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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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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嬪氣得臉色漲紅, 又不知該從何處反駁。

畢竟,燕王墜馬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真事兒,丟臉丟到滿京權貴跟前, 縱然不想承認, 也由不得她。

到底是溫圓圓聞言,冷淡開口:“燕王墜馬, 如此危險, 太子妃拿出來說笑,是否太過分了些?”

“自己無能, 還嫌棄旁人過分,真叫孤大開眼界。”沈穆嗤笑一聲,“難不成二弟到下頭後, 也跟現在一般辦公麽?”

他蹙緊眉頭, 拉過柳念絮的手,不悅訓斥:“沁嬪和燕王妃有騎馬的功夫,不如去管管燕王, 別叫他再不著調,徒惹父皇生氣!”

“不勞太子殿下操心,陛下對燕王滿意的很!倒是太子殿下三天兩頭被陛下訓斥, 好好管管自己吧!”沁嬪冷笑,終於找到點兒發難,當即冷漠笑道:“太子殿下剛跟陛下吵架, 倒嫌棄燕王惹陛下生氣, 真真好笑!”

“可不是嗎, 我老惹父皇生氣。”沈穆冷笑一聲,漫不經心道,“只是不管孤如何與父皇爭吵,孤都是皇太子,自然跟燕王有所不同,君臣有別,沁嬪娘娘多教教燕王,別讓他跟我學。”

沁嬪與溫圓圓皆是心頭一梗。

沈穆這話甭管她們承認與否,都是切切實實的實話。君臣有別四個字,刻在沁嬪心上,讓她恨極了沈穆。當下沁嬪氣到渾身顫抖,捏緊了拳頭。

對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是斷然占不到便宜的。溫圓圓咬著下唇思索片刻,卻仰頭道:“殿下說笑了,向來只有女子三從四德的,我和母妃的確管不得燕王殿下,只能騎馬取樂。”

“不知太子妃有沒有興趣,和我比較一二?”她彎唇一笑:“知道太子妃是新學的,我不欺負你,便等著下個月太後娘娘千秋,我們再比。太子妃娘娘才智絕倫,半年修琴便能越過我十幾年去,想來騎馬也不遑多讓,太子妃以為如何?”

“不如何!”柳念絮平靜拒絕,“當日彈琴我為你所迫,不得不答應。時至今日,我貴為太子妃之尊,憑什麽要與你比賽?”

她笑容萬分不屑:“你當你是誰呢,說什麽我都要照做嗎?”

溫圓圓滿臉驚愕,看向沈穆:“太子殿下,您可知道,您的太子妃,是這麽個人?”

“她可不像您想的那般溫柔善良,而是個陰險狠毒的婦人!”溫圓圓瞪大眼,指著柳念絮,“這種婦人,殿下便不覺得可怕嗎?”

溫圓圓原本以為,柳念絮要在沈穆跟前保持溫婉賢惠的模樣,做個柔弱嫻靜的婦人,定然不敢回絕自己,生怕毀了自己在沈穆心中的形象。畢竟,她連拒絕側妃,都要用哭哭啼啼的模樣。

她斷然沒想到,柳念絮會直接拒絕她,還說出這樣狠辣的話。

這怎麽可能呢?作為太子妃,她本就出身為人詬病,若不夠溫柔賢惠,太子殿下如何會喜歡她?天下間,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名聲不好,又陰險惡毒的女人呢?

溫圓圓當下便沒忍住,朝著沈穆告狀。

她相信,只要沈穆意識到柳念絮的真正面目,定然會厭棄她,從此柳念絮徹底失寵,變成個人人喊打的棄婦,再也不能在她跟前耀武揚威。

溫圓圓渾身舒暢地想著,臉上甚至泛起得意的微笑。

沈穆臉色未變,擡眸看她一眼,一臉驚愕地轉頭看柳念絮:“她在跟我說話嗎?”

“是啊。”柳念絮心情覆雜,深深嘆口氣,“她可能是瘋了吧,殿下,我們還是別跟爭吵了,丟了臉面可如何使得?”

說著就要拉沈穆離開。

溫圓圓沒料到沈穆會是這種反應,心急之下大喊:“柳念絮,你是不是害怕被太子殿下識破你的真正面目,才不敢繼續跟我說話的?”

柳念絮不理她。

溫圓圓便在身後繼續道:“堂堂太子妃,連與人對質的膽量都沒有,急匆匆逃跑。一口一個聰慧絕倫,連騎馬都不敢答應,有這樣的太子妃,可真是不幸!”

溫圓圓腦子轉的快。柳念絮當著太子殿下的面口出惡言,拒絕自己,定是因為馬術太差,不堪入目,這才不敢獻醜。

既然如此,就該趁機讓太子殿下知道,他枕邊這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實則長了一幅蛇蠍心腸,且一無所能,只會使些陰損手段。

她既然認定了柳念絮馬術差,又兼之自己自幼學習馬術,技藝精湛,尋常女子難及。便極為安心地嘲諷起來:“聽聞柳大人家中教女兒,向來以嫻靜為主,太子妃不敢應我所請,直言便是,何須如此?”

柳念絮回頭時臉色平靜淡然,絲毫沒有被她激將法所迫,卻依然笑道:“既然你如此誠心,那我就答應你,皇祖母千秋宴上,當著各位誥命夫人的面,教眾人知道,我和燕王妃馬術奇絕,都比燕王好。”

她笑意嘲諷,“如此,燕王妃滿意否?”

滿意否?

溫圓圓臉色難看,迎著沁嬪略微惱怒地眼神,咬牙開口:“這與燕王殿下何幹?”

“有沒有關系,你自己心裏清楚。”柳念絮輕笑一聲,嘲諷道,“世間技藝萬千,怎麽你偏偏要和我比騎馬呢?”

她的目光掃過沁嬪,嘖嘖嘆息:“溫姑娘是世間難得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沁嬪好福氣,有這麽個兒媳婦,真叫人羨慕!”

沁嬪臉色陡變,心中生疑。

騎馬之事,對燕王而言是個巨大的傷疤。

為何偏要選這個做比,分明溫丫頭樣樣精通,比這柳念絮不知強了多少倍。

柳念絮笑著挽起沈穆的手臂,“殿下,我們回去吧。”

留下疑慮重重的沁嬪,和百口莫辯的溫圓圓。

真是可笑,溫圓圓想算計她,便不會先掂量一下,她自個兒的斤兩嗎?

瞧著柳念絮隨意幾句話便將沁嬪激得疑慮重重,沈穆在身後笑了笑,握住柳念絮的手,絲毫不給她拖後腿,溫和道:“是該回去了,溫尚書派禮部侍郎來見我,晾著他太久也不好。”

沁嬪猛然擡頭看向沈穆。

這個時候,溫尚書為何要派人見沈穆?其中定是有所勾連!沁嬪捏緊拳頭,尚且不敢確認,只看了溫圓圓一眼,不鹹不淡地試探:“溫丫頭,你的馬術如何?”

溫圓圓心裏苦,她雖知此乃柳念絮的離間之計,就是為了鞏固柳中郎在沁嬪母子心中的地位,奈何沒有絲毫證據,更無法爭辯,只能盡力打消沁嬪心中疑慮。

“母妃放心,我定能打敗太子妃,給母後爭一口氣。”

沁嬪懷疑地看她一眼,“但願如此。”

領著人轉身離去。

溫圓圓恨恨嘆口氣,心中暗暗發怒:“柳念絮,我定要你從此在京城擡不起頭來。”

柳念絮並不在乎她的怒火。更不願意輸給溫圓圓,接下來的日子,便苦練馬術,日日跑在馬場裏,其勤奮之處,令沈穆嘆為觀止。

太後壽辰來臨之前,冬天先到了。

立冬這日是十月二十一,天氣已經寒涼如冰,穿著夾衣都能感覺到涼意,東宮中便升起熏籠與暖爐,日日將屋內烤的暖融融,如春日一般。

到了午後,太陽正暖和之事,皇後派人叫柳念絮過去一趟。柳念絮到時才發覺,溫圓圓並各位公主已經候在殿內,整整齊齊一個不落。

柳念絮少見這幾位公主,略微相識的唯有大公主沈兮,今兒她進到殿內,也唯有沈兮上前熱絡道:“皇嫂來了,皇嫂知道今兒母後叫大家過來,所謂何事嗎?”

柳念絮搖頭:“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沈兮笑道,“皇嫂是否忘了,今兒立冬呢。”

“這個沒忘。”柳念絮笑笑,無奈開口,“今兒一大早太子殿下便隨著陛下去祭壇祭拜冬神,我如何能忘?公主別跟我猜謎了,快告訴我吧。”

沈兮便欲說話,可角落裏傳出一聲輕哼:“鄉巴佬!”

柳念絮臉色淡了淡,擡眼望去,瞧見二公主沈芮嬌媚動人的臉上嘲諷味兒十足,沈吟一下不與她爭論,回頭笑道:“我以往聽說,只有狗才會不分場合亂吠,如今瞧著,果真如此呢!”

宮中的公主們爭鬥也頗為頻繁,關系都不大親近,沈兮便掩唇笑起來:“皇嫂說的是,內務府養的那只小狗就愛這樣,見人就吠,真是不懂規矩!”

她還曾在皇後宴會上頭,直言沈芮跟著沁貴妃拋頭露面,姐妹倆早就撕破了臉皮,當下說話比柳念絮還狠辣幾分,簡直是照著沈芮的臉打。

沈芮相貌十足十隨了沁嬪,嬌艷嫵媚,在眾姐妹當中一騎絕塵,非沈兮等可比。但是比容顏更像沁嬪的,是她的腦子性情,跟沁嬪一模一樣,無理攪三分,受不得一點激將,動不動就爆炸。

更因公主之尊,飽受皇寵,比沁嬪還要天真爛漫幾分,更加率性可笑。

聽著沈兮和柳念絮拿狗跟她相比,如何能忍,當即怒道:“沈兮,你罵誰呢?”

同是公主,一個依仗皇後,一個依仗沁嬪,誰也不怕誰,沈兮嗤笑:“誰急著出來認領,我就是說誰呢唄!”

柳念絮撲哧一笑,拉住她的手,假惺惺勸道:“公主息怒,何至於跟人爭論,咱們隨意說幾句話罷了,便是到父皇跟前,也不怕的。”

“皇嫂說得是。”沈兮甜甜一笑,擡高聲音壓住沈芮的怒罵,“今兒母後叫咱們過來,是給咱們分皮子呢。冬天寒意逼人,皇後娘娘年年都會讓內務府收購上好的毛皮,給咱們做衣裳!”

沈芮在她背後罵:“你們才是狗,你們全都是狗,待我回了父皇,定要你們挨罰……”

她聲音清亮,和沈芮的怒罵聲一起,在殿中吵吵嚷嚷,分外嘈雜。

嘈雜聲中,溫圓圓輕嗤:“妹妹們吵架,從未見過長嫂不勸架,反而架橋撥火的,真是個賢惠的太子妃!”

柳念絮恍若未聞,直接忽視她。真是可笑,沈芮罵她,還要她勸架,這溫圓圓當她是什麽好人了不成?有本事,她自己怎麽不勸呢?

沈兮卻沒有忽視溫圓圓,淡笑道:“二皇嫂這話好沒意思,誰不知道皇嫂最是單純善良的一個人,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一只,見著春花秋月都要落淚的玲瓏心肝兒,如何就架橋撥火了?別是二皇嫂自己眼中有火,便看誰都在玩火吧。”

一通火不火,活像是繞口令,嘲諷倒是很清楚。

柳念絮莞爾一笑,柔和開口:“你別誇張,我如今見著春花秋月,已不落淚了。”

“是我之過。”沈兮笑著道歉,“皇嫂如今非比往昔,便是吳下阿蒙尚有叫人刮目相看之日,何況聰慧如皇嫂呢?”

她笑著看向沈芮,話是對柳念絮說的,目光卻落在沈芮身上,“若是有人和我一樣,拿過去的眼光看皇嫂,便真真是令人發笑,沒見識到了極點!”

沈芮臉色烏青烏青的,帶著寒意,咬牙道:“你罵誰沒見識,你這個宮女生的,居然敢罵我?”

話音一落,柳念絮臉色瞬間沈下來,冷漠看向身後的宮女:“掌嘴!”

自打上次忤逆之事發生後,她身邊的宮女便換了一波,如今唯命是從,只要太子妃敢說出命令,她們就敢做,聞言毫不客氣,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沈芮臉上。

“啪”一聲,驚呆了眾人,使得室內恍然一靜,呼吸聲清晰可聞。連沈兮都屏住呼吸,呆呆看著柳念絮,咽了咽扣稅,“皇……皇嫂……您您打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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