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止戈》劇組開拍還要一段時間，秦拓暫時沒有新工作，反而是曲思朗天天要去匯欣宣發部報道，學習了解匯欣現在運營和公關的的狀況。

他閑著無事，去年那個綜藝便遞來了橄欖枝。他們出於運營考慮，前兩季都換了人，這一期想換個思路，每一集請一位第一季時加盟的成員，來做一個新老結合的節目。方亞覺得不錯，就讓他去錄了。

錄到半中間，合作的新人開玩笑地叫他“勇猛哥”，秦拓不明所以，小新人才道：“秦哥不知道？你救落水兒童的事，到現在還是這個節目組津津樂道的內容。我們每一季上來的新人，導演都會把你的事情講一遍。”

秦拓知道為了保證人氣，節目裏會拿一些事情運營，也明白這些有利於吸人氣，但除了按照公司和方亞的要求，或者有特殊事件需要他配合以外，他很少關註。新人這麽一叫，他笑著擺擺手，“做好事應該不留名，我得和導演說一聲，別記著了。”

這只是節目中的小插曲，但播的時候節目組還是放了出來，秦拓的粉絲把他以前的一些內容，包括他在《起霸》首映上的發言，連這次的節目一起剪了特輯。這個特輯居然也慢慢送上了熱搜，下面不少留言都說他有話直說，是真性情。更有人看這個時候，突然指出這不是這兩天《白衣》裏的那個前渣後正的男人嗎，一時間連《白衣》的收視率和他所在那一集的單集網絡點擊率，都上了一個點。

方亞打電話道：“我還以為你要《麥田》上了，或者《止戈》開宣後才能火呢。”

秦拓正用平板在一個網站裏看煲湯菜譜，聽到這裏笑了一下：“你得去問小朗，我不知道他怎麽弄的。”

方亞這才知道所謂的“粉絲剪輯”居然是曲思朗弄出來的，他做出來也不著急，在視頻出來後幾天才在熱搜中推上去，顯得特別像粉絲手筆，而不是公司營銷。這讓方亞感嘆道：“他還真是用心。”說著又問，“唐季的事情他準備怎麽辦？”聽說他和陳川去吃過飯，方亞就覺得這個內部消息都不用自己說。

秦拓找了耳機，邊講電話邊開了火，照著菜譜所說，把切了塊的鴿肉放進去先焯一下：“小朗做了一個計劃，我讓他發給你吧。我聽他的意思就是如果唐季不動，我們就不動。”

還在一個公司，沒必要搞得特別僵。但如果唐季做什麽營銷手腳，比如黑一下秦拓，曲思朗的意思就是，他自己發起瘋來也不知道會做什麽。

方亞笑了笑，既然曲思朗坐鎮宣發，他就不用太擔心了，這時聽得電話那邊一陣叮叮咣咣，他好奇地問：“你又在幹什麽，練你的表情包？”這兩天沒什麽戲，秦拓應該又開始日覆一日地對鏡練表情了。

這次還真不是，秦拓對著菜譜邊研究邊道：“小朗這兩天工作太忙，我煲個湯讓他高興高興。”

談戀愛的人真是不能理解。方亞嘀咕了一句，對他道：“好吧，不過你也準備準備，差不多就又該進組了。這次如果趕得好，年前就拍完了。”

掛了電話，秦拓對著菜譜上那句“大火燒開，轉小火，兩小時後，調味即可。”皺起了眉，調味即可，是指把菜譜裏需要調味的東西，都在最後倒進去，然後關火嗎？可是調味裏只有一些枸杞山藥紅棗之類的東西，連鹽都沒有，用這些配料調味能行嗎？要不還是等最後的時候自己放點鹽？

這個湯不是號稱簡單上手嗎？怎麽看著還挺覆雜？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網站看看。

就像方亞想的那樣，秦拓最近既然沒戲，又休息在家，便開始了他每日的對境練習。煲完湯，曲思朗也還沒有下班，他就利用這個空隙開始了對鏡練習。曲思朗自己拿著鑰匙一開門，正看到他對著電視機後面的鏡面電視墻擺了個造型，聽到他回來了，就著這個造型對他露出一個呲牙笑的表情。

有點嚇人！曲思朗面無表情地關上門，以免嚇到路過的鄰居，轉頭看向電視裏放著的經典電影，那裏面人物和秦拓用著同一個造型。他放下東西道：“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麽要把電視墻裝上鏡子了。”

他知道這房子是秦拓的祖母留下來的，原本以為是老人家的喜好，現在看來，完全是秦拓的日常需要。當初他剛住進來的時候，沒幾天秦拓就要進組，大概為了進組做準備，這項日常練習當時就暫停了，他一直也沒機會見過秦拓不拍戲時的樣子，現在看到他還挺稀奇。

曲思朗拖過一把椅子，跨坐上去，頗感興趣地看著他的身影道：“你就天天這麽練？”

秦拓倒並沒有因為他回來就中止自己的練習，他看了一會兒電影中的形象，自己比劃了一會兒，隨口回道：“就和練口語一樣，熟能生巧。”

曲思朗把下巴隔到椅背上看他：“你不會覺得這樣練下去，有些表現形式會套路化嗎？”

秦拓收了架勢，回過頭來：“所以要變化著練，同樣是悲傷，不同劇情背景下，不同的演員表現方式不一樣，看他們演完後，我也要想怎麽才能表現出，這種劇情中，我認可的悲傷。”

曲思朗看過論文，知道目前研究認為人類的基本表情有21種，但由於面部肌肉的控制，手勢，及不同人的表現方式，可以將這21種表情化為多達7000種的變化。盡管也有人認為微表情只能持續三秒，而且這三秒的表情是全球人類共通的，但長時效的表情，會有更豐富的轉變。秦拓的練習，理論上正符合這種變化。

理論是理論，真的面對這種練習，實在搞笑。就好像對著一個空空的墻面，他也要做出驚訝或者困惑的表情。

他看著秦拓練了一會兒，就笑起來。但秦拓居然很能繃得住，他都笑得止不住了，秦拓依舊可以嚴肅地表演。難怪有時候秦拓逗他玩的時候，每次他都被逗得笑不可抑，秦拓卻能hold住，看來是日常功夫下得足。

曲思朗笑了一會兒，叫停他說：“你怎麽都不受影響的？”

秦拓這時才笑著轉過身來，站定到他面前：“就像演小品一樣，就算底下觀眾都笑得滑到椅子下面，你也得特別嚴肅，不能笑場。”

曲思朗知道他在學校的時候，日常排練的是話劇，場下還能放飛，但一到上臺時刻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笑場，必須一次通過，沒有機會重來。只是見他們拍電視劇的時候，似乎就沒有這麽嚴格，他好奇地道：“但我看你們拍戲的時候還是會笑場啊。”

秦拓靠在他旁邊的桌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偶爾會有，但你看齊老師，如果不是對方那面笑場，他根本不會出問題，那是真正的大咖。不過現在拍的劇情有些很神奇，比如吊威嚴飛來飛去的時候，一時控制不住，會飛到非常搞笑的場景，大家自然會笑了。”

“如果雙方背錯詞了呢？”曲思朗記得以前看片，後面的花絮集錦裏都會有這個情況。

“大部分是特意拍來做花絮的，因為現在的機子都不是膠片機了，數碼機可以在排練的時候也開著，不怕浪費。正式拍之前大家總要走位排練，這些走錯說錯的鏡頭都可以拿來做花絮，吸引觀眾。他們喜歡看這種。”秦拓舉著杯子解釋。

曲思朗終於明白了，所以如果需要的話，演員們是可以在入戲後，一直保持狀態，想想非常厲害了。他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時興起，兩眼放光：“我一直看你演的都是普通人，要是現在讓你一個像德州電鋸狂人那樣的，你要怎麽演？”

秦拓想了想，把手搭上他坐的椅背，彎下腰和他近距離對視。他的表情先是很友善，甚至有點像個街頭痞子，但慢慢的，他的唇角露出一種扭曲的笑，眼神中透出狂熱，卻又冷的令人心寒。

曲思朗驚訝地看他在幾秒種完成了這種變化，不由微微張開唇。他唇型長的好看，飽滿而柔軟，秦拓收了這個表情，近距離看著著他輕笑：“你再不合上嘴，我就親你了。”

什麽什麽？這有什麽關系？曲思朗聽了更合不上嘴了，然後他就感覺到秦拓就近親了上來。他眨眨眼睛回了魂，但秦拓親了一下就退了開來，維持著搭著椅背的姿勢笑看他。

曲思朗看他這個模樣，不由臉紅了，小聲說：“你是不是又在模仿哪個偶像劇？”

秦拓沒用動，依舊用剛才一樣的溫柔聲音道：“沒有，就是想親你。”

曲思朗說不出話來，他眨著眼睛看著秦拓。很早以前他就在想，如果秦拓含情脈脈看著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麽感覺。現在他自己知道了，就像泡在溫暖的水中一樣，根本不想動，只想一直沈浸在他專註的眼神中。

看著曲思朗眼睛就像閃出細碎的光，一直盯著自己，卻說不出話來，滿面粉紅，看著就萬分柔軟。秦拓一手撐著椅子，一手撫在他腦後，彎腰再次湊過去。而曲思朗根本連要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任他親吻。

電視機裏還放著不知道什麽故事的老電影，背景音樂聽著震動轟鳴，但他們兩人甜膩的像一室春花。

等他們親熱完，曲思朗沒想到還有驚喜。他看到這個湯，先是很感動，嘗了一下覺得還是要再加點鹽，但仔細一看裏面配料，他心裏都要笑爆了。他拍了個照，端了一碗湯坐到秦拓面前邊喝邊給他嫂子發了個消息。

藍馨知道了，曲思笙就知道了，他哥知道了，他們的親友群立刻就知道了。樂臻很快發來消息表示祝賀：“聽說你懷了？你這麽高功能？你家那個小明星這麽用功？”

曲思朗一點也不生氣，吃完了讓秦拓去洗碗，他回覆消息道：“羨慕嗎？”

樂臻發了一長串的略略略：“我想吃川兒也會給我燉的。再說，這種天氣吃這種湯，你也不怕流鼻血！”

曲思朗不再理他，轉頭對秦拓道：“下次你可以試試老鴨湯，那個也不難。而且夏天吃比較補。”

秦拓洗了碗答應道：“好，下次我去菜場看看。”

曲思朗看到他認真洗碗的樣子，立刻用手機給他拍了他照片，甚覺自己現在是人生贏家。

作者有話要說：

秦咩咩煲的是紅棗枸杞乳鴿湯，根據藥膳譜說：利於孕婦與產婦補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鏡練習表情早期在英國挺流行，但七十年代以後，很多國家的演藝派認為他們這種練法做基本功還可以，表演的話太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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