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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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純雖然吸了一肚子煙,好在求助及時,也沒有受太重的傷,很快就平安出院,這讓劇組精神一振。她在劇組裏人緣不錯,不管背後大家八什麽,大多數人還是對她的平安報以歡欣。

她的戲份剩下的本也不多了,出院後很快就拍完了。結束了《麥田》的工作,她表示要休息一段時間,但私下裏她對秦拓道:“上次我們說過的事情,等你有空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

秦拓答應了,連曲思朗都對她道:“純姐,有問題你就找我,別的不說,曲氏的安保是沒有問題的。”

旁邊站著的將魏純救出火海的武指老師看了他一眼,他們後來才知道,這是魏純私下裏雇的保鏢,難怪當時主動跑了進去。為了不惹人註意,魏純也費了不少心思。

保鏢先生非常盡職,在魏純背後看向她的眼神也非常溫柔,曲思朗在他們走後,頗有幾分期待地說:“說不定是一段浪漫曲。”

秦拓實在想說你就是戀愛腦,看誰都像是談戀愛。但看武指老師的模樣,不得不說,曲思朗在這件事上,說不定看得非常準。

曲思朗卻嘆口氣道:“純姐真的很拼命。”他聽過秦拓對他講魏純當時不敢報警的原因,現在想想,總覺得魏純為了演戲,似乎賭上了自己的人生一般。

秦拓正在倒立,他拍戲又跑又站一整天,總覺得血液循環不好,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偏方,每天回來總要倒立一會兒,這樣的姿勢下竟也輕松地說:“如果真想做個好演員,大家都是一樣的。”他說著,倒著看向曲思朗,“我也想拍好劇,讓大家都看到,這不是單純為了紅。”

紅當然很重要,紅才會有人來看,但是如果拍的不好,只是流量劇,很快就會被人忘記。真正的經典需要花費心思,甚至賭上自己的人生,抓住重要的機遇,好好表現。

曲思朗蹲到他面前,輕聲說:“放心,你演的好!”

他演的好不好,秦拓自己說了不算,但他想演,想好好的演,土匪也好,軍官也好,普通的小市民也好,開了金手指的高富帥也好,他不但要演的像,還要演出獨一無二的自己。

曲思朗看他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專心倒立的模樣,竟在這種平靜中,感受到他的沖天的豪氣。這樣的秦拓讓他背上有點發顫,他不由蹲到秦拓旁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等秦拓睜開眼看他,他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定般小聲道:“那我們可以睡一張床了嗎?”

秦拓倒立而撐的手一顫,差點摔倒,便一個跟鬥翻下來,有點不可思議地看地盯著曲思朗,他這思維也跳得太快了。

他這麽一頓,曲思朗立刻就感覺到了,心裏有點小小地喪氣。雖然睡一張床不一定要來點什麽,只是新年那天共度一夜的感覺,他實在是念念不忘。後來雖然牽過手,但也沒有更過分的親密,那時只想著他把秦拓掰到告白了,日子還長,總會有機會的。

在他心中沮喪的時候,秦拓卻在順著他的思維想下去,最終道:“那我們是不是得把床拼起來?”

從他們進影城開始,雖然在一間房,但一直是標準間,現在他要提這個要求,如果和酒店說要換個大床房,就大明顯了,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床並到一起。

原來他剛才是在想這件事嗎?曲思朗還蹲在原地,此時托著臉有點茫然地看他,只見秦拓伸手到他面前,他便搭上去,順著他的力站了起來。一站來,他便靠近秦拓的懷裏,伸手環住秦拓的腰,心滿意足地說:“秦拓,你真是太好了。”

他這麽一個擁抱,呼吸便拂到秦拓的耳邊,讓他有點癢,也有點僵。從年前開始,曲思朗一靠近他,他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反應。當時他還想可能是單身太久,他單身期間也不會亂來,曲思朗和他太親近了,才會瞎想。現在想來,人對喜歡的人總會有一些本能的想法。

但就算確定關系,秦拓卻也覺得這種事為時過早。此時他也只是深吸口氣,把曲思朗從自己身上拽下來,準備研究一下怎麽把床並起來:“不早了,你要是想和我睡一張床,就早點睡吧?”

曲思朗非常不滿,才擁抱了一下而已嘛?他跟過去,軟了骨頭一般蹭到他身上,秦拓避不及,被他硬壓到了一邊的沙發上,曲思朗找好位置,坐到他腿上,心滿意足地靠進他懷裏。

秦拓的聲音有點僵:“玩夠了就起來吧?”

幹嘛?曲思朗一時有點不解,擡起頭看到他,卻發現他耳垂有點紅。

小曲總現在心情極佳,腦子竟然轉得飛快,他有點不置信地摸摸秦拓的耳垂,感覺他向後避了一下,雖然退無可退,但這讓曲思朗明白了什麽。

“你對我,也會有想法嗎?”明知道他想退,曲思朗卻還是趴在他身上不可思議地問。

你能想點別的嗎?我們現在談這個不太合適吧?一般人才談戀愛不會這樣吧?雖然我們也談了兩個月了吧,但也太快了!秦拓滿心都是槽,但他克制地說:“談戀愛以後會有想法,不很正常嗎?”

似乎覺得這樣明明害羞了卻還裝正經的秦拓特別好玩,他認識秦拓這麽久,早就發現對方和他想象中總是不一樣。當初方亞抱怨秦拓能把娛樂圈做出辦公室的效果,已然很讓他好奇了。但他們兩個相處這麽久,他又一直如此主動,秦拓卻從沒有占過他任何便宜,才更令他驚奇。早前他還覺得因為他“筆直筆直”這一點使然,但現在想來,完全是因為秦拓設了一下非常高的底線而已。

說不定年初一那天自己的親吻被拒絕,並不是他想的那個原因,而是秦拓當時被他撩起來了。他當時那麽傷心是不是都白傷心了?不對,這個問題還是不對。

“你不會以前沒有經驗吧?”曲思朗真的覺得想不通,他以前談戀愛就只是牽小手嗎?雖然純情的秦拓也很吸引人,但總覺得自己在誘拐良家少男,好像哪裏不對一樣。

“有是有過,但我沒有那麽沒節操。而且你這種經驗我沒有。”秦拓實在想不透為什麽他們會在現在這個時候談這種問題,何況真的,小曲同學,你能先下去嗎?

曲思朗卻來了勁頭,他迅速換了個姿勢,靠得更近了,興致勃勃地道:“沒關系,我有經驗。”

你有經驗不管用啊。我們兩人的經驗不是應該我們自己積攢嗎?你和別人的經驗刷到我身上大概不太行吧。秦拓看曲思朗已經有把他襯衫扒掉的興致,深吸一口氣,突然用力就把他橫抱了起來。

雖然以前調戲秦拓的時候被他壓到過沙發上,曲思朗就知道秦拓力氣還挺大。但當時畢竟是真·摔角,大概有點巧勁兒在裏面,現在他不確定了。可能當時秦拓能壓倒他的根本原因就是,秦拓真有很有力氣。

難怪你平板支撐和倒立的時間能那麽長!

他在秦拓懷裏乖乖停了下來,但還是揪著他一顆扣子轉來轉去,考慮是不是趁機先把扣子解了再說,卻被秦拓輕輕放到床上。他有點茫然地看著微微退開點的秦拓,突然問:“你介意嗎?”他和Elvis同居兩年多,經驗自然是來自他。

看他又想岔了,秦拓好笑地道:“那你介意嗎?”他以前的對象肯定是女性。

曲思朗搖搖頭,秦拓輕道:“那你怎麽會覺得我介意呢?”他說著,親到他額頭上道:“只是不早了,晚安吧。”

既然不是這種原因,這個晚安吻就太沒誠意了,他在秦拓起身前,又勾住他的脖子,沒讓他成功脫身,然後嘀咕地說:“親額頭算什麽!你以為我是我小侄子嗎?”

今天不來點實際的,看來是走不開了。秦拓被他拖回去後,只好坐到他床邊,伸手拂開他額頭散亂的頭發,邊道:“你頭發有點長,抽空得剪剪了。”

剪剪剪!再剪一段你的頭發系上,剪完找個錦囊放進去,塞到你衣櫃裏!但現在必須親親!曲思朗堅定地想,氣氛這麽好,都沒拐到最深一步,來點親密舉措,多不合經典。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就感覺到上方的光線被擋住,秦拓輕輕吻在他唇上。

秦拓現在還保持著他那個片中的土匪形象,親上來的時候,胡渣碰到他的下巴有點癢,但是曲思朗顧不得這些。秦拓的吻只是“碰上來”而已,根本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他哪能忍得住。他們都說好要談戀愛了,雖然說了不久,但是為了這點,他等了一年多了。

沒想到曲思朗這麽主動,秦拓稍微費了點力氣才把他扒下來,卻皺起了眉:“你喝酒了?”曲思朗應當忌酒。

“沒有,剛才有個妹子給我吃了個酒心巧克力糖。”曲思朗微喘著氣,一邊掙紮著,一邊再次湊著親吻上去,根本不放棄。這個吻在纏綿中也帶著酒心糖的味道,最終讓秦拓欲罷不能。

他非常清楚地感覺到曲思朗在努力地撩他,便警告地再次按住曲思朗,喘著氣道:“差不多行了,不能亂來。”都說了他的經驗和自己的經驗不是同一種經驗!

曲思朗被他按住一時也掙不開,索性躺在床上不動只是盯著他抿著唇笑了一下。秦拓這段時間把他養得好,臉上又稍稍圓了起來,一笑起來就有種狡黠的可愛,他轉轉眼睛:“我們可以,不那麽實質嘛。”看秦拓似乎有點猶豫,他沖著秦拓吹口氣,“你就當過渡一下,就算我們自己的經驗,也是要多刷才能攢起來的,不是嗎?”

話雖然這麽說,但秦拓還是不想這麽快,他低聲道:“回家再說。”

“回什麽家?哪裏不一樣!難道回家還能洞房花燭嗎?”曲思朗根本不想等那麽久,看秦拓還是下不定決心,他上半身被壓制住,下半身卻沒有,便微微翻滾了幾下,勾住秦拓的腰撒嬌:“秦拓~~,快點嘛。”

他自小被他哥養大,撒嬌是一把好手,曲思笙每次生氣,他只要撲過去撒嬌,立刻能把他哥哄到沒脾氣,對付秦拓,他自信不在話下。

他這樣撒嬌,軟綿的像一塊棉花糖,何況他還在秦拓身上纏來勾去,讓秦拓很無奈地笑了一下。

曲思朗不由一呆。你笑一下是什麽意思?是我這樣你都不上鉤,還是你其實不喜歡這種,那是我得換個方法?

但秦拓笑到最後,輕輕嘆口氣,撫上他的頸側。曲思朗頸側比較敏感,他剛住進秦拓家的時候秦拓就意識到這個問題,那時候他只是想開個玩笑,現在卻像拿住了曲思朗的命門。他想著,輕輕吻上去。

曲思朗心中像是煮開了一個小火爐,一直在冒泡,開心與快感交錯,讓他呼吸很快就急促起來。他抓住秦拓,緊緊貼在對方身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很快就知道秦拓為什麽笑了。經驗這種,確實是要互相適應以及慢慢積攢。但秦拓這是什麽毛病!比起一般人幹柴烈火直來直往,秦拓這個人,似乎喜歡小火慢熬。

他談戀愛慢就算了,這種事你怎麽能忍得住。被他扣在懷裏,曲思朗大口喘著氣,不由無意識地催他:“你快點嘛。”

剛才叫他快點只是為了撒嬌,但現在是真的希望他快點。

秦拓卻輕道:“不著急,反正也不準備做點實質的。”他說著,親親他的臉畔,有點故意地道,“你說是不是,小朗?”

這麽長時間,秦拓叫他一直是連名帶姓,現在突然如此親切,曲思朗不由微微有抖。不單純是因為此時他在秦拓手裏,更因為這種等待以久的親密感。他微擡頭,有點艱難地輕聲道:“秦拓,我真的喜歡你。”

曲思朗的聲音並不是那種非常成熟的味道,他的聲線一直有點脆,這導致他聲音不高的時候,總像是含著一顆水果硬糖一樣,有點嬌氣。而此時,這顆水果糖卻聽著有點像麥芽糖,誘人的甜膩。有看他眼睛裏浮起一層水氣,不知是因為快感還是因為別的,秦拓親吻在他的眼睛上,低聲道:“我也喜歡你。”

費力地從他懷裏掙到一點自主權,曲思朗轉身,再次親吻上他的嘴辰,與他手指交纏。

早晨永遠是他比秦拓起的早,曲思朗醒來的時候,忍不住閉上眼睛又靠向秦拓的肩膀。幾個月前,新年第一天的時候,他也這樣先秦拓醒來,那時他還求而不得,現在他已經覺得心滿意足了。

不對!還是不滿足,沒有早安吻!

他深深地覺得,這件從新年就堵在他心裏的事情,今天一定要完成。他看看時間,也就差不多該把秦拓叫起來了。他想著,靠近秦拓,左看右看,還是親到他臉上,然後得意地搖搖他:“醒醒啦,睡美人!”

秦拓就這樣被他弄醒了,等他清醒過來,看著曲思朗近在眼前的臉,意識到他做了什麽,又閉上眼睛,嘀咕道:“真心的,我們能不能刷完牙再早安吻?”

這句話也太耳熟了,曲思朗想了想,在秦拓從床上掙紮起來時道:“你很介意這件事?”見秦拓點點頭,他才茫然地說,“那就是新年的時候,你並不是拒絕我,只是介意這個?”

秦拓系好扣子,轉過頭來:“是啊。”說完,他也意識到當時曲思朗為什麽那麽難過了。他當時還以為自己因為過於直白,不肯接受他的親近。

曲思朗想了想,抱著被子栽回大床上,哀號了一聲:“那我好虧啊!”

秦拓本來還想安慰他一句,卻因他這句話大笑起來。他靠近過去,手伸進被子裏,摸著曲思朗光滑的背:“快起來吧,要不來不及了。”

或許是這種確實會影響人的精神,上午的戲演到一半,魯琛對著他喊了卡。他此時要演田子秋在自己的寨子裏,準備接應了二哥與四弟,共商對敵之計。盡管大敵在前,他卻有點得意地想,不管你們在外面混的如何,我也是有自己的一片山頭。

魯琛對他道:“你現在雖然得意,但心裏可沒有那麽高興,心情是比較覆雜的。”

秦拓想了想,問道:“就是在兄弟面前,還是有點擡不起頭?”

魯導點點頭:“你這次又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給他們看,又想他們誇讚你,又怕他們還看不上你。你要把這個狀態表現出來。”

秦拓答應了,準備再來一遍時,魯琛疑惑地道:“今天有什麽好消息嗎?感覺你有點飄。”

他一時尷尬,對魯導說了抱歉,上場的時候悄然看了曲思朗一眼,後者抱著場記板擡頭望天,一副和我沒關系的模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這場順利通過後,秦拓悄聲對他說:“還笑,我都發揮失常了。”

曲思朗和他並肩站著,卻不看他,只靠近他小聲道:“你自己不專業,關我什麽事!”話是這麽說,聲音中卻掩不住得意。

他們背後就是一堵墻,左右旁邊都沒有人。聽了他這句話,秦拓轉頭看他,他也擡頭,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看他如此,秦拓露出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在場記通知他上場的時候,他一邊說來了,一邊突然伸手在曲思朗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一本正經地道:“別調皮。”

臥槽!這是調戲吧!誰調皮了!你誰呀?!是我昨天幫你拉開新世界的大門,你今天的人設又崩了嗎?

曲思朗面無情地地盯著他上場,這下一次OK,他卻忍不住想磨牙。磨了一會兒牙,他一個人站在那兒,忍不住悄悄笑起來。

雖然秦拓有點慢熱,但曲思朗仍然覺得非常滿意。他覺得他的關系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改變,最初他覺得他們之間與沒確立關系前似乎沒有什麽區別,簡直像是直接過渡到了過日子的階段。但慢慢地,他某一天意識到,秦拓確實對他不一樣了。以前不會開的玩笑,無意識的親密,這讓曲思朗真切地感覺到,秦拓在和他談戀愛。

不是為了同情,不是一時性起,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他自然就會靠過來。雖然現在他們還在找到談愛中最合適的方式,但曲思朗現在就覺得很舒服。不會用力過猛,就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就像……曲思朗看著旁邊樹上初發的花苞,唇角的笑意還是下不去。

就像,桃花開在春風裏。

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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