母,再也不能見到秦秦?

絕望谷,真的讓人絕望?

項林並不理會這些,仍然固執地相信他肯定能夠找到出谷的辦法,而若水對他的這種“堅持”一直都是漠然旁觀的態度。

終於在一個月嘗試過各種出逃的辦法,而無果之後,項林心灰意冷,漸漸放棄逃離的念頭,並且開始嘗試著適應這裏的生活。

其實為了方便,來谷裏的第二天,若水便幫著項林找來一些木材,在原來木屋的旁邊新搭建了另一間房子,而項林平時就住在那裏。

坐在門檻前,第一次這麽平靜的欣賞谷裏的景色,碧綠的山水,伶俐的鳥獸,能夠安然生活在這樣美麗的景致裏面,或許真的如若水所說,絕望谷雖然不能逃離,但其實也並非一片絕望。

“項大哥,你在這裏做什麽?”,項林早就告訴了若水自己的名字,若水看到他長時間楞在那裏。

聽到聲音轉過頭,若水踩著綠油油的草地向自己走來,項林客氣地說:“若水,謝謝你這一個月來的照顧。”

“項大哥,你這說的什麽話。”,若水坐下,表情有些不悅,“其實,現在能夠有人陪我聊天說話,我已經非常高興了,而且,以後我們可能會長期地生活在這裏,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互相照顧,而不是互相見外。”

“嗯,若水你說得很對。”

若水點點頭,“所以項大哥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就行。”

家,這讓項林心裏一動。

絕望谷的晚上月色清明,項林獨自坐在小溪邊上,白日裏的喧囂現在都已經消失,只不過在這如此寂靜的夜中依然參雜著那麽點悉悉索索。

這樣的夜,很容易讓人思念。

不知道父母怎麽樣了,在以後漫長的時間裏,他們見不到自己該會有多麽著急。

也不知道秦秦怎麽樣了,而從今往後他們也將天人永隔,心裏莫名的就被一種力量禁錮得難受。

只是……,項林看著黑夜中緩緩流淌著的小溪,淒淒然地想,只是,她有沒有哪怕一絲的掛念著自己。

來到谷裏已經一年。

時間果然神奇,不知不覺的就能夠將你的記憶模糊,現在看來,最起碼在若水看來,項林比起以前已經開朗許多。

早就習慣了這裏淡然的生活。

谷裏必要的事情也就那麽多,項林也早已得心應手,與若水配合的非常默契。

很多時候,無聊在所難免,而每逢此時若水總能找到些有趣的事情拿來消遣,兩個人都是由衷的高興。

谷裏的時間緩緩地向前流淌。

第二年。

若水像往常一樣提著籃子去谷裏找些吃的東西,偶然間瞥見那邊項林正坐在小溪旁對著水面發呆,印象裏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走到他側面,陽光剛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出淡淡的光澤,很好看,“項大哥,你是不是又想家了?”

項林看到是她,“若水,你來了啊。”

若水坐過去,猶豫了一下,“項大哥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不能總是沈溺在過去,畢竟那些事情再也不可能回來,你現在必須做的就是要面對將來。”

“我沒有沈溺。”,項林解釋,“若水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生命中有很多太美好的東西,而有些卻是我們無論如何都很難忘記的。”

若水的表情忽然一滯,良久才說,“項大哥,你指的是不是秦秦?”

項林瞪大眼睛盯著她,有點震驚,也有點難為情,“若水,你,你怎麽知道秦秦?”

若水只是笑了笑,“可能是你忘記了,當初你來到這裏剛醒來的時候,就曾經問過我秦秦在哪裏。”

仔細的回想了下,好像是有那麽回事,當時環境忽然變得陌生,心裏很擔心秦秦的安危所以才那樣問她的,不過後來對事情有所了解後,就沒有再向若水提及此事,但沒想到若水卻一直記到現在。

“項大哥。”,若水臉上的表情有點覆雜,“其實我知道,那名叫做‘秦秦’的女孩子肯定是非常美麗的。”

腦海裏立刻又浮現出秦秦的身影,項林沈吟了一下,只是簡單的說:“她很善良。”

若水好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項林扭過頭去,奇怪地看著她,然後問,“若水,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被項林這樣一問,若水原本暗淡的眸子裏忽然閃現出光彩,定定地望著遠處,“當然有,可惜他的心裏已經有了其他女孩子。”

“奧,這樣啊,有點遺憾。”,項林想了想,老實地說,“其實我對感情也不是很懂,總覺得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可是項大哥,讓我不甘心的是,我明明不比那個女孩子差。”

看到她的眼睛裏充滿賭氣與堅定,項林只能安慰她,“我覺得,感情要靠緣份。”

若水忽然放松下來,勉強一笑,“無論緣份與否,那畢竟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提與不提,結局早就註定,項大哥,我們兩個都是苦命人,而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是啊,結局早就註定,項林認命地點頭。

第三個年頭悄無聲息地到來。

谷裏四季如春,當太陽爬上東邊的峭壁緩緩升起的時候,項林心裏默默地盤算著,來到這裏已經整整九百個日頭。

好像已然變成一種習慣,每天都會不期然地想起秦秦,那種思念揮之不去。

若水拿了一些魚的吃食撒在溪面上,不大會兒,很多的小魚都游過來跳躍著爭搶,綠色的溪面上蕩起層層的漣漪。

項林細細地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若水清艷脫俗,而且性格溫和,不是沒有想過,既然他們有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裏,那就幹脆與她雙宿雙棲,做一對世外眷侶,這又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可是,他們到底還是孤單地走到現在,項林經常在想,或許是因為若水根本就不可能會喜歡上自己,更或許是,自己的心裏有些東西實在難以逾越。

漠漠然,轉身走開。

餘光裏能夠清晰地看到他遠去的背影,若水撒食的動作不知不覺地慢下來,清澈的眼眸裏似乎有些珍之又珍的東西正在慢慢地消失。

本來以為,只要足夠努力了,你所期望的或許就能夠受到牽引似的向你緩緩靠近,可是冥冥中卻有另一股力量指引著它拐向其他方向。

三年的時間,就像這水面的波紋,無論你曾經激起它怎樣的震蕩,到最後還是會全部地歸於平靜,無聲無息。

忽然想起項林說起過的“緣份”。

或許吧!

終於有天早上,絕望谷東邊的一片銀杏林裏面,空氣清新,項林與若水漫步在林間的小路上。

“項大哥,這三年來,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我對你的心意嗎?”,若水忽然言語驚人。

項林明顯地楞在那裏。

“我知道項大哥喜歡秦秦,可是畢竟都過去三年了,難道你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從來都沒有試著喜歡過我嗎?”

若水看上去滿臉的委屈。

好長時間才將這條信息消化,努力地回想著,若水對自己的照顧可謂細心,但他一直將它當作是兩人共患難時的相濡以沫,從來都沒有想到……

瞬間想起若水曾經說過她很喜歡一個人,只是那個人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子,莫非,莫非他說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嗎?可是,像若水那樣清靈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呢?

項林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若水……”

若水卻自嘲的笑了笑,聲音已然平靜下來,“項大哥,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項林的心裏七上八下,不明白若水為什麽突然之間會說起這樣的事情,剛剛還是舒然的氛圍,而現在到處都顯得無所適從,腦海裏一片茫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沈默中微微一瞥,卻看到若水白皙的臉頰上閃爍著晶瑩的淚光,第一次看到她流淚,“若水,我只是一名鄉野郎中,你又何必……”

若水看向他對上他的眼睛,表情黯然,“來到絕望谷就永遠不可能再出去,項大哥你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秦秦,難道這樣你依然忘不了她嗎?”

這樣的執拗,讓人無法理解!

項林低著頭,想著若水的每一句話。

“項大哥,你告訴我,我有哪一點比不上秦秦。”

若水的咄咄逼人終於將壓抑內心許久的情緒翻騰上來,如果是在以前,有些話也許永遠只適合藏在深心。

深深吸一口氣。

“若水,你知道嗎,當我在青荷鎮第一次遇見秦秦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她,我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我也從來不敢奢望什麽,我僅僅就是希望能夠每天見到她,見到她開心的樣子。”

“秦秦的心裏一直有名叫做擎天的男子,我知道我可能會永遠地困在這裏,不過我現在還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能夠回到秦秦的身邊,只要秦秦快樂,我別無他求。”

項林頓了頓,繼續說,“自從來到這裏,每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第一個想起她。”

“若水,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喜歡秦秦!”

深藏在內心的感情突然釋放出來,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好一會兒,若水木然的表情上才發出幽幽的聲音,“項大哥,你的話我大概明白了!”

看向她,“你明白什麽?”

“其實,這就是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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