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常箜和沈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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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追溯到兩百多年前去了。

餘師師跟沈兲都還不是很熟的時候,也就是沈兲剛拜餘師師為師那陣子。沈兲老是愛一邊折騰草藥,一邊漫不經心的問:“師父,如果一個人在無意之間傷害了另一個人,那被傷害的那個人該怎麽做?”

而餘師師的回答總是不一樣,她時而會說:“人們不應該老是懷著恨活著,都說了是無意之間了,那也不是不能原諒。”但有時候她又會回答:“那需要看是怎樣的傷害了,根據被傷害的輕與重去對待回去。”

沈兲在想什麽,餘師師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既然沈兲要在她面前演,她配合就是了。

多少次,她都很想委屈的跪在沈兲面前,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然後告訴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配合你啊!在配合你,演著一場最後我會受傷的戲。可笑的是,你居然還認為自己的演技天l衣無縫。”

但是她沒有說過,從來都沒有。

沈兲若不是想殺她才接近的她,那他們的關系一定非常的好。因為沈兲這人剛開始其實是個很“笨”的人,他不懂得如何去討餘師師開心,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在一次過節的時候,他們路過了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小孩兒拿著紙鳶到處亂跑,結果一不小心撞在了沈兲腿上。紙鳶也被勾在了樹上,那小孩兒眼看張起嘴就要哭,餘師師一見那還得了,急忙蹲下去哄道:“你不要哭不要哭,我……我們幫你拿下來就好了。”

果然,這麽一說,小孩子也不鬧了,而是滿臉激動的看著他們。

餘師師面露尷尬:“你……會爬樹吧?”

沈兲剛還是笑嘻嘻的模樣,聽到餘師師在跟自己說話,聞言臉色一變:“不會……”

“…………”

而那只紙鳶,最後也就是餘師師騎在沈兲脖子上給取下來的了。那一次過後,餘師師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後來餘師師漸漸有了賴床的毛病,或許是因為每天調水搗藥到太晚,她每日幾乎都是日上三更才會醒。

在某一天,她抱怨道:“這下越來越愛賴床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日出的樣子了。”

這話被沈兲聽見後,他當即說道:“師父你就放心休息吧。”

餘師師還不知道沈兲想做什麽,結果第二天,她一起床,沈兲就拿了幅畫送給她:“師父,這個是今天的日出,我給畫下來了。”

圖上畫的的確是太陽剛剛冒出頭的時候,不過只有黑白兩色,卻好像她真的看到了今日太陽升起的那一刻,雲彩繚繞中,是那天邊只露有一半的鹹蛋黃。

師父雖沒教過她如何去對一個男子動心,但她知道,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願意早起給她畫日出的人,她應該珍惜,應該感激。

那以後,每次餘師師晚起了,醒來後都會看到一幅日出圖,那畫每天都不一樣,太陽有時候很近,有時候卻又很遠,大小不一,就連位置都不重樣。可想而知,沈兲每天有多用心的給她畫。

“謝謝你,沈兲。”有一天,餘師師突然如此說道。

沈兲當時正坐在餘師師旁邊賞月,被這樣突然道謝,他還有些不知所措:“……你……謝什麽?”

餘師師笑道:“謝你,送了我一把那麽好看的傘,謝謝你在我生病的時候,知道我怕苦,還冒著大雨給我買糖。謝你,每天那麽早,起來給我畫日出……”謝謝你,陪了我這麽久。

這麽一說,沈兲反倒還不好意思了,他撓撓頭說:“做徒弟的,對師父好,是應該的。”

“哈哈哈。”

餘師師的笑容裏,其實滿是心酸,沈兲的那句話,幾分真幾分假,她心裏都有數。

她尋思著,這一次,她真的死定了。

她對誰動心不好,偏偏要對一個想殺自己的人動心。她也知道對方這樣討好她只是為了讓她更加信任自己,可她就是飛蛾撲火……明明都知道自己一旦栽進去便出不來了,卻還是暗戳戳的起了那樣一份心思。

其實,誰又知道,餘師師之所以開始賴床,是因為自己中了毒,毒是誰下的,也就不用多提了。只是餘師師想過很多種沈兲可能對她用到的手段,卻獨獨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是自刎而死。

“我幫你。”

常箜突然這樣提起。

東方烋雪小幅度的楞了一下:“……你……突然就想開了?”

常箜自嘲般笑了笑:“我想,先讓沈兲給我畫一幅日出圖,可以嗎?”

東方烋雪把傘遞給常箜,拍著胸脯說:“放心。我跟沈兲那關系可是好得很,別說畫一幅日出圖,我讓他給我把整片天空畫下來都沒問題。”

常箜正點點頭,想要道謝。東方烋雪卻又恢覆了那正經八百的模樣,道:“不過,你壓根也沒想真的跟沈兲成親吧。”

“……”常箜自覺的承認了下來:“不愧是斬玉魔尊,什麽時候發現的?”

“很早。”東方烋雪瞇了瞇眼,“早在楊悅都還沒經歷過死亡之前,沈兲他說自己是被蟲子咬了,渾身發癢。”

常箜道:“疏忽,後來他來找我,說起自己身上有點癢,我就立馬給他用藥止住了。”

東方烋雪道:“這麽做有什麽理由?”

常箜笑著搖搖頭:“能有什麽理由,兩百年前,沈兲關住我的那段時間,真當我什麽都不會幹嗎?”

“……哈哈哈,他師父還是他師父啊。”東方烋雪拍了拍手,“只是你也沒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會時隔兩百年才開始奏效吧。”

“是。這個真的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兩百年前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如今……我堂堂醫仙餘師師,能治天底下所有的病,多怪的都能醫好……卻獨獨醫不好我下在沈兲身上的毒。”

東方烋雪道:“有一種功法,可以將毒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你都知道的,我可能不知道嗎?”說到這裏,常箜眼睛裏的光芒沒有了,“我試過啊……沒用,我又能怎麽辦呢……”

言盡於此,東方烋雪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接著,也只是帶著常箜回到了桃花鎮,回去後,因為下雨的緣故,看見司徒劍正忙著收曬在外面的被褥和賣錢的糧食。

歐陽菊幽先看見了東方烋雪,喜出望外的揮揮手:“阿劍,有朋友來了哦。”

司徒劍抱著被子看了過去,霎時,整個身軀顫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是什麽也沒說。

“阿劍你怎麽呆呆的呀?”歐陽菊幽跑過去趕忙把東方烋雪和常箜拉進了屋子。

司徒劍進來給他們帶上了茶:“你……公子怎麽突然來了?”

東方烋雪喝了口茶,回答道:“救你這傻兒子啊。”

司徒劍看了常箜一眼:“就是……這位姑娘嗎?”

常箜坐的端端正正,也沒有喝茶,而是直接奔入正題:“還請二位先出去一下,我能治好歐陽公子這個癥狀,二位若在旁邊,我一緊張怕失誤。”

一聽歐陽菊幽有救了,司徒劍自然是驚喜萬分:“!!是嗎?!那!那真的是有勞高人啊!我們這就出去。”

結果東方烋雪一杯茶都還沒喝完,就又被硬生生拉了出去。

房屋門一關,裏面在做什麽,就無人得知了。屋子外面的兩人卻是一個淡定從容,一個焦急不安,倒也是道別致的風景。

司徒劍在外面來回走動,晃的東方烋雪都不耐煩了:“你能不能停下休息會兒?裏面難道是你妻子在生孩子嗎?!”

“…………”司徒劍果然立馬停下,乖乖的靠著門站好。

雨勢開始轉好起來,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傾盆大雨、電閃雷鳴了。

東方烋雪站的有點累,也不管地上幹不幹凈,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摸了摸鼻子,說:“真是慘啊……”

司徒劍看了過去:“什麽?”

“不是說你。”他望了望天,“你們才不慘,慘的……是命運……”

司徒劍道:“誰的命運?”

東方烋雪頓了頓,閉上眼,斷斷續續的說:“兲……箜……哈哈……兲……師……”

司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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