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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血族(夏佐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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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賽…賽啥來著?”辛伊聽著頓覺眼前一抹黑,想著重覆一遍遂又作罷,腦海中只有“菲爾德”幾個字在嗡嗡作響,看這派頭…這位大概就是菲爾德親王的某位殿下吧?

“他為何生得同子離哥一般無二的長相?這不僅僅是個巧合…”

他們魔族大多居無定所,游走在各條分界線上,就長相而言,類似於人類所說的“混血顏”。

先看辛伊自身便擁有著一張不是那麽東方的面孔。再看塞德裏克,也就是子離——

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棕褐的發色以及稍淺的瞳仁,相較於辛伊,他可以說是實打實的西化長相。

“好像是賽什麽克?什麽什麽菲爾德?”辛伊又是暗暗回憶一番,卻照舊只能想起零星幾字,礙著面子,她只得換著法子試探道,“那麽,這邊的人都管你叫什麽?”

“他們?”

“嗯。”

辛伊應了一聲,閃爍的眼眸卻越發沒了底氣。

“塞德裏克殿下。”

只見男人的嘴角一勾,冷棕色的瞳孔之中透出幾分好整以暇的意味。

“我去,這麽裝逼的嘛!”辛伊心下暗自調侃一句。

“不過…”

“塞德裏克…殿下?”

這樣的回答無疑是驗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她暗暗打量起眼前這副與子離一模一樣的皮囊,若這人真是海蒂伊瑟拉的少主人,菲爾德親王的兒子,介於其不同的稱呼,那應該就跟阿芙拉的父親被尊為斯圖亞特殿下,而阿芙拉則被昵稱為阿芙拉殿下一個道理。

大約是故人的樣貌,自帶著教人親近的濾鏡,二人雖是頭一遭見面,卻全然不覺生分,當下的情景,辛伊竟還能生出些玩笑的念頭…“你好,我叫阿芙拉,巧了,這邊的人也管我叫殿下。”

只聽“嗤”地一聲,對頭的塞德裏克聞言竟是不留情面地笑出了聲,那偏淡的唇色,氤氳在燭光中,像極了餐桌上那些個流光溢彩的紅酒。

辛伊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尷尬地收回右手。

由目前的形式來看,她顯然是擅闖內室被抓包的一方,身為主人的塞德裏克完全有理由將她架了下去。之所以在這兒費半天話,無非是他認出了阿芙拉,權當看在兩個家族的交情上,給她留了點面子。

想到這兒,辛伊忙打起精神陪了個笑臉。

“你好,阿芙拉殿下。”就在她心中仍是百轉千回的當兒,卻見塞德裏克左手扶右胸,點頭示意道。

“您…您好。”

辛伊被這猝不及防的話整得雲裏霧裏,楞了片刻,那收至兩側的手,下意識地捏住了裙擺,稍稍提起以方便曲膝,姿勢極其標準地回了一禮。

“抱歉,我好像是迷路了…”

話音未落,伴隨著“砰”的一聲重響,原是辛伊退出屋子並準備偷偷帶上門的那刻,手上一滑沒控制好力度…這下可好,非但沒佯裝出故人久別重逢的場面,反倒把這頭的動靜弄得越來越大。

“迷路?”塞德裏克指了指身後,笑道,“樓梯就在哪兒。”

“哦哦…我…我有點夜盲。”辛伊越過他看去,整好對上那條異常寬敞通透的旋式樓梯。一時間,她恨不得拍暈自己,左右躲閃的目光全然不敢去看塞德裏克的臉色,剛想岔開話題,卻見埃米娜急沖沖地朝她跑來。

“殿下。”

埃米娜正想大喊一聲,見有外人,不由壓低了音量,待看清那人的面貌,她猛地腳下一軟,徑自踉蹌著跪倒在地——

“菲爾德…菲爾德親王殿下!”

“啥?”辛伊的故作鎮定的神色已然掛不住了,就差和埃米娜一道栽在地上,她僵著笑,哆嗦道,“你剛說,他們都叫你塞德裏克殿下?”

“他們確實是這麽叫的。”

塞德裏克那幽深的瞳仁,正透露著與他外貌大相庭徑的無辜神色。

“對啊…”辛伊幡然醒悟,若如埃米娜所說,塞德裏克未成婚,膝下更沒有子嗣,那麽也就意味著舉國上下只有他一位殿下,下人們昵稱其為塞德裏克殿下,完全沒有毛病。

“完了…”

然而,接下去的事情更驗證了“禍不單行”這一說法的真實存在,又聽底下的埃米娜帶著哭腔如是道…“殿下,斯圖亞特殿下,他來了…”

“哦?老朋友來了?”塞德裏克看了眼已然臉色鐵青的辛伊,分明是正經的語氣卻莫名流動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那我們下去吧。”

“下去?…”

辛伊聞言,臉色越發難看,頓覺當下的情景像極了老師請來家長預備告上一狀的前兆…“不知我今晚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我們美麗的公主跳一支舞?”

“啊?”

“跳舞?而…不是…”

“收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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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個去…”

辛伊正隨塞德裏克下著樓,乍一眼便看到了立於人群中央的“斯圖亞特”,驚喜與慌亂,百感交集,只見落腳一個不穩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那個人…那個人,他竟然是…“楚州?!”

什麽魔鬼劇情,還能再畸形一點嗎?

“爸…”辛伊已管不了許多正沖那人走去,方一開口卻見埃米拉先她一步,沖楚州身後的陌生男子曲了曲膝,隨後才朝向“楚州”行禮道,“夏佐殿下,您回來了?”

“不說斯圖亞特就阿芙拉一個女兒嗎?”

“楚州?…啊不,這個什麽殿下又是何許人也?”可當時的情境容不得辛伊再做細想,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急忙調整了目光朝傳說中的“斯圖亞特親王”看去…英俊的輪廓,成穩的氣質,不老的容顏以及永恒的生命,這一切與她的設想不謀而合,只見她張了張嘴,“爸爸…您來了。”

“嗯。”斯圖亞特寵溺地看向女兒,點了點頭,仿佛無論多麽失格的舉動由阿芙拉做來,他這個做爹的都能欣然接受。

“夏佐,你這一回可去得真夠久的。看來收拾掉那幾個,花了你不少的心思。”塞德裏克與斯圖亞特簡單寒暄了幾句,轉而同在旁地夏佐深聊了起來。

“他們難纏的很。”雖說夏佐正回覆著回覆塞德裏克,可他的目光卻是不經意地停留在阿芙拉的面上,“的確是好久不見。”

“你們兄妹也該有一百多年沒見上面了,難怪,你今天肯賣我這個面子。”

夏佐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夏佐殿下是親王的養子,您名義上的哥哥。”埃米娜似乎開始意識到阿芙拉所說的失憶並不是鬧著玩,而是真的,當下,她的心涼到了極點,只求能平安度過今夜。

正當“哥…”字脫口欲出時,卻因著埃米娜緊接著的一句話,後幾個字竟是被生生得噎了回去,“不過,你們的關系並不好。”

“啥?關系不好?”辛伊暗自嘀咕道,屁大點孩子,存在什麽關系好不好的?左右不過過個家家,鬧個別扭,“就沖夏佐那同楚州一般地長相,這便宜哥哥,我要定了!”

然而下一刻,便聽夏佐如是道——

“我見你們剛有說有笑的,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情?”

“有說還…有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辛伊霎時氣絕,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楚州可幹不出這事來…所以,他究竟是不是楚州?待會兒找到機會單獨相處,她再去驗證上一番。

“請允許我邀請阿芙拉殿下跳一支舞。”

正是晃神的當兒,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她這兒。

“啊?”

“請吧,阿芙拉殿下。”

“好…”騎虎難下的辛伊伸出右手,兢兢戰戰地往上一搭,正當二人轉身的那一刻,卻見夏佐的臉色未變,只是那琥珀色的眸子,似乎負荷了過多的情緒,一時間濃郁地化不開,正毫不避諱地看著他們交疊的手心,如同火焰般灼燒。

“你很緊張?”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著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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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持續了整整一晚,直到翌日清晨,辛伊才算摸著了床。周到如賽德裏克,自是提前為他們都安排下了合適的房間。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安排給辛伊的就是她昨晚誤入的那間,而斯圖亞特和夏佐的房間也都分列左右,緊挨在邊上。

“這個點兒,該是已經睡下了吧,我幹脆睡上一覺再去找他?”正是想著,辛伊擡手習慣性地拉開了簾子,探頭往底下的中心庭院看去。

“啊!”突如其來的尖叫,打斷了辛伊的神游,“對不住。對不住,我忘了…”她頓時反應過來,一把拉上了簾子。

“可我…我為什麽不怕光?”辛伊看著埃米娜蒼白的臉色,下意識地朝自己晶瑩剔透的手腕看去…事實上,辛伊對於血族並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他們是獨立於三界以外的存在,擁有著自己的法度及秩序,是個異常神秘的族群。

所以,現下就存在太多的問題,需要她旁敲側擊地去問個明白,而此時的埃米娜便是最好的人選。

埃米娜緩了緩神,無奈地看著她道,“您是我們的公主,繼承了最高貴的血統,所以並不畏光,換我們可不行了,要想站立在陽光下,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我屋裏的窗分明也是不透光的。”聽埃米娜如是說來,她不禁回想到阿芙拉房間的布局,本就是北向的窗戶,再分外齊整地壘上馬賽克玻璃,不是多此一舉嗎?

“您一定是為我們考慮,才會特意把窗戶給封死了。”埃米娜抿了抿嘴,繼而反問道,“我說的對嗎,善良的阿芙拉殿下?”

“對…對,這都被你們給發現了。”辛伊學著她的樣子,佯裝天真地笑了幾聲,心裏卻是不自覺擂著鼓——

很奇怪不是嗎?

阿芙拉,雖有著高貴的血統,到底年齡還小,能力有限,並且自己在借用了她的身體整整一天之後,都沒能感受到其機體的過人之處,卻也正是這麽個除了“高貴”一無是處的弱雞公主,竟生來便是“素食”和“日行”的雙重能力者,實在是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忽聞“篤篤”兩聲猝不及防地響起,霎時打斷了辛伊的思緒。正在整理著被褥的埃米娜第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活,走了過去。

“吱呀…”門應聲而開。

“夏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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