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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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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楚踏出青園,見園外布滿了侍衛,個個神色戒備。想來已察覺到府內異樣,雖已見她出來,卻無絲毫放松,依然警惕的註意著青園的動靜。

靜默間,曲伯從遠處匆匆趕來。走到近前,許是看見了她衣服上的血跡,面帶關憂道:“公子可是受傷了?”

說罷又扭頭對一旁的侍衛道:“快去將太醫請來為公子治傷!”

“不用了。”

花楚掃了眼肩頭的血跡,大如四月裏的紅牡丹,卻散著她最討厭的血腥味兒。好看的眉頭越皺越緊,冷聲道:“怎會有人闖進來?”

話音剛落,幾個領頭的侍衛齊刷刷的俯首跪下,卻無一人敢應聲。

向來和顏悅色的曲伯此時也是面色沈重,見花楚似乎並無大礙,才稍松口氣,恭敬道:“聽下人說是府上南邊那處設有機關、陣法的別院遭到了破壞,因發現不及時,所以未能將賊人繩之以法。尋著痕跡猜他是入了青園,無公子命令,又不敢擅闖,這才找了老奴過來想辦法應對。”

“不過一位故人罷了,不必太過驚慌。”

曲伯疑惑道:“故人?”

“不必多問,命人將他帶到客房療傷便是。”

見曲伯點頭應允,花楚又面向那幾位領頭的侍衛道:“辦事不利,自己下去領罰。不過,有一點做的很好。記住,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許擅入青園!”

待侍衛領命退下,花楚便也回了自己別院。衣襟上的血腥味兒她是半刻也受不住了,要趕緊換下來。

***

精美的紫檀木雕花軟榻上,邊流溪添了幾分血色的薄唇微張,無意識的撫胸輕咳,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吃力的半支起身子,目光略過屋內陌生的擺設停留在某處。短暫的怔楞後,忙捏起被角掩在唇上,將咳嗽聲轉為壓抑的悶哼,卻還是吵醒了一旁俯桌輕眠的人兒。

聽到聲響,花楚眼帶迷離的直起身子,看到軟榻上正捏了被角掩唇偷笑的某人,瞬間清醒過來,面上也浮出幾分紅暈。

自重生以來,整日心神不寧,氣血浮躁,夜裏更是輾轉難眠。今早過來看他傷勢如何,往椅子上一坐,反倒打起盹兒來,還不爭氣的睡了過去。委實尷尬。

為掩飾自己的窘迫,花楚清咳一聲,故作威嚴道:“醒了?”

孰料,應是睡覺時姿勢不對,壓到了唇角,以至於話音剛落,一道晶亮的口水便順著嘴角滑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這……

花楚羞得面紅耳赤,狠狠瞪向榻上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兒了的某人。直到他識趣的轉過臉去,才收回目光,尷尬的落荒而逃。

今日運氣實在太背,不宜見人。待她回去翻翻黃歷,再來興師問罪罷。

***

鵝毛雪一連下了幾日,天終於放晴。清晨,花楚踏著積雪朝邊流溪暫住的客房走去。

松軟的雪花掩過鞋面,將長長的衣角沾濕。皺著眉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提起衣擺,露出一雙小巧的暗紅色貂絨短靴,其面上素凈無花飾,只在不顯眼的靴沿兒上繡有一對銀線勾成的兔子,不過拇指大小,卻栩栩如生。

許是受這對兔子的感染,花楚更加心不在焉的向前走去。深深淺淺的腳印左右相對,亦或單單相連,在雪地上留下一條綿長的曲線。

因而本來不到半柱香的路程,花楚楞是用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完。

在石階前停住腳步,擡頭見邊流溪正倚在門邊看她,於是放下衣擺,面無表情道:“傷好了?”

“有勞公子記掛,流溪已無大礙。不過,仍需再將養幾日。”

“胡說!太醫明明說你今日便可痊愈。”

“這……公子怕是聽錯了。”

“……”

無恥!中了亂七八糟一身毒的人是他,吐血吐得昏天暗地的人是他。理所當然,耳朵不好使,聽錯的人也一定是他。

花楚轉過身,避開他的笑容,以免再被其蠱惑,將攢了幾日的勇氣擊潰。尖尖的指甲嵌在手心裏,冷著聲音道:“你走罷。”

看不到身後他的表情,只聞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擅闖太尉府的事?”

“不追究了。只是…………從今以後,再也不要踏足這裏。太尉府最不忌諱的就是往外擡死人,饒你一次不代表會饒你第二次。”

邊流溪繞至花楚跟前,拱手道:“這幾日打擾到公子實屬無奈,還望公子海涵。話已至此,即便流溪如今身無去處,也不好強留了,這就告辭。”

說著從衣袖中取出幾枚玉佩遞到花楚手裏,道:“公子大恩無以為報,這不是些什麽值錢東西,權當流溪的一份心意送於公子。來日方長,若有機會,定為公子效力。”

“不用。走得遠遠的,便是報恩了。”

花楚將他硬塞在自己手中的玉佩反手遞了回去,孰料,遞了個空,他先一步抽手離去。玉佩便散落在雪地上,於陽光下閃著琉璃色澤。

突然,一枚造型古怪的羊脂玉佩吸引住花楚視線,眸中湧出驚喜,脫口喚道:“啞哥哥!”

飛快的俯身撿起玉佩,追至邊流溪身旁並將他拉住。因太過激動,他單薄的衣袖都被揪成了一團。

“你…………啞哥哥?”

花楚緊緊盯著邊流溪的眼睛,想看出些端倪來。然,除了疑惑與無辜,她什麽都沒察覺到,不禁有些失望。也對,他怎麽會是啞哥哥呢?與記憶中的容貌相差太大不說,前世那麽長時間,都從未聽他提過半句有關啞哥哥的事。

想到這裏,花楚放開他,舉起手中的玉佩,質問道:“這玉佩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這……公子問這個做什麽?”

花楚看他眼神開始飄忽,更覺得事有蹊蹺,於是用心註意著他面上的變化,解釋道:“自是識得這枚玉佩。”

“公子莫不是看錯了?”

“……”

無恥!就會用這樣的話來搪塞她!花楚取下頭上一枚玉簪,置於手中玉佩的凹紋上,果不其然,玉佩與玉簪完美的吻合在一起,渾然一體。

“我這簪子獨一無二,你敢說這只是巧合?”

邊流溪這才註意到花楚發髻上那為數不多的幾枚簪子,無論材質還是花紋都與玉佩相符,很明顯,這些飾物本就是一套。於是輕笑道:“先前沒留意,如今看來,這玉佩似乎不是尋常物品。這般貴重的東西被公子大意丟棄實在是可惜,幸而被流溪撿到,陰差陽錯回到公子手中,確實是緣分。”

緣你個大頭鬼的分!他這樣胡說八道一通,花楚更加確信他不是啞哥哥,有些失落道:“你說這是你撿來的?”

“千真萬確。”

花楚杏眸一瞪,三分怨懟,七分脆弱,像個賭氣的孩子,怒道:“邊流溪,不許你胡說!這玉佩是我當年送於啞哥哥的,他性子謹慎,怎會大意丟棄?哼,莫不是你偷來的?”

聽她這般言論,邊流溪有些怔楞,精致的面容染上幾分紅暈,眸中神色也有些分辨不清。只柔著嗓音道:“公子莫要傷心,這玉佩的出處流溪確實有所隱瞞。之前因著難以啟齒,才未向公子道明原委,還請公子見諒。”

這回換花楚楞住,他哪只眼睛看出她傷心了?什麽破眼神!生氣的別過臉,在溫暖的陽光下快速的眨眨眼,將眼中多餘的水花擠出曬幹,然後回頭若無其事的對上他的目光,想看他如何解釋。

“回公子話,這玉佩…………確實是流溪竊來的。”

“……”

什麽情況?!她剛才情緒激動以至於出口傷人,並不是真的懷疑邊流溪有偷竊的行為。只是氣,氣前世他那麽輕易的將她拋開,今世又將她兒時視為親人的啞哥哥說成如他一般薄情假意之人,與她有關的東西都可以大意丟棄。

撞在她的傷口上,活該被汙蔑!

如今卻又告訴她真是偷來的,依著前世對他性子的了解,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不知公子是否想聽?”

“若是真話,願聞其詳。”

“公子於流溪有救命之恩,流溪定不再有所隱瞞,只是在說之前還請公子答應流溪一件事。”

“何事?說來聽聽。”

但見那邊流溪眸中流光溫潤,用著一貫溫柔的嗓音道:“雪水初融,公子畢竟是女兒家,長時間處在這雪地上難免受涼,所以懇請公子可以進屋後再聽流溪一一道來。”

花楚點點頭,輕聲道:“回去罷。”

說完便轉身朝客房走去。

而邊流溪亦嘴角含笑,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緩緩向前走去。於是已靠近別院門扉的兩雙腳印,在溫暖的陽光下打了個彎,覆又延伸至屋前的石階。

一進屋,花楚便感覺仿佛置身暖爐,不禁有些好奇。這邊的客房長久不住人,並沒有通地龍,前幾日她過來時也並未感到暖和,如今卻熱氣繚繞,很是溫暖。

細看之下,原來屋內擺放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火盆,有些盆內的炭火已快熄滅,邊流溪正新取了炭木往裏添。

她比較怕冷,冬日裏最喜歡這暖烘烘的屋子,於是尋了個放有火盆的位置坐下,專心致志的烤手取暖。且聽那邊流溪忙完後如何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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