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太重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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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瑤拿過剛剛吳良新送過來的尺子,一點一點地量著的這具燒焦之人的身高。

“燒焦屍體的身長7尺多,將近八尺。”

說著,她看向顧景升,“搭把手,我需要知道重量。”

兩人把屍體擡著上稱,費了大力氣,才測出重量。

“燒焦屍體體重在100斤附近。”

被用於記錄的仵作很是不解,邊寫著,邊問道:“寧小姐為何要測出這具燒焦屍體的身長體重,這些,好像都沒什麽用。”

寧瑤繼續手上的動作,嘴上解釋著,“人的身高體重在生前,成人之後的很長一階段都是固定的。”

“當然,在老了之後,身高也會慢慢縮減。”

“燒死,不同於其他死法,這種死法是燒掉了皮外所有的水分,也就是皮膚擁有的水,還有皮膚裏的血液,全部都燒幹。”

“身前的重量多少,在燒死後,都會減輕。”

“身長也是一樣,經過高溫之後,會縮減。”

“所以,燒焦的屍體,自然是比死者身前要矮,也要輕很多。”

“原來如此。”仵作恍然,默默在心裏記下,對寧瑤更是佩服至極。

寧瑤沒空管別人現在對自己的崇拜,開始驗起屍來。

沒有現代的儀器,要驗這種燒焦的屍體,苦難度太高。

她緊蹙著眉心,手上卻是絲毫不停,顯示一寸一寸,一絲一絲的觀察著屍體的體征。

屍體全身焦黑,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麽殘留。

寧瑤掰開屍體的嘴巴,一股煙霧散出,夾帶著黑灰的粉塵。

“死者是活著的時候被燒死的,口中有煙霧殘留。”

“加上手上的蜷縮和身體的蜷縮程度,可以排除死後燒死的可能。”

寧瑤又用手捏著這屍體的皮膚,外皮已經全被燒掉,失去了原本的彈性。

她旁邊桌上,相對小兒鋒利的一把刀,開始解剖。

她的手很穩,從喉部開始,順著中線慢慢往下滑開。

顧景升已經經歷過一遍了,這種場景,相較於上次,沖擊力也沒那麽大,更不覺得如何。

然而一旁的仵作和陸零塵卻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

只見寧瑤拿著刀,一寸一寸外下滑開。

還沒燒幹的血,順著被切開的地方流出,混著表皮燒焦的黑色,也是一番觸目驚心。

寧瑤伸手拿起旁邊的布,開一點,就擦掉那地方的血,這才好了些許。

也僅僅是些許而已,還不待兩人喘息,寧瑤已經剖開外面的皮膚,裏面的骨骼和內臟,順著那縫隙,若隱若現。

仵作總歸是仵作,不適應了一會,也就釋然了,畢竟處理屍體的事情他也做了不少。

但是陸零塵就不一樣了。

他何曾看過這樣的場景。

寧瑤很是專註,完全沒有註意到陸零塵漸漸蒼白的臉色,她雙手把屍體的皮膚往外拉,這下,屍體內部更清晰了不少。

她吐了口氣,從剛剛的那把小刀,換成了現在手中的鑿子。

慢慢地,她開始鑿開屍體上的胸骨肋骨,更加方便自己的探查。

那“叮叮叮”的敲打聲,在這種場面下,顯得異常靈異。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寧瑤手法還算生疏,現在這次對這些不完整的器具,竟也駕車輕熟。

陸零塵看著寧瑤,那傾城的容顏,還是如此,多了認真和專註。

在往下看,是那雙柔弱的玉手,此刻,正在扒拉著屍體,然後繼續敲打。

這場景,怎麽叫陸零塵淡定。

他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眼前更是星星點點冒了出來。

震撼。震驚。驚嚇。惡心。

這就是他此刻心裏的感受,一點都沒有虛假。

也不怪他,能忍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常人了。

當然,和顧景升比起來,他更像常人,顧景升更加變態了些。

寧瑤“叮叮叮”著,陸零塵的胃就一陣陣的緊縮起來。

好像是隨著那節奏在舞動一般。

他悄悄往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靠在墻壁上。

他額頭上的汗已經凝成水珠,緩緩往下墜。

顧景升自然註意到了陸零塵這邊的情況,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專註地看著寧瑤的動作。

陸零塵臉色一會發白發青,一會黑沈沈,總之,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一手按壓著胃所在的地方,試圖壓下一直泛起那股嘔吐感。

可是,愈加壓制,那種感覺在血腥胃愈加濃郁的房價,愈加強烈。

寧瑤這邊小心翼翼地,終於是把頭都鑿開了。

她手一扒,將兩方的骨頭王旁邊一用力,中間的空間立馬了然起來。

寧瑤先去查看氣管,果然灰黑色的粉塵存在,是她之前檢測的結果。

接下來就是身上的情況。

寧瑤一點點地查看所有器官,骨骼的情況,全部都是完好的,甚至連一點受傷淤青可能的痕跡都沒有。

她心下奇怪。

剛剛吳良新還在說,受了傷,現在卻是看不出來。

況且資料上說,鄭啟德肋骨曾經斷過,這具屍體的肋骨,也是完好的,沒有斷過的痕跡。

寧瑤拿來關於鄭啟德資料,重新又看了一遍。

“怎麽了?”顧景升問道。

寧瑤皺著眉心,“鄭啟德身上該有的傷,這具屍體上面都沒有。”

“那,這具屍體不是鄭啟德?”

寧瑤點頭,“身長上,鄭啟德也只有七尺多,這具屍體已經燒成如此,還比他高,這本就不符合。”

“鄭啟德重量上也不對,怎麽可能少了20多斤的重量。”

“加上我解剖本就是為了看那肋骨的傷,現在也沒發現。”

顧景升眸色瞬時沈了下來,“就是說,有人掉包了,將鄭啟德換了出來。”

“至於這場大火,更是故意為之,讓我們忍認不出來。”

寧瑤道:“是的,有人掉包了。”

“那我便有了底。”顧景升冷笑。

“我再看看罷,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我會寫下來給你。”

“好。”

寧瑤繼續查看屍體。

陸零塵從站著,到現在,已經變成坐在地上了。

他,有點支撐不住了,可又不想丟了面子出去,只能硬抗,心裏只求寧瑤能加快速度。

寧瑤細細又觀察了半個時辰,又有不同點發現,往下,卻也是沒了。

她把屍體的骨架全部弄好,縫合起這具屍體。

縫合的線有點粗,陸零塵就看著寧瑤猶如補衣服一般,下針穿過,拉起線,拉緊,然後下一針。

陸零塵一想到,縫合的是一具屍體,頭皮又是一陣發麻。

“不帶這麽玩人的。”他在心裏哭喊著。

好在寧瑤的縫合速度極快,不消一會就好了。一具完整的屍體完好無損的躺在那裏。

寧瑤洗凈了手剛想跟仵作說點什麽,只見一個身影風一般的拉開門,整個人撲了出去。

她楞了。

仵作也呆呆地看著門外。

只有顧景升看著打開的門,嘴角揚起一抹嘲笑。

“怎麽回事?”寧瑤不解道。

“到陸零塵極限了,出去吐吐。”顧景升淺笑道。

寧瑤這才恍然,扯了扯嘴角,竟不知道要怎麽吐槽了。

“我,我只是這次不習慣而已。”陸零塵虛弱的聲音從門外悠悠傳來,帶著不甘。

“要不在進來等等?反正還有幾具屍體呢。”顧景升淡淡說道。

果然,他那句話的殺傷力太大,陸零塵只傳來哼唧一聲,便沒了下文。

顧景升和寧瑤對視一眼,不由得失笑。

“謝謝你,幫我。”顧景升看著寧瑤,眼神柔了下來。

寧瑤淺淺一笑,“力所能及而已。”

兩人就這樣站著,沒有了下文,也沒想著離開。

“咳咳。”一聲咳嗽聲打破兩人之間的靜默,“不知道寧小姐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說話之人,是在一邊不合時宜的仵作。

寧瑤回過神,笑笑,道:“這裏不一樣,你這樣寫……”

顧景升看寧瑤繼續忙碌去了,自己也沒再呆著,轉身離開。

“這件事,有趣了。”他心想。

外面堂上,鄭武陽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師椅上。

對面站著的吳良新頭都大了。

簡直說說不走,罵肯定又是不敢,簡直就是一尊大神。

關鍵是這尊大神一點都不安靜,破口大罵不說,這陣勢看著,有可能這京兆府都要被他給拆了。

“吳良新,我兒死在你這大牢裏,你最好給我個說法。”

“即便是斷了死刑,這日子可還沒到。”

“是是是,下官一定盡力抓住兇手。”吳良新抹汗。

鄭武陽道:“明明就是你們看管的疏忽,有什麽兇手。”

“你該不會是想把責任都推到不存在的人身上。”

“吳良新,你好樣的。”

“如若這樣,我便去告你禦狀,看看皇上是怎麽解決的。”

“告禦狀啊,好啊,這件事,父皇定是要知道的。”就在吳良新毫無招架之力之時,顧景升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眼鄭武陽,笑道:“知情的懂鄭大人失了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鄭大人在鬧公堂呢?”

他意思明顯,鄭武陽一臉悲痛都沒有,死的人是誰,大家心照不宣。

鄭武陽心頭一顫,臉上立馬掛上悲痛之色。

“看來鄭大人是傷心到極度,都忘了怎麽傷心了,是吧?”顧景升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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