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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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元旦,不少演員都要參加錄制的各地方臺的跨年活動,有人說道:“這種情況,可能得讓魯導給放個假。”

曲思朗這時抱著場記本,拿著對講機正和導演通話,等著合適時機通知開拍,這句話魯導就從他的話筒裏聽到了。他本來就計劃提前給大家放了三天假,讓他們去處理這些雜務,此時便接了一句:“小曲,告訴他們,這個假放了,過年就不放了!”

曲思朗大笑著把這句話告訴了在場演員,今年春節在二月初,就算放也要一個多月之後了。而且就算春節假期,他們有戲的也最多放三天。雖然大家早就對這種安排習以為常了,但還是說笑著哀嘆了一番,倒是秦拓沒有說話。曲思朗看他不說話,奇怪地看他,秦拓卻笑著指指他的對講機,意思現在不方便,晚上回去再說。

等下了戲,曲思朗和他一起往回走問道:“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

秦拓輕道:“我是想,如果能放三天假,我們回趟你家裏吧?”

曲思朗好奇地問:“你有時間嗎?”

沒想到秦拓道:“有,我今年沒有安排這種活動。”

曲思朗立刻明白了。他不是新人,那種陪襯型的節目他是不能參與了,但如果要說讓他單獨撐一個節目,他還沒有紅到那種程度。

那你不是白撿了三天假期?但想到這三天可以和秦拓休個假,曲思朗還是挺高興。

曲思朗想著既然要回家,這次覆查就不用許醫生跑一趟了。他給他哥打了個電話,他哥說了一句知道了,又說跨年定了和朋友一起出海散心,讓他直接過去。

曲思朗猶豫地說:“不好吧?咱們在家裏吃頓飯,見個面不好嗎?”

他哥反問:“有什麽不好?我都通知所有人放假了,你回家裏吃什麽?難道你想去和二姑四叔他們一起聚餐?”

這種小年節的假期,曲家要麽就是去和所有的親戚吃團圓飯,要麽就是自己出去渡假。一般老一輩兒的聚餐,小輩們都不太參加。

曲思朗當然不想和七大姑八大姨見面,他爹找了個晚年之春,肯定也不會回來。他只是覺得:“要是我去出海什麽的,會不會太炫了,秦拓會比較有壓力吧?”

曲思笙真是覺得自己血壓要上升:“炫什麽?炫富嗎?我們需要在他面前炫富嗎?小朗你搞清楚,你認識他之前你就是這種狀況,你遲早一天得讓他明白他要和你在一起面臨的是什麽。再說了,如果秦拓是個嫌貧愛富的,你還怕家裏這種情況留不住他?他要不是這種人,你還用怕他會對你的家庭狀況有什麽介蒂嗎?”

話是這麽說,但曲思朗不知道秦拓對他們家裏有沒有底。等秦拓拍完戲,問他要不要訂票的時候,曲思朗就有點愁地說:“不用訂了,我哥派飛機來接我。”

聽說曲思笙有個私人飛機,秦拓唔了一聲,心想曲家果然家大業大,不過現在不少老板都養著個飛機,以曲氏的規模,這也不奇怪了。他便道:“既然要去你家,我是不是應該帶點禮物?”

帶禮物?聽到這個詞,曲思朗就更發愁了。他哥什麽都不缺,奇奇怪怪的限量版應有盡有,每年收到的新年禮物都轉手送下屬,你買什麽都得不到他的歡心的,那個龜毛男!

只聽秦拓說:“我覺得給你哥買東西大概不管用,所以給你嫂子準備了一套化妝品,還是純姐推薦的。”他說著把魏純發給他的圖片拿給曲思朗看,曲思朗掃了一眼覺得稍松了口氣,這個面霜他嫂子確實在用。

“其實你不用費心了,還不如送他們一束花得了。”曲思朗看他那麽費心,想想還是不要讓他破費了。

秦拓正用手機瀏覽網上商城,準備給自己爸媽買點什麽,聽他這麽講便道:“那怎麽行!禮重禮輕是能力問題,送不送是態度問題。你哥也幫了我不少忙。”

你還挺有理!曲思朗探頭看了一眼,瞧他在搜索什麽,突然就指著屏幕道:“那你就給我哥買這個吧。”

秦拓看過去,忍不住就笑了:“你別欺負你哥了,你哥還穿這種東西?”那是一套中老年保暖加絨打底內衣,也就是俗稱的秋褲!

曲思朗坐到他旁邊,搭著他肩道:“他為什麽不穿?本來就快四十的人了,我讓他保暖有什麽不對?天氣冷了,我提醒他穿秋褲嘛!”他說著,伸手點開,找了他哥的尺碼,直接用秦拓的賬號下了單,地址就填給了小北,讓他幫忙收。

秦拓看著覺得不錯,也給自己老爸買了一套邊道:“以前一個合作過的武指,家裏是茶農,我托他帶了些他們自己種的有機高山茶,估計你哥會喜歡的。”

想著他們到時候提著東西去見他哥的模樣,曲思朗突然就笑趴在床上,秦拓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看他笑得起不來的模樣,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省得他順不過氣來。

曲思朗笑夠了,不管秦拓買了什麽,只跳回自己的床上看書,嘴裏哼起歌來:“風吹著楊柳,嘩啦啦啦啦啦。”

這次喚秦拓嗆到了,他終於明白曲思朗剛才笑什麽了。但看他哼小曲的模樣如此高興,他也就笑著搖搖頭,任他去了。

曲思朗哼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又道:“記得拿上護照。”

雖然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麽,秦拓還是和小北打了個招呼,讓他幫忙把護照先準備起來。

在飛機上,秦拓問他需不需要先約許醫生的時候,曲思朗才道:“我問過了,許醫生這兩天放假。小曦哥會在船上等我們,他先做個評估,等許醫生方便的時候我才去找他。”

船上?秦拓不解地看他。

一時說漏嘴,曲思朗這時候想了想,突然一拍胸脯道:“帶你去看我的船!”他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它船齡好幾年了,當初雖然我哥放到了我名下,但我用的很少,一直是他在用。我只是放假的時候,偶爾開出去和朋友玩玩而已。”

秦拓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麽船,他早就應該想到,能有私人飛機,自然也養的起私人游艇。在去游船俱樂部的路上,秦拓給方亞發消息:[你知道養一個游艇得多少錢嗎?]

方亞反問:[你準備在公園裏投資一個游艇項目?你的投資眼光真獨特。]

秦拓看他沒明白過來,搜了一個私人游艇的圖片發過去,方亞立刻回過來:[親,別說養了,你現在連個方向盤都買不起吧?]

他當然買不起了,但有人買的起啊。秦拓看了眼坐在旁邊打游戲的曲思朗,甚覺賺錢果然重要。否則萬一真有那麽一天,可真的養不起。

他們一上船,曲思朗就大喊一聲:“哥,我過來了!看我給你挑的禮物。”

他們既然準備在出海跨年,曲思笙早早就準備好了,這次來的幾個人全是曲思笙最親近的朋友,一群人看上去都是中年有成。曲思朗給他介紹了一下,就算任嘉和蘇曦他是見過的,秦拓也都不熟悉,索性就只是微笑握手點頭。這些人和曲思朗都很熟,對他這個看上了但還沒搞到手的人都有幾分好奇,秦拓就有點不自在了,只能隨他打量。

曲思朗揮舞著雙手:“別看了別看了,我的人不許你們看!”

他話是這麽說,大家也只是笑笑而已,倒是任嘉看著他們拎過來的禮物,突然就咦了一聲,然後笑了起來:“你挑的這個不錯,我給憬憬買的也是這個。”

曲思朗得意地拆開那套保暖秋衣秋褲,給他哥比劃了一下:“我挑的,秦拓付錢。”

他付錢怎麽了?曲思笙看著這個樣子有點土氣的秋褲,怒道:“這邊這麽暖和,買什麽保暖內衣?”

曲思朗把衣服按到他身上,不讓他掙紮:“萬一你把船開到北極去呢?這件衣服不就用上了!你這個路癡!”

他的同學們都忍不住笑著看他們兄弟倆上演每日一次的互杠,竟然還打起賭來看到底誰贏,曲思笙非常悲慘的只得到了一票,還是他妻子投的。

秦拓這次才見到曲思朗的嫂子,她看上去和曲思笙年齡相當,簡單的白衫仔褲,頭發也是隨意地紮起來,此時正環著臂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兄弟玩摔角。想到曲思朗當初說她是個要在悍馬裏咆哮的女人,秦拓對她也是印象深刻

曲思朗和他哥玩夠了,蘇曦才笑著插進嘴來:“行了,先把正事辦了。”

滿意地把衣服塞給他哥,曲思朗跳起來:“我去辦正事,你穿上試試,讓我嫂子照個像。”他說著,又不放心地道,“他還不是我的人呢,你不許趁我不在欺負人。”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秦拓了,這句話說的秦拓抵住唇忍起笑來。什麽叫我還不是你的人,要是你的人就可以隨便欺負了?

曲思朗跟著蘇曦向裏面的臥室走去,不忘對秦拓說馬上就回來,秦拓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別緊張。

等他們離開了,曲思笙卻看到了他送的茶葉,秦拓解釋道:“朋友家自己種的,拿來嘗嘗鮮。”

他弟一走開,曲思笙便不再喜怒皆形於色。他隨口對妻子說:“找些茶點來我們嘗嘗。”一邊對秦拓道,“隨便坐。”說著問道,“小朗最近怎麽樣?”

他的幾個同學看他們有事要談,都各自避開,秦拓便坐到他對面道:“許醫生每次過來,對他的評估都不錯。”

“我不是問這個。”曲思笙在妻子送來茶水後,遞了一杯給秦拓才道,“小朗的評估報告,許醫生每次都會發給我,我就是想知道,”他頓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和秦拓說。

他想知道他這個弟弟過的怎麽樣,雖然只有幾個月,但這是曲思朗第一次精神狀況不穩定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參與全程治療,甚至不知道他弟到底生活情況如何。評估也好,錄音也好,只是一種主觀效應,是曲思朗自己講的高興,和各種表格上算出的評估數據,卻並不是一個立體全面的曲思朗。

秦拓居然立刻就知道了他想要知道什麽,便將他們拍戲的這幾個月中,曲思朗的一些事說給他聽。他自然會略過他與曲思朗談心的內容,只撿一些曲思朗在工作上可以獨立完成任務,和同事們相處甚好,讓導演支使的團團轉這樣的事情。

曲思笙聽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心,只是轉頭對他妻子道:“這小子居然還會給別人打工了,改天讓他到我辦公室去做做我看看。”

他妻子藍馨笑了:“小朗才不給你做呢!他一準兒嫌你煩,說你事兒媽,龜毛!”

曲思笙毫不介意,只是笑了笑,轉頭隨口道:“你們倆相處還好?”

這可怎麽說呢?秦拓這次就不好張口了,他和曲思朗確實還沒有更進一步發展,雖然如曲思朗的願,時不時會牽個手什麽的,但秦拓不太確定,他給予的和曲思朗要的,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他想了想只能道:“曲思朗大概覺得還在軌道上吧。”

曲思笙聽了倒也沒生氣,卻有點若有所思,他想了想突然道:“你們放的假時間不長吧?”

秦拓點頭:“只有三天。”

曲思笙便說:“也不好讓你一直呆在我這兒,你要願意就還是回父母那兒去看看,放完假我把小朗送回片場。”

沒想到秦拓居然道:“這個我得和他商量一下。”

藍馨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抿唇笑了笑,拍拍曲思笙的肩:“行了,管那麽多,還不如去給我看看我的蛋糕烤的怎麽樣。”

曲思笙倒也不緊迫相逼,真的和妻子一起站起來,向廚房的位置走去。

秦拓一個人在這裏坐了一會兒,便走到甲板上遠眺,游艇在他們聊天的過程中已經不知道開到了什麽地方,只是茫茫一片海,四處看上去只有粼粼波光。比起知道目的地的坐船,這種漂泊更讓人有一種不確定性。

甲板上曲思笙的一個同學正在釣魚,看到他出來,指指一邊的魚桿:“要不要一起?”

秦拓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我不太會。”

對方笑了,善意地道:“我年輕的時候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最大的愛好會是釣魚。”

秦拓靠在舷上,望向他毫無動靜的魚桿:“我看您也不老。”

對方笑了笑:“我和嘉嘉認識的時候,也覺得自己不會老。”

秦拓猜測這應該是任嘉的愛人,正是他們的愛情故事對曲思朗影響甚遠。秦拓一時沈默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對這樣一個人來談天。

倒是林憬祁先開了口:“其實小朗的脾氣比起嘉嘉來講,可是好多了。”頓了頓又道,“笙笙非常有耐心,很會帶孩子,小朗他教的很好。”說著開起玩笑來,“那時候看他帶小朗,我們都說以後真有孩子,都交給他帶。”

但他們都沒有孩子。

林憬祁似乎也不在意這件事,只是轉過頭來道:“笙笙可能會比較著急,你不要介意。”

曲思笙的這幫同學真是教養良好,沒有任何人會飛揚跋扈,依勢欺人,甚至還會替他著想。秦拓苦笑一聲,輕道:“大概著急的是我。”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曲思朗的情意,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未來。既不舍得曲思朗因為自己吃苦,又不能保證他的未來。

林憬祁看著遠處的海,非常理解地道:“人都會對自己付出的事情懷有希望,但現實中,真正的結果常常是違背了這個希望。”

即使這個人是曲思笙的同學,甚至與曲思朗可能非常熟悉,秦拓卻也沒有準備要和他討論太私人的事情,聽到這裏便笑了笑,靠在船舷上欣賞海景。林憬祁也沒有步步相逼,兩個人在海浪上感受著微微晃動,隨波逐流。

作者有話要說:

風吹楊柳,嘩啦啦啦啦啦。這首歌,也叫《回娘家》,是新婚小媳婦回家時唱的。沒聽過可以在網上搜一下,非常個性。hhh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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