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殺？”寧王不解，轉頭看向寧宇，要他來解釋解釋。

“景王爺聽的乃是謠傳，切不可相信。”寧宇趕忙說道，“這件事我們府裏的賬房管事親自處理的，景王爺可以叫來問問。”

“也好。”

很快，賬房管事到來。

他行了禮之後，就開始說出自己那天處理屍體的場面，當然一口咬定乃是自殺。

“看來本王是被愚弄了？”顧景升頓時騰起怒容，“敢騙本王，真是豈有此理。”

寧宇見顧景升相信，心底也是松了口氣，但是對敢在顧景升面前嚼舌根的人恨之入骨。

“景王爺不妨說出那人，屬下定幫王爺處理那人。”他恭敬地說道，神情間都是替顧景升抱不平的樣子。

顧景升點了點頭，眼裏看向寧宇多了抹讚賞，於是說道：“是貴府的五小姐，還請寧王將她叫過來，本王親自問清楚，再交由寧王處理。”

一聽是五小姐寧瑤，在場寧府的人都有點不敢置信。

特別是寧宇，他在聽見是寧瑤之後，心裏那股不安又騰了起來，愈發強烈。

“小女？”寧王問道。

“正是。”顧景升頓了下，繼續說道：“那天不巧聽見五小姐所說，本王還想著來主持公道，沒想到竟鬧了笑話。”

“我這小女從不出門，何曾見過王爺？”寧王起疑，微瞇著眼看著顧景升，猜測著。

顧景升笑笑，似是隨意說道：“或許五小姐貪玩，就被我撞見了。”

寧王還是存疑，不過當下是趕緊處理了這事，將顧景升請走。

他招手換來兩個家丁，立馬讓人提著寧瑤過來。

過了一會，寧瑤來了。

她自然是有恃無恐，跟在那兩個家丁後面，神情輕松自得。

“罪女，還不跪下。”寧王怒道，“竟然敢妖言惑眾景王爺，該當何罪。”

寧瑤怎麽會跪，筆挺地站著，臉上毫無畏懼。

“好，真好。”寧王伸手怒指著，“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大義滅親了。”

“寧王不想聽聽當時五小姐跟本王說了什麽嗎？”顧景升忽然說道。

寧王剛要吩咐下人帶寧瑤出去處置的手一頓，眼神倏地一暗，沈聲道：“想來景王爺來的不是那麽簡單啊。”

“哈哈哈哈。”顧景升笑了出來，“寧王說笑了，本王只是讓寧王也知曉，省得到時候說本王獨斷。”

“哼。”寧王冷哼，卻也沒有阻止。

寧宇在看到寧瑤過來之後，那種被監視著扼住喉嚨的感覺越發強烈。

他甚至感覺到，只要這寧瑤開口說了，自己就再也沒有翻轉的餘地了，所以，不能讓她說，一定不能。

寧宇臉色狠厲下來，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過。

但這些絲毫不差地落到顧景升的眼裏，顧景升心下冷笑，對著崔寧一個眼神過去。

崔寧自然明白，點了點頭，全身備戰。

“稟景王爺，小女當時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通過驗屍得知，那三人並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寧瑤話音剛落，寧宇一個轉身，手成爪型朝寧瑤的咽喉抓去。

說時遲那時快，崔寧健步上前，一把擋住寧宇的手，反手一擰，那寧宇直接落了下風。

“寧管家這是為何？”顧景升神色沈了下去。

一旁的寧王也帶著疑問看向寧宇，眼中陰晴不定。

寧宇也不反抗，直接說道：“五小姐如此霍眾，景王爺再聽也不是事實，屬下只是想幫景王爺盡快解決了。”

“不勞駕寧總管，還請寧總管管好自己的手，說不定瞬時就沒了。”顧景升警告著，崔寧也愈發加力，寧宇更加動彈不得。

寧宇知道顧景升的護衛不簡單，此時一交手，立馬落了下風，不敢再動。

先不說手廢不廢掉的問題，時機錯過了，便難得了。

寧瑤看了眼寧宇，眼眸微沈，繼續說道：“兩個男丁的屍體咽喉處明顯有被刀割的痕跡，傷口向外翻卷，入刀深收刀淺，定然不是自己所為。”

“再者，另一死者丫鬟口中杏仁味濃郁，身上出現輕微淡粉，明顯是中毒。”

“小女後再一次去亂葬崗驗屍，意外發現丫鬟指甲中有血跡和皮屑，定然是死前垂死掙紮，將兇手撓傷所致。”

“這種種跡象全部都表明，那幾人非但不是自殺，更是因為某些事情被滅口。”

說到這裏，寧王的眼神直直看向寧瑤，並不是因為這勞什子命案，而是因為寧瑤的舉動。

如他所知，寧瑤在寧府足不出小院，只懂看書，不甚言語，為人膽小淡漠，豈是現在這個樣子。

“難道之前都是裝出來的？”寧王心想，“目的為何？”

忽然，他聯系今天顧景升的出現，現在看似詢問，實則配合的兩人，震驚的同時，也是擔憂。

寧瑤卻不知寧王所想，繼續說道：“兩個家丁和丫鬟的死，實則不是一人所為。”

“從手法上來看，兇手定有兩個，一個用毒殺，一個割喉。”

“那依五小姐所查，這兩人是誰？”顧景升拋出了今天最重要的問題。

寧瑤勾唇冷笑，道：“正是寧大管家和二夫人。”

“二夫人現在何在？”顧景升問道。

“奴，奴婢，奴婢在。”身為妾，她只允許在下方候著，如今說到她，這才顫巍巍站了出來。

“五小姐所說，你可承認？”顧景升淩厲的眼神掃向二夫人，二夫人“撲通”一下，直接跪了下去，“景王爺，奴婢，奴婢怎麽認？這些，奴婢不知。”

她縱然害怕，但是只要沒證據，她怎麽都咬死不是自己殺的。

“要證據是嗎？”寧瑤輕笑，心想果然，吩咐道：“小蝶，拿來吧。”

門外，小蝶用手帕端著一個茶杯，款款走了進來，“小姐，您要的東西。”

寧瑤接過茶杯，繼續說道：“二夫人，我相信，這杯子你不陌生吧。”

二夫人看到這茶杯，臉色瞬間慘白了下來。

她明明收好的，怎會？

只是她不知道，那天自己一個眼神，早就暴露了茶杯所在，寧瑤和顧景升聯手之後，說了這件事，顧景升便讓崔寧去將杯子找來。

“這杯子就是被你放了**，相信**殘留，加點水下去用銀針測試即可。”寧瑤說著，顧景升那邊已經吩咐人行動。

果不其然，這杯子裝的水銀針測試竟是黑色。

“奴婢，奴婢不知這杯子從何而來。”二夫人還在狡辯硬撐，“定是五小姐來害我的。”

說著，她看向五小姐，眼中滿是委屈和不解，“不知我如何得罪五小姐，五小姐要如此。”

寧瑤壓根就沒想著回答，繼續說道：“這杯子其餘的套件，也在二夫人院裏發現。”

“還有，二夫人手上的傷。”

她說完，顧景升已經讓周邊的丫鬟動手，掀起二夫人的手臂。

只見手臂光滑，毫無傷口。

“王爺，王爺幫幫我，妾身真的沒有。”她哭著，求助地看向寧王。

寧瑤卻是沒給寧王說話的機會，眼神示意小蝶，淡淡開口：“傷口要隱藏很容易。”

那邊，小蝶在其餘兩個丫鬟的幫助下，準確地擦掉二夫人手上遮蓋傷痕的膏藥，三道劃傷**裸地顯現出來。

二夫人頓時呆住。

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意外得到的藥膏竟然會被寧瑤識破，如此一來，這殺害丫鬟之事定是坐實了。

“景王爺饒命。”她跪在地上朝著顧景升磕了幾個響頭，淚流滿面道：“是，是我毒殺了那丫鬟，可是那丫鬟，那丫鬟偷了我的東西，我一時氣不過才如此。”

“王爺，只是一個丫鬟而已，王爺，幫我跟景王爺求求情。”她說著，轉而看向寧王。

寧王剛想開口，這邊顧景升已經開口，“人命豈有等級之分。”

“景王爺，我錯了我錯了。”二夫人懂顧景升的意思，心裏已是後悔不已，泗涕橫流，拼命磕頭，連發飾散了都不知。

顧景升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厭惡，卻不得不再說，“只是二夫人，這金釵真的是你的嗎？”

二夫人一驚，哭聲也頓住了，拿眼偷偷瞥了大管家一眼，“自，自然是奴婢的。”

“是嗎？”寧瑤確實笑了，“相信二夫人喜歡的是樓掌櫃打造的金飾吧。”

“而這金釵，明顯不是出自樓掌櫃之後。”

“相比樓掌櫃的手藝，這根金釵粗糙許多，怎麽？二夫人連習慣都變了？”

“說。”顧景升一聲呵斥，那威嚴竟比皇上只多不少。

二夫人哪裏承受過這樣強壓的氣勢，心顫顫的，臉色一如死灰。

“王爺，這丫鬟是我殺的，可是，可是那兩個家丁不是我殺的，是，是大管家。”

“真的不關我的事情。”

二夫人一慌，把事情全部推到寧宇身上。

“這，這雨兒的死，也是寧宇，他，他……”

“他什麽呀二夫人？”寧瑤冷聲反問，“是因為大管家那階段寵愛雨兒，不寵愛你嗎？”

寧瑤說得直白，在場的人都懂。

既然都懂了，那寧王的面子問題，定然是掛不住了。

自己的妾竟然和自己最信任的屬下勾結私通，這等怒火，難以平覆。

“**，你敢如此。”寧王咬著牙，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二夫人身體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怎麽都不相信，寧瑤竟會知道自己與大管家之事。

“王爺，王爺我……”她吶吶地說著，想解釋什麽，卻不知道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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