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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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片是一種豆制品，需要油炸，豆子的話，家裏平常做米飯偶爾用一些，存貨不多。
溫恬和圖穆形容一下辣條和辣片，又細說了一下兩種東西的做法，其實這兩種東西做法一樣，並不難。
然而圖穆一聽就皺起眉，他低頭看著溫恬：“你要吃油炸豆皮？”
一聽就能感覺出圖穆語氣裏的難以理解，才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怎麽就能如此自然而然的拿出大家長的威嚴呢？
溫恬以為是因為這個男人手裏握著這個家的經濟大權，於是既有責任感又有管束心。
她搖搖頭，“我是說，我們可以賣辣片。”
圖穆幾乎沒有吃過零食，從小到大吃過最多的就是各個學校和部隊裏的食堂飯菜和營養劑，味道總是差強人意，久而久之對美食的想象力也就所剩不多了。
辣片這種東西，讓溫恬一形容，那麽油又那麽辣，能好吃？
地球人愛吃的都是什麽東西？
他想起了大多數地球人都吃的自制，一點也不好吃。
盡管如此圖穆還是點了點頭，準確來說他幾乎沒拒絕過溫恬什麽要求，除了在吃上。
不過還是要先回家了，圖穆告訴溫恬：“這裏沒有豆幹，要用的話需要在網上訂購，是要什麽豆子的豆幹？”
什麽豆子的豆幹？說實話溫恬有點茫然了，豆幹不就是黃豆幹？
“黃豆，黃色的豆子嗎？是哪一種。”
圖穆把電腦屏幕對著溫恬並且放遠一點讓她看清楚。
圖片裏有很多黃色的豆子，大的小的都有，托以前經常發豆芽的福，溫恬還記得黃豆是什麽樣的。
她指了指屏幕上最中間那個豆子圓潤，殼子稍微裂開一道笑臉的豆子說：“是這個。”
於是圖穆下單了一些黃豆幹。
“還需要一些調料，辣椒面孜然芝麻……”溫恬一一說出來，圖穆挨個下單。
買好需要的東西，他問溫恬：“你以前經常做飯嗎？”
這個問題來的有點突然，不過溫恬還是點點頭，她喜歡做飯。
快遞到來之前圖穆繼續做賣面包的生意。
雖然查理已經給家裏買了面包機，但為了早上起晚一點約翰除了剛買面包機那兩天，之後早上就很少用了，都是到學校門口買吃面包。
查理最近每天早上都送約翰上學，今天在校門口下了車，約翰有些不好意思的和查理說：“這段時間麻煩舅舅了，您就不要送我了。”
約翰說完臉都紅了，查理從車裏出來，“我是你舅舅，你爸媽沒空送你，我反正也沒什麽事情，來送你就好。”
本想說自己坐校車就好的約翰被查理抱著肩膀往前走，“走舅舅帶你去買面包。”
很少在長輩身上感受到這種親熱的約翰吞回了“自己搭乘校車就好”這句話，他的父母從他七歲開始就覺得他是大孩子了，能夠獨自乘坐校車或是公交上學了，在此之後約翰都是一個人從學校來回。
“走走走，舅舅帶你去買面包。”
查理照舊給約翰買了兩片面包，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耐心說：“先去自習一會兒吧，認真聽課哦。”
約翰的身影消失之後，查理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他擡起下巴，“給我兩塊面包。”
圖穆頭也沒擡，伸手按了一下按鈕，兩塊面包從面包機裏彈出來，自動裝袋，機械手將面包提到查理面前，同時出現刷卡機。
刷好卡，查理拿了面包，他就想不明白都來賣面包了怎麽弄個這麽先進的機器，圖穆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猜不透。
他去車裏吃面包，後面的學生見那個奇怪的人走了，也來買面包。
上課鈴響之後，這裏沒有人了，查理又過來了，他搬個小凳子，坐在一面看圖穆收拾東西。
脫下軍裝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嚇人，白襯衫，黑褲子，身上系個淺藍色的圍裙，臉上帶著口罩，鼻梁上架著墨鏡，頭頂戴著一頂鴨舌帽，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在街邊賣東西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差別。
“從前我不知道，現在可就看出來了，將軍脫了軍服也就是個普通人。你說說你要是缺錢了直接接受那兩個億的捐助不就好了，現在賣一早上面包能掙多少錢？還比不上我們艾麗一個包包貴。”
圖穆懶得搭理查理，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按了一下按鈕，車子倉庫自動覆原，升起來的擋板直接把喋喋不休的查理擋在外面。
對著一層白色的車子外壁，查理閉上嘴。
落井下石，他有很多話可以說，還可以一句話說好幾遍，但像此時對方把自己全程當空氣，心裏就沒什麽爽感了，反而覺得憋屈。
圖穆從車後跳下來，把門關上，繞過車廂看到依舊坐在折疊板凳上氣咻咻的查理，一挑眉，居高臨下的問：“你還不走？”
這聲音是查理熟悉的冷淡，聽語氣仿佛是在和一個素不相識的智障說話。
他摘下口罩，那張讓查理無比熟悉的臉也就露出來了，這個表情這個語氣，讓剛剛準備熄火的他霎時間氣得不行。
“我一直在這兒，你看不到嗎？沒聽過顧客就是上帝嗎？”
顧客就是上帝？
“沒人供著你，不喜歡吃面包可以不吃。”
查理有一萬個不服氣，“這是瞧不起誰，當你的面包很好吃嗎？誰稀罕！不吃就不吃！”
“現在是下班時間了，我要開車走了。”
“你走就走和我說什麽？”
圖穆的目光落在查理的腳上，查理上下左右的打量自己的鞋，見圖穆看過來把自己腳邊的小機器人艾麗抱起來，“看什麽看？你可養不起這樣的娃娃。”
“你要一直坐在這裏，不怕被車撞到嗎？”
在查理目光下，圖穆上了車子，不到三秒，發動機的引擎聲傳到了查理的耳朵裏。
他一下子抱著屁股下的凳子跳遠，只聽身後聲音漸漸遠去，一回頭果然圖穆的車果然已經不見了。
要是剛剛自己不離開，恐怕已經被碾成一個餅子了。
他這是……生氣了？
查理楞了一下，剛出校門的約翰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個性格驕傲的舅舅一臉傻笑，不由得上前問：“舅舅是喜歡上哪個老師了嗎？”
查理天天來送他上學，據他媽媽說，查理舅舅其實是一個很懶的人，她都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送人上學，十分新奇。
約翰自己也覺得奇怪，此時見了他這個傻氣的樣子，心裏就有了猜想，不由得問出這個問題來了。
查理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拍了約翰腦袋一下，一本正經道：“現在是上課時間，你這是逃課了？”
約翰連連搖頭，“我作業落家裏了，要回去取，舅舅能不能送我一下。”
“以後別亂說話。”
約翰連連保證，查理這才說：“走吧。”
因為要做修理工的生意，圖穆把車裏的隔音層卸下來一部分，這樣如果車外面有人喊話也能聽見。
而溫恬也發現了新的樂趣，如果車外有人傳過來什麽話她聽見了，就學上兩句，等和圖穆一起的時候就問一問某句話是什麽意思，權當是學習了。
比如現在，她學了下查理剛剛說的話，問圖穆：“這是什麽意思？”
圖穆說：“沒什麽。”
“看什麽看？你可養不起這樣的娃娃。”
原話是這一句。
從前三皇子也說過一句差不多的話，那時候他什麽都沒有一點都不介意。
現在有了溫恬，總覺得自己照顧不好她，查理這句話算是點著圖穆的心火了。
溫恬不高興的擰著眉頭，“我們可以不做他的生意，這個人總是在找茬。”
“他和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人不壞，偶爾喜歡多說幾句話。”圖穆用指腹輕輕壓了壓溫恬的眉心，“你不用想他，我們的同學時光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見面就當彼此是陌生人就好。”
溫恬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她擡頭望著圖穆，眨眨眼。
“不用惦記他，他就是閑的。”
恰好是今日，圖穆在網上訂的豆幹到了，他訂了很多，簽收之後都要運到倉庫裏去。
直到今天溫恬才知道圖穆家裏還有一個很大的保鮮庫，她扯了一條毛巾裹到身上，在冒著冷氣的保鮮庫裏轉了一圈。
“這裏好大。”
機器人雪糕和圖穆正一起把裝豆幹的小車一起推進保鮮庫，小車上放了四箱子的豆幹，外面還有幾箱子豆幹。
圖穆告訴溫恬：“我媽媽是個糕點師，這個倉庫以前就用來儲存她做的糕點。”
溫恬第一次聽圖穆說起他家裏的事情，她好奇的問道：“那阿姨現在不做糕點了嗎？”
這個儲藏室看起來已經空著好久了，現在才通電，邊角還能看到一些灰塵。
圖穆說：“我媽媽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他這句話語氣很平靜，溫恬聞言一怔，心裏有些愧疚，“抱歉。”
圖穆一向都不太會把情緒表現出來。
“沒關系。”
圖穆告訴溫恬，“以前我媽媽做的糕點能堆滿整個儲藏室，她在星網上曾經有一家小店，不過因為郵費太貴，糕點的保質期又不長，網購的人並不多。在糕點過期之前會被她全部捐贈給慈善機構。”
溫恬靜靜的聽著，她第一次從圖穆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溫柔而懷念，帶著一絲絲傷感，這使得她根本不敢打擾對方。
機器人雪糕吭哧吭哧把所有的箱子都擺好，走到圖穆身邊說，“先生，所有的東西都歸置好了，倉庫裏需要擦一擦嗎？”
“明天再擦吧，不用急。”
他轉而問溫恬，“甜甜，要做多少辣片？”
“防腐劑能有幾個月的保質期？”溫恬問道，他們這次不止買了豆幹和調料還有防腐劑和其他的一些食品添加劑。
圖穆看了一下說明告訴溫恬：“保守估計能有六年的保質期。”
六年！真是意想不到的長，溫恬楞了一下，實在沒有想到，她呆呆地眨眨眼，“那我們……可以做好多辣片。”
辣片、辣條、親嘴燒、小辣丸子……
溫恬能想到的實在太多了，她有些眩暈。
“這裏還有一件禮物是送給甜甜的。”
溫恬跟著圖穆出去，心裏考慮著是先做辣條還是辣片，不知不覺陷入了某種掙紮。
他們一前一後慢慢走到院子裏面，一個小箱子正放在院子裏的一張小桌子上。
將溫恬提著放在桌子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的箱子，溫恬十分疑惑。
圖穆拿出小刀把箱子上的膠帶割開，裏面裝著一個禮物盒子，外面包著一層在陽光下能夠反光的彩紙，很夢幻的粉色還帶著可愛的小圈圈。
然而，距離太近，都看不到圖穆的臉了。
從箱子另一頭探過頭來，圖穆後知後覺明白這個箱子對溫恬來說太高了，高的她和箱子齊平都看不到上面的蝴蝶結了。
圖穆捧起盒子，這個盒子對他而言十分嬌小，仿佛是一個小小的蛋糕盒。
“稍等一下。”
圖穆把箱子抱到大腿上，溫恬往前走了兩步才看見箱子上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可以拆禮物了。”
禮物盒子擡高到比溫恬腰稍微高一些的位置，溫恬上身前傾幾乎趴到盒子上面，夠到了中間的蝴蝶結，輕輕一拉，蝴蝶結就被拽開了，禮物盒子包裝箱慢慢展開，像是一朵正在一點點盛開的花，而溫恬又看不到裏面的東西了。
她被頂的直起腰，臉上難免露出驚愕來，這是她第一次拆這麽大的禮物，還是被人擡著箱子自己趴在箱子頂上解蝴蝶結，現在箱子口像花瓣一樣徐徐展開，她被頂的直起腰還不算最後蹲下身才躲過。
溫恬聽見一聲悅耳的輕笑，擡起頭正看到圖穆嘴角還沒有消失的笑痕，她咬咬唇，也笑了。
盒子裏的東西被一樣一樣拿出來，一一擺放在溫恬面前，是一個又一個的包裝箱，不過箱子外面的圖片溫恬認識，這個是蒸鍋，那個是炒鍋，還有煎鍋，電飯鍋，砂鍋……還有一盒子廚具。
圖穆拿起其中一個盒子，東西落在他的手裏簡直像是一塊小月餅，東西落到眼前的時候溫恬用雙手把電飯鍋拿起來，還蠻有分量的，應該不是玩具。
“這些都是定制的，和家裏的東西一樣，只是更小一些，正適合你用。”圖穆說道，他挨個拿過這些看上去像玩具一樣的小東西檢查，末了評論道：“做工還算不錯。”
“甜甜試試順不順手。”圖穆把一個鍋鏟塞到溫恬手裏。
溫恬試著在空中鏟了兩下，很輕便，她點點頭，擡頭和圖穆說：“非常好用。”
“過一會兒可以打兩個好評給店家。”
圖穆家的房子很大，還有好幾個倉庫，以及一個不小的院子，溫恬一直以為對方應該是個很有錢的人。按照還在地球時候的經驗，土地是最貴重的東西，房子是第二貴的，一個這麽大的房子好多人奮鬥半輩子都未必買的下來。
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人的氣質不一般，但當他不僅出去賣面包還要去走街串巷做修理工時，溫恬隱約猜到對方經濟條件可能不是很好。
家用電器這些東西從來不是越小越便宜，溫恬從前就懂得這個道理，
市場上最常見的最大眾化的東西才便宜，還記得她某次旅游之前想要買一個方便裝到行李箱的小水壺，可是刷了好久的淘寶才找到一個合眼緣的。
“讓你破費了，這些東西都不便宜吧。”溫恬看一眼圖穆，握著鍋鏟的手垂在了身側。
這些東西當然不便宜，但圖穆一看溫恬驚喜開心的樣子就覺得物有所值了，他說：“東西不貴，你喜歡就好。”
這句話有點像是安慰人的大話，溫恬聽著耳朵裏就不由得露出幾分懷疑。
“這些東西都是用打印機做出來的，直接在電腦上調整一下比例就好，花費不了什麽功夫。”
星際土包子溫恬其實聽過3d打印機，只是還沒有見過，別說原來在這裏已經廣泛使用，她點點頭，眼睛裏顯露出幾分好奇。
“那我們去做辣片？”溫恬摩拳擦掌，辣片，她一想想就口水泛濫，其實自從有了減肥的意識之後她就已經很久沒吃辣片了。
先做辣片是溫恬演示，鑒於家裏沒有大小合適的圍裙，她直接拿著衛生紙在身上纏了一圈，膠帶在側面粘好，胳膊上的套袖也是這樣處理。
圖穆在一邊看著溫恬做。
其實做辣片的過程超級簡單，就是先把調料準備好，然後熱油，調料倒入油裏，那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溫恬吸吸鼻子，自從到了這裏之後她就再沒有吃過任何重口味的東西，包括什麽烤肉烤魚麻辣燙串串香等等。
在熱鍋裏放入剛剛已經泡好切好的豆幹，用鏟子來回翻幾下，鏟出來放到旁邊的漏網盆子裏。
只要把油瀝幹一些就可以了。
香味開始蔓延，廚房裏的兩個人口水都有些多，圖穆第一次聞到這樣的味道：“好香。”
等辣片稍微涼了一些，溫恬用筷子夾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這些天因為前陣子胃不好，家裏稍微重一點的口味的飯菜都沒有上過桌子，就連水果都被圖穆挖坑埋起來了，溫恬平日裏都恨不得抓一把鹽來吃一口。
之所以提起做辣片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機，就是可以趁著圖穆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吃一兩塊，他總是不可能什麽時候都盯著自己吧。
圖穆也用筷子夾起一片辣片，但是和溫恬夾起一塊辣片好幾口都沒有吃光不同，他一口就送進去一片，慢吞吞的咀嚼兩口。
的確好吃香辣味道從舌尖炸開，口水泛濫，吃完了一片還想吃。
溫恬一擡頭就發現盤子裏就剩下一半的辣片了，圖穆正好咽下一塊辣片，他對溫恬說：“辣片這個東西太油膩了，對你來說也太辣了，如果甜甜喜歡吃豆幹可以炒一些，辣片的話吃一兩片就可以了。”
果然……溫恬已經預料到了，她討好的笑一笑，舉起一只手，在圖穆的目光下默默比如一個三字來。
“我想吃三片。”
圖穆覺得他還不能太嚴厲，於是點了點頭。
溫恬低頭往一旁的碗裏夾了兩塊辣片，心裏盤算著，他今天罕見的讓步了，也許過兩天就能讓自己吃水果了。
而且她有了鍋什麽時候炸一炸肉也挺方便的。
剩下的辣片根本沒有活到晚飯的時候，都被圖穆給吃掉了。
溫恬還又炸了一鍋，放在飯桌上。
米飯拌辣片，賊香，圖穆在飯桌上就沒擡起頭來。
可憐的孩子從前就沒吃過辣片，溫恬把要說的話留到了飯後。
“我們什麽時候賣辣片？”
“明天吧。”
“這麽快！”溫恬有些驚訝，她覺得做辣片之前得準備一天。
圖穆輕輕點了點溫恬的肩膀，他急需填滿錢包，這兩天做修理工的錢賣面包的錢都花費的一幹二凈。
晚上的時候溫恬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覺，她有些興奮，暢想起圖穆靠著賣辣片發財的畫面，但把金子放在他身上覺得不合適，把銀子放在他身上還是覺得不合適，房子他有了，車子也不缺。
溫恬從床簾中間探出一個頭去看躺在床上的圖穆，月光灑在他的被子上，他平躺著，呼吸很安靜。
“想什麽呢？”溫恬聽對方略帶沙啞的聲音。
溫恬腦子裏前一刻還在天馬行空的想象著雜七雜八的東西，關於圖穆的，關於自己的，現在嘴裏確卻比思維更快，脫口而出一句話：“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說的賣辣片會掙錢呢？”
黑暗中的室內好像更加寂靜，溫恬隨著這句話問出來之後就愈發想要知道圖穆為什麽這麽相信她了，她不由得期待又忐忑地看著黑暗裏那個模糊的影子。
“花多裏的人除了超市買的各種各樣的餅幹幾乎沒有吃過什麽零食，辣味很多人都喜歡，辣片會受到很多人的喜歡。就算喜歡的人買的不多，慢慢賣也是買的出去的，畢竟保質期可以達到六年。甜甜，我很謝謝你，不要有壓力。”
“我也很謝謝你。”
黑暗中，她的聲音甜美而溫柔，還帶著幾分羞澀。
溫恬知道圖穆喜歡她，那種喜歡像是一個人對一朵花一見鐘情，自然而然，溫柔至極。她現在才體會到這份喜歡裏面蘊藏的信任，就像是放在面前一個果子，他知道這個果子是甜的，當她含到嘴裏的時候才知道這份甜蜜有多讓人心動。
她鉆回床上，用小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愉快的閉上了眼睛。
黑夜裏的圖穆也無聲的笑了，他其實也不怎麽擔心沒有錢這樣的小事，大不了去銀行貸款，反正對帝國的人來說在銀行貸款是一件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重要的是，溫恬終於對他提出要求了，她來到這裏之後心裏就很有防備，這些都被圖穆看在眼中，他一直都知道讓一個有著正常智力的成年人相信一個陌生人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甜言蜜語只會讓人更加警惕，還不如視作平常，除了語言之外，溫恬幾乎沒有對星際上的什麽事情提出任何質疑，好像這個世界的存在在她的認知裏面是極為正常的。
如果不是他們的體型相差這麽大，圖穆幾乎會認為對方可能和自己是一樣的人，也是帝國的一份子。
但她只是一個迷失在時空裏的旅人，現在終於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圖穆怎麽忍心拒絕她。
錢這種東西，只是小事，即使他沒有很多錢還是這樣想。
只要她能安心，哪怕一點點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同時，圖穆也體會到了一點，“錢”這個東西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第二天，溫恬起來的晚了，圖穆也沒有叫她，她一睜開眼睛看這裏沒有人，就換了衣服往客廳去。
客廳還是沒有人，原本機器人雪糕休息的地方也沒有東西在，溫恬皺著眉猜想圖穆是不是出門了。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看到裏面的人影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按了一下廚房門的開關，圖穆站在竈臺前，挽著袖子，身上系著一個淺藍色的帶著一個小鴨子圖案的圍裙，面前是一個沸騰著香辣味的油鍋，溫恬一走到門口就聽見一陣陣的熱油茲拉聲音。
機器人雪糕站在圖穆的另一邊，他也在做辣片，留意到溫恬站在門口，圖穆一邊翻著熱鍋一邊偏頭說：“先去洗漱吧，飯都已經做好了，一會兒去學校。”
溫恬點點頭，轉身去了洗漱間。
花多裏小學的學生們發現這段時間經常過來的面包攤子幾乎不放什麽東西的透明櫥櫃裏多了一樣東西，微微發黃的片狀東西，裝在一個個反光的銀色盆子裏，上面帶著油亮晶晶的，還有一粒粒的孜然和辣椒，一看就好辣，帶著調料的香辣味順著空氣傳出去，離著攤子老遠就有人聞到。
愛這個辣味的同學當時口水就流出來來，怎麽咽也咽不完，幾個小同學直奔面包攤子，一個人留意到櫥櫃裏的東西，手指了一下，“老板我要這個！”想到早飯，這個同學補充道：“再來兩片面包。”
“刷卡吧。”
小同學刷了卡，拿著面包和裝辣片的袋子到一邊去，還沒走幾步，就忍不住低頭咬了一口辣片。
嘖！這個味道真過癮。
幾口就吃幹凈一塊辣片，還剩下一片他直接夾到面包裏面，和兩片面包一起吃掉。
平常兩塊面包都能吃飽的同學這會兒覺得一點兒也不飽，他還能再吃下好多好多辣片，一回頭想要再買幾片發現那個小攤子已經被他的同學同學們擠得嚴嚴實實的了，低頭一看手表，還有十來分鐘才上課呢，一咬牙，他又往攤子那塊兒去了。
“老板，我要一塊辣片！”
“老板我要兩塊辣片！”
“老板給我來十張！”
“老板給我來二十張！”
還不到上課時間，圖穆帶來的辣片就已經賣光了，繼續賣了一會兒面包，稍微來晚一些的同學看到的還是那個在站在校門口賣面包的年輕人。
他站得直，像站軍姿一樣，沒準以前還當過軍人，是個有點兒奇怪的攤主，年輕的奇怪，聽說他還很聰明，老師都解不出來的題，能一眼就解出來，還能說出來這道題是不是出錯了。
辣片雖然賣沒了，但是味道還在，那個辣片兩個字的大牌子還沒有撤掉。
裝辣片的漏網盆裏還油亮亮的鋪著一層油和調料渣渣。
有兩個同學從來早上一直在家裏吃飯，從來沒來過這個攤子，現在一下車，聞到味道就往攤子這邊走。
“是又來一個人擺攤子嗎？”
“好像還是那那個老板，是有什麽新東西賣了嗎？”
“好香啊。”
然而二人走過去只看到一個空盆，盆子前面掛了一個牌子，寫著“辣片”。
那個年輕老板正在收拾東西，今天可是早了不少，平常這個攤子要在上課鈴打了之後才會收起來。
因為今天買辣片的同學有的吃不了太多辣味不一會兒就轉過來又買了面包，或者有的同學吃過辣片為了解辣又買了面包，所以面包才買的這麽快。
兩個同學有點失望，往前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那個空空的盆，其中一個同學問道：“老板，你這辣片明天還賣嗎？”
“還賣。”
得了圖穆這句話，兩個同學高興了。
兩個同學回到班級，又聞到了那股饞人的味道，而且還很濃厚，一個男同學站在講臺上，面前放著兩個袋子，一個袋子裏是面包，這個誰都認識，另一個袋子裏面裝著的東西正散發著那個令人熟悉的辣味。
這個同學正在講臺上講，“這叫辣片，是校門口那個小攤子賣的，我剛開始買了兩片，那叫一個好吃，吃完了沒忍住又轉身去買。好家夥，才一會兒功夫那攤子前面就被擠得人山人海的！”這個學生一邊眉飛色舞的講著一邊還做著手勢，非常生動，一個班級的學生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等我終於擠到攤子前面的時候，就剩下這些了！”男同學把裝辣片的袋子提起來，“我一看隔壁班級那個老來咱們班找事兒的宋爽正在握著卡正準備刷，我趕緊和老板說‘剩下的這些我都要’，那宋爽被氣了個夠嗆！”這個同學沒忍住笑了，“不過這辣片是真好吃，賣的也快，誰想吃來我這兒拿，別客氣，吃完了辣片吃點兒面包能消掉一點兒辣味，另外，誰也不行拿了辣片給宋爽吃，要是叫我知道了，等著好看！”
“謝謝，我先拿兩片了。”兩個同學到哪兒就拿了兩片辣片，終於吃到嘴裏之後更加感動，真好吃。
班級裏的同學也都來拿辣片，有人拿兩片，有人拿一片。
約翰剛進來就被站在講臺的同學叫了一聲，“這個給你，留著吃吧。”對方拋過來一個東西，約翰抓住。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約翰趕緊回到座位上，手裏的東西也就順便塞到了書包的側袋裏面。
查理正在校門口，圖穆的車不在，人是沒來？
但現在這也不是重點，他聞著空氣裏的味道抽抽鼻子，口水漫到舌尖，又吞回去，這是什麽味？
查理像是一只迷路的蜜蜂一樣在圖穆平常擺攤的位置轉圈，然而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附近連一個人的影子也沒有，更沒有什麽東西。
唯一一個異處就是地上多了幾個明顯的油點，不知道是什麽油，味道是不是從上面散發出來的。
查理非常好奇，他轉這頭把四面八方掃視一圈，還是沒好意思蹲下來趴到地上聞聞是不是那個油點子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靈機一動，他把自己身上帶著娃娃艾麗拿出來，放到地上，“艾麗開機了。”
艾麗站在地上，皺皺眉：“好大的味道，清潔機器人怎麽還沒來？查理，我們叫一下機器人吧。”
“艾麗小姐，我有點事兒想要麻煩你。”查理笑著說，不自覺的搓著手。
艾麗歪歪頭，“請說。”
“你能幫我聞聞地上的油點子和空氣裏的味道一樣嗎？”查理很小心的問道。
而艾麗立刻皺起了眉頭，她不情願的抱怨道：“查理，你竟然讓一個淑女趴到地上去聞一個臟兮兮的油點子的味道？我不幹。”
查理自知理虧，他想了想說：“艾麗寶貝，你前兩天不是相中了一款頭發嗎？我買給你。”
“你不是說窮嗎？”艾麗立刻扭頭瞪著查理。
“我……我不是想著你已經有九十九頂頭發了嗎？”
“我不管，我還要小裙子和包包。”
“好的好的，那你聞聞啊。”
“你幫我擋著點兒人！”
“好好，放心沒有人看到你，你這麽小。”查理雖然這麽說，還是幫艾麗擋住了身形。
小機器人艾麗皺著鼻子，蹲下身……
約翰晚上回到家，剛一進家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的舅舅猛地一下偏過頭，用一種很認真嚴肅的語氣問：“你身上什麽味？”
約翰莫名其妙的聞了聞，他今天鼻子不太好用，查理走過去，目光落在他被油漬染成深色的書包側袋上，“這是什麽東西。”
“我同學說是辣片……”約翰連忙把東西拿出來，十分擔心這東西招了舅舅的討厭。
查理一看見東西就拿到手裏，約翰一擡頭發現辣片已經進了舅舅的嘴裏，一眨眼，兩片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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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恬和圖穆形容一下辣條和辣片，又細說了一下兩種東西的做法，其實這兩種東西做法一樣，並不難。
然而圖穆一聽就皺起眉，他低頭看著溫恬：“你要吃油炸豆皮？”
一聽就能感覺出圖穆語氣裏的難以理解，才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怎麽就能如此自然而然的拿出大家長的威嚴呢？
溫恬以為是因為這個男人手裏握著這個家的經濟大權，於是既有責任感又有管束心。
她搖搖頭，“我是說，我們可以賣辣片。”
圖穆幾乎沒有吃過零食，從小到大吃過最多的就是各個學校和部隊裏的食堂飯菜和營養劑，味道總是差強人意，久而久之對美食的想象力也就所剩不多了。
辣片這種東西，讓溫恬一形容，那麽油又那麽辣，能好吃？
地球人愛吃的都是什麽東西？
他想起了大多數地球人都吃的自制，一點也不好吃。
盡管如此圖穆還是點了點頭，準確來說他幾乎沒拒絕過溫恬什麽要求，除了在吃上。
不過還是要先回家了，圖穆告訴溫恬：“這裏沒有豆幹，要用的話需要在網上訂購，是要什麽豆子的豆幹？”
什麽豆子的豆幹？說實話溫恬有點茫然了，豆幹不就是黃豆幹？
“黃豆，黃色的豆子嗎？是哪一種。”
圖穆把電腦屏幕對著溫恬並且放遠一點讓她看清楚。
圖片裏有很多黃色的豆子，大的小的都有，托以前經常發豆芽的福，溫恬還記得黃豆是什麽樣的。
她指了指屏幕上最中間那個豆子圓潤，殼子稍微裂開一道笑臉的豆子說：“是這個。”
於是圖穆下單了一些黃豆幹。
“還需要一些調料，辣椒面孜然芝麻……”溫恬一一說出來，圖穆挨個下單。
買好需要的東西，他問溫恬：“你以前經常做飯嗎？”
這個問題來的有點突然，不過溫恬還是點點頭，她喜歡做飯。
快遞到來之前圖穆繼續做賣面包的生意。
雖然查理已經給家裏買了面包機，但為了早上起晚一點約翰除了剛買面包機那兩天，之後早上就很少用了，都是到學校門口買吃面包。
查理最近每天早上都送約翰上學，今天在校門口下了車，約翰有些不好意思的和查理說：“這段時間麻煩舅舅了，您就不要送我了。”
約翰說完臉都紅了，查理從車裏出來，“我是你舅舅，你爸媽沒空送你，我反正也沒什麽事情，來送你就好。”
本想說自己坐校車就好的約翰被查理抱著肩膀往前走，“走舅舅帶你去買面包。”
很少在長輩身上感受到這種親熱的約翰吞回了“自己搭乘校車就好”這句話，他的父母從他七歲開始就覺得他是大孩子了，能夠獨自乘坐校車或是公交上學了，在此之後約翰都是一個人從學校來回。
“走走走，舅舅帶你去買面包。”
查理照舊給約翰買了兩片面包，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耐心說：“先去自習一會兒吧，認真聽課哦。”
約翰的身影消失之後，查理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他擡起下巴，“給我兩塊面包。”
圖穆頭也沒擡，伸手按了一下按鈕，兩塊面包從面包機裏彈出來，自動裝袋，機械手將面包提到查理面前，同時出現刷卡機。
刷好卡，查理拿了面包，他就想不明白都來賣面包了怎麽弄個這麽先進的機器，圖穆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猜不透。
他去車裏吃面包，後面的學生見那個奇怪的人走了，也來買面包。
上課鈴響之後，這裏沒有人了，查理又過來了，他搬個小凳子，坐在一面看圖穆收拾東西。
脫下軍裝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嚇人，白襯衫，黑褲子，身上系個淺藍色的圍裙，臉上帶著口罩，鼻梁上架著墨鏡，頭頂戴著一頂鴨舌帽，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在街邊賣東西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差別。
“從前我不知道，現在可就看出來了，將軍脫了軍服也就是個普通人。你說說你要是缺錢了直接接受那兩個億的捐助不就好了，現在賣一早上面包能掙多少錢？還比不上我們艾麗一個包包貴。”
圖穆懶得搭理查理，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按了一下按鈕，車子倉庫自動覆原，升起來的擋板直接把喋喋不休的查理擋在外面。
對著一層白色的車子外壁，查理閉上嘴。
落井下石，他有很多話可以說，還可以一句話說好幾遍，但像此時對方把自己全程當空氣，心裏就沒什麽爽感了，反而覺得憋屈。
圖穆從車後跳下來，把門關上，繞過車廂看到依舊坐在折疊板凳上氣咻咻的查理，一挑眉，居高臨下的問：“你還不走？”
這聲音是查理熟悉的冷淡，聽語氣仿佛是在和一個素不相識的智障說話。
他摘下口罩，那張讓查理無比熟悉的臉也就露出來了，這個表情這個語氣，讓剛剛準備熄火的他霎時間氣得不行。
“我一直在這兒，你看不到嗎？沒聽過顧客就是上帝嗎？”
顧客就是上帝？
“沒人供著你，不喜歡吃面包可以不吃。”
查理有一萬個不服氣，“這是瞧不起誰，當你的面包很好吃嗎？誰稀罕！不吃就不吃！”
“現在是下班時間了，我要開車走了。”
“你走就走和我說什麽？”
圖穆的目光落在查理的腳上，查理上下左右的打量自己的鞋，見圖穆看過來把自己腳邊的小機器人艾麗抱起來，“看什麽看？你可養不起這樣的娃娃。”
“你要一直坐在這裏，不怕被車撞到嗎？”
在查理目光下，圖穆上了車子，不到三秒，發動機的引擎聲傳到了查理的耳朵裏。
他一下子抱著屁股下的凳子跳遠，只聽身後聲音漸漸遠去，一回頭果然圖穆的車果然已經不見了。
要是剛剛自己不離開，恐怕已經被碾成一個餅子了。
他這是……生氣了？
查理楞了一下，剛出校門的約翰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個性格驕傲的舅舅一臉傻笑，不由得上前問：“舅舅是喜歡上哪個老師了嗎？”
查理天天來送他上學，據他媽媽說，查理舅舅其實是一個很懶的人，她都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送人上學，十分新奇。
約翰自己也覺得奇怪，此時見了他這個傻氣的樣子，心裏就有了猜想，不由得問出這個問題來了。
查理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拍了約翰腦袋一下，一本正經道：“現在是上課時間，你這是逃課了？”
約翰連連搖頭，“我作業落家裏了，要回去取，舅舅能不能送我一下。”
“以後別亂說話。”
約翰連連保證，查理這才說：“走吧。”
因為要做修理工的生意，圖穆把車裏的隔音層卸下來一部分，這樣如果車外面有人喊話也能聽見。
而溫恬也發現了新的樂趣，如果車外有人傳過來什麽話她聽見了，就學上兩句，等和圖穆一起的時候就問一問某句話是什麽意思，權當是學習了。
比如現在，她學了下查理剛剛說的話，問圖穆：“這是什麽意思？”
圖穆說：“沒什麽。”
“看什麽看？你可養不起這樣的娃娃。”
原話是這一句。
從前三皇子也說過一句差不多的話，那時候他什麽都沒有一點都不介意。
現在有了溫恬，總覺得自己照顧不好她，查理這句話算是點著圖穆的心火了。
溫恬不高興的擰著眉頭，“我們可以不做他的生意，這個人總是在找茬。”
“他和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人不壞，偶爾喜歡多說幾句話。”圖穆用指腹輕輕壓了壓溫恬的眉心，“你不用想他，我們的同學時光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見面就當彼此是陌生人就好。”
溫恬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她擡頭望著圖穆，眨眨眼。
“不用惦記他，他就是閑的。”
恰好是今日，圖穆在網上訂的豆幹到了，他訂了很多，簽收之後都要運到倉庫裏去。
直到今天溫恬才知道圖穆家裏還有一個很大的保鮮庫，她扯了一條毛巾裹到身上，在冒著冷氣的保鮮庫裏轉了一圈。
“這裏好大。”
機器人雪糕和圖穆正一起把裝豆幹的小車一起推進保鮮庫，小車上放了四箱子的豆幹，外面還有幾箱子豆幹。
圖穆告訴溫恬：“我媽媽是個糕點師，這個倉庫以前就用來儲存她做的糕點。”
溫恬第一次聽圖穆說起他家裏的事情，她好奇的問道：“那阿姨現在不做糕點了嗎？”
這個儲藏室看起來已經空著好久了，現在才通電，邊角還能看到一些灰塵。
圖穆說：“我媽媽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他這句話語氣很平靜，溫恬聞言一怔，心裏有些愧疚，“抱歉。”
圖穆一向都不太會把情緒表現出來。
“沒關系。”
圖穆告訴溫恬，“以前我媽媽做的糕點能堆滿整個儲藏室，她在星網上曾經有一家小店，不過因為郵費太貴，糕點的保質期又不長，網購的人並不多。在糕點過期之前會被她全部捐贈給慈善機構。”
溫恬靜靜的聽著，她第一次從圖穆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溫柔而懷念，帶著一絲絲傷感，這使得她根本不敢打擾對方。
機器人雪糕吭哧吭哧把所有的箱子都擺好，走到圖穆身邊說，“先生，所有的東西都歸置好了，倉庫裏需要擦一擦嗎？”
“明天再擦吧，不用急。”
他轉而問溫恬，“甜甜，要做多少辣片？”
“防腐劑能有幾個月的保質期？”溫恬問道，他們這次不止買了豆幹和調料還有防腐劑和其他的一些食品添加劑。
圖穆看了一下說明告訴溫恬：“保守估計能有六年的保質期。”
六年！真是意想不到的長，溫恬楞了一下，實在沒有想到，她呆呆地眨眨眼，“那我們……可以做好多辣片。”
辣片、辣條、親嘴燒、小辣丸子……
溫恬能想到的實在太多了，她有些眩暈。
“這裏還有一件禮物是送給甜甜的。”
溫恬跟著圖穆出去，心裏考慮著是先做辣條還是辣片，不知不覺陷入了某種掙紮。
他們一前一後慢慢走到院子裏面，一個小箱子正放在院子裏的一張小桌子上。
將溫恬提著放在桌子上，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的箱子，溫恬十分疑惑。
圖穆拿出小刀把箱子上的膠帶割開，裏面裝著一個禮物盒子，外面包著一層在陽光下能夠反光的彩紙，很夢幻的粉色還帶著可愛的小圈圈。
然而，距離太近，都看不到圖穆的臉了。
從箱子另一頭探過頭來，圖穆後知後覺明白這個箱子對溫恬來說太高了，高的她和箱子齊平都看不到上面的蝴蝶結了。
圖穆捧起盒子，這個盒子對他而言十分嬌小，仿佛是一個小小的蛋糕盒。
“稍等一下。”
圖穆把箱子抱到大腿上，溫恬往前走了兩步才看見箱子上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可以拆禮物了。”
禮物盒子擡高到比溫恬腰稍微高一些的位置，溫恬上身前傾幾乎趴到盒子上面，夠到了中間的蝴蝶結，輕輕一拉，蝴蝶結就被拽開了，禮物盒子包裝箱慢慢展開，像是一朵正在一點點盛開的花，而溫恬又看不到裏面的東西了。
她被頂的直起腰，臉上難免露出驚愕來，這是她第一次拆這麽大的禮物，還是被人擡著箱子自己趴在箱子頂上解蝴蝶結，現在箱子口像花瓣一樣徐徐展開，她被頂的直起腰還不算最後蹲下身才躲過。
溫恬聽見一聲悅耳的輕笑，擡起頭正看到圖穆嘴角還沒有消失的笑痕，她咬咬唇，也笑了。
盒子裏的東西被一樣一樣拿出來，一一擺放在溫恬面前，是一個又一個的包裝箱，不過箱子外面的圖片溫恬認識，這個是蒸鍋，那個是炒鍋，還有煎鍋，電飯鍋，砂鍋……還有一盒子廚具。
圖穆拿起其中一個盒子，東西落在他的手裏簡直像是一塊小月餅，東西落到眼前的時候溫恬用雙手把電飯鍋拿起來，還蠻有分量的，應該不是玩具。
“這些都是定制的，和家裏的東西一樣，只是更小一些，正適合你用。”圖穆說道，他挨個拿過這些看上去像玩具一樣的小東西檢查，末了評論道：“做工還算不錯。”
“甜甜試試順不順手。”圖穆把一個鍋鏟塞到溫恬手裏。
溫恬試著在空中鏟了兩下，很輕便，她點點頭，擡頭和圖穆說：“非常好用。”
“過一會兒可以打兩個好評給店家。”
圖穆家的房子很大，還有好幾個倉庫，以及一個不小的院子，溫恬一直以為對方應該是個很有錢的人。按照還在地球時候的經驗，土地是最貴重的東西，房子是第二貴的，一個這麽大的房子好多人奮鬥半輩子都未必買的下來。
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人的氣質不一般，但當他不僅出去賣面包還要去走街串巷做修理工時，溫恬隱約猜到對方經濟條件可能不是很好。
家用電器這些東西從來不是越小越便宜，溫恬從前就懂得這個道理，
市場上最常見的最大眾化的東西才便宜，還記得她某次旅游之前想要買一個方便裝到行李箱的小水壺，可是刷了好久的淘寶才找到一個合眼緣的。
“讓你破費了，這些東西都不便宜吧。”溫恬看一眼圖穆，握著鍋鏟的手垂在了身側。
這些東西當然不便宜，但圖穆一看溫恬驚喜開心的樣子就覺得物有所值了，他說：“東西不貴，你喜歡就好。”
這句話有點像是安慰人的大話，溫恬聽著耳朵裏就不由得露出幾分懷疑。
“這些東西都是用打印機做出來的，直接在電腦上調整一下比例就好，花費不了什麽功夫。”
星際土包子溫恬其實聽過3d打印機，只是還沒有見過，別說原來在這裏已經廣泛使用，她點點頭，眼睛裏顯露出幾分好奇。
“那我們去做辣片？”溫恬摩拳擦掌，辣片，她一想想就口水泛濫，其實自從有了減肥的意識之後她就已經很久沒吃辣片了。
先做辣片是溫恬演示，鑒於家裏沒有大小合適的圍裙，她直接拿著衛生紙在身上纏了一圈，膠帶在側面粘好，胳膊上的套袖也是這樣處理。
圖穆在一邊看著溫恬做。
其實做辣片的過程超級簡單，就是先把調料準備好，然後熱油，調料倒入油裏，那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溫恬吸吸鼻子，自從到了這裏之後她就再沒有吃過任何重口味的東西，包括什麽烤肉烤魚麻辣燙串串香等等。
在熱鍋裏放入剛剛已經泡好切好的豆幹，用鏟子來回翻幾下，鏟出來放到旁邊的漏網盆子裏。
只要把油瀝幹一些就可以了。
香味開始蔓延，廚房裏的兩個人口水都有些多，圖穆第一次聞到這樣的味道：“好香。”
等辣片稍微涼了一些，溫恬用筷子夾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這些天因為前陣子胃不好，家裏稍微重一點的口味的飯菜都沒有上過桌子，就連水果都被圖穆挖坑埋起來了，溫恬平日裏都恨不得抓一把鹽來吃一口。
之所以提起做辣片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機，就是可以趁著圖穆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吃一兩塊，他總是不可能什麽時候都盯著自己吧。
圖穆也用筷子夾起一片辣片，但是和溫恬夾起一塊辣片好幾口都沒有吃光不同，他一口就送進去一片，慢吞吞的咀嚼兩口。
的確好吃香辣味道從舌尖炸開，口水泛濫，吃完了一片還想吃。
溫恬一擡頭就發現盤子裏就剩下一半的辣片了，圖穆正好咽下一塊辣片，他對溫恬說：“辣片這個東西太油膩了，對你來說也太辣了，如果甜甜喜歡吃豆幹可以炒一些，辣片的話吃一兩片就可以了。”
果然……溫恬已經預料到了，她討好的笑一笑，舉起一只手，在圖穆的目光下默默比如一個三字來。
“我想吃三片。”
圖穆覺得他還不能太嚴厲，於是點了點頭。
溫恬低頭往一旁的碗裏夾了兩塊辣片，心裏盤算著，他今天罕見的讓步了，也許過兩天就能讓自己吃水果了。
而且她有了鍋什麽時候炸一炸肉也挺方便的。
剩下的辣片根本沒有活到晚飯的時候，都被圖穆給吃掉了。
溫恬還又炸了一鍋，放在飯桌上。
米飯拌辣片，賊香，圖穆在飯桌上就沒擡起頭來。
可憐的孩子從前就沒吃過辣片，溫恬把要說的話留到了飯後。
“我們什麽時候賣辣片？”
“明天吧。”
“這麽快！”溫恬有些驚訝，她覺得做辣片之前得準備一天。
圖穆輕輕點了點溫恬的肩膀，他急需填滿錢包，這兩天做修理工的錢賣面包的錢都花費的一幹二凈。
晚上的時候溫恬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覺，她有些興奮，暢想起圖穆靠著賣辣片發財的畫面，但把金子放在他身上覺得不合適，把銀子放在他身上還是覺得不合適，房子他有了，車子也不缺。
溫恬從床簾中間探出一個頭去看躺在床上的圖穆，月光灑在他的被子上，他平躺著，呼吸很安靜。
“想什麽呢？”溫恬聽對方略帶沙啞的聲音。
溫恬腦子裏前一刻還在天馬行空的想象著雜七雜八的東西，關於圖穆的，關於自己的，現在嘴裏確卻比思維更快，脫口而出一句話：“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說的賣辣片會掙錢呢？”
黑暗中的室內好像更加寂靜，溫恬隨著這句話問出來之後就愈發想要知道圖穆為什麽這麽相信她了，她不由得期待又忐忑地看著黑暗裏那個模糊的影子。
“花多裏的人除了超市買的各種各樣的餅幹幾乎沒有吃過什麽零食，辣味很多人都喜歡，辣片會受到很多人的喜歡。就算喜歡的人買的不多，慢慢賣也是買的出去的，畢竟保質期可以達到六年。甜甜，我很謝謝你，不要有壓力。”
“我也很謝謝你。”
黑暗中，她的聲音甜美而溫柔，還帶著幾分羞澀。
溫恬知道圖穆喜歡她，那種喜歡像是一個人對一朵花一見鐘情，自然而然，溫柔至極。她現在才體會到這份喜歡裏面蘊藏的信任，就像是放在面前一個果子，他知道這個果子是甜的，當她含到嘴裏的時候才知道這份甜蜜有多讓人心動。
她鉆回床上，用小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愉快的閉上了眼睛。
黑夜裏的圖穆也無聲的笑了，他其實也不怎麽擔心沒有錢這樣的小事，大不了去銀行貸款，反正對帝國的人來說在銀行貸款是一件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重要的是，溫恬終於對他提出要求了，她來到這裏之後心裏就很有防備，這些都被圖穆看在眼中，他一直都知道讓一個有著正常智力的成年人相信一個陌生人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甜言蜜語只會讓人更加警惕，還不如視作平常，除了語言之外，溫恬幾乎沒有對星際上的什麽事情提出任何質疑，好像這個世界的存在在她的認知裏面是極為正常的。
如果不是他們的體型相差這麽大，圖穆幾乎會認為對方可能和自己是一樣的人，也是帝國的一份子。
但她只是一個迷失在時空裏的旅人，現在終於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圖穆怎麽忍心拒絕她。
錢這種東西，只是小事，即使他沒有很多錢還是這樣想。
只要她能安心，哪怕一點點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同時，圖穆也體會到了一點，“錢”這個東西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第二天，溫恬起來的晚了，圖穆也沒有叫她，她一睜開眼睛看這裏沒有人，就換了衣服往客廳去。
客廳還是沒有人，原本機器人雪糕休息的地方也沒有東西在，溫恬皺著眉猜想圖穆是不是出門了。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看到裏面的人影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按了一下廚房門的開關，圖穆站在竈臺前，挽著袖子，身上系著一個淺藍色的帶著一個小鴨子圖案的圍裙，面前是一個沸騰著香辣味的油鍋，溫恬一走到門口就聽見一陣陣的熱油茲拉聲音。
機器人雪糕站在圖穆的另一邊，他也在做辣片，留意到溫恬站在門口，圖穆一邊翻著熱鍋一邊偏頭說：“先去洗漱吧，飯都已經做好了，一會兒去學校。”
溫恬點點頭，轉身去了洗漱間。
花多裏小學的學生們發現這段時間經常過來的面包攤子幾乎不放什麽東西的透明櫥櫃裏多了一樣東西，微微發黃的片狀東西，裝在一個個反光的銀色盆子裏，上面帶著油亮晶晶的，還有一粒粒的孜然和辣椒，一看就好辣，帶著調料的香辣味順著空氣傳出去，離著攤子老遠就有人聞到。
愛這個辣味的同學當時口水就流出來來，怎麽咽也咽不完，幾個小同學直奔面包攤子，一個人留意到櫥櫃裏的東西，手指了一下，“老板我要這個！”想到早飯，這個同學補充道：“再來兩片面包。”
“刷卡吧。”
小同學刷了卡，拿著面包和裝辣片的袋子到一邊去，還沒走幾步，就忍不住低頭咬了一口辣片。
嘖！這個味道真過癮。
幾口就吃幹凈一塊辣片，還剩下一片他直接夾到面包裏面，和兩片面包一起吃掉。
平常兩塊面包都能吃飽的同學這會兒覺得一點兒也不飽，他還能再吃下好多好多辣片，一回頭想要再買幾片發現那個小攤子已經被他的同學同學們擠得嚴嚴實實的了，低頭一看手表，還有十來分鐘才上課呢，一咬牙，他又往攤子那塊兒去了。
“老板，我要一塊辣片！”
“老板我要兩塊辣片！”
“老板給我來十張！”
“老板給我來二十張！”
還不到上課時間，圖穆帶來的辣片就已經賣光了，繼續賣了一會兒面包，稍微來晚一些的同學看到的還是那個在站在校門口賣面包的年輕人。
他站得直，像站軍姿一樣，沒準以前還當過軍人，是個有點兒奇怪的攤主，年輕的奇怪，聽說他還很聰明，老師都解不出來的題，能一眼就解出來，還能說出來這道題是不是出錯了。
辣片雖然賣沒了，但是味道還在，那個辣片兩個字的大牌子還沒有撤掉。
裝辣片的漏網盆裏還油亮亮的鋪著一層油和調料渣渣。
有兩個同學從來早上一直在家裏吃飯，從來沒來過這個攤子，現在一下車，聞到味道就往攤子這邊走。
“是又來一個人擺攤子嗎？”
“好像還是那那個老板，是有什麽新東西賣了嗎？”
“好香啊。”
然而二人走過去只看到一個空盆，盆子前面掛了一個牌子，寫著“辣片”。
那個年輕老板正在收拾東西，今天可是早了不少，平常這個攤子要在上課鈴打了之後才會收起來。
因為今天買辣片的同學有的吃不了太多辣味不一會兒就轉過來又買了面包，或者有的同學吃過辣片為了解辣又買了面包，所以面包才買的這麽快。
兩個同學有點失望，往前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那個空空的盆，其中一個同學問道：“老板，你這辣片明天還賣嗎？”
“還賣。”
得了圖穆這句話，兩個同學高興了。
兩個同學回到班級，又聞到了那股饞人的味道，而且還很濃厚，一個男同學站在講臺上，面前放著兩個袋子，一個袋子裏是面包，這個誰都認識，另一個袋子裏面裝著的東西正散發著那個令人熟悉的辣味。
這個同學正在講臺上講，“這叫辣片，是校門口那個小攤子賣的，我剛開始買了兩片，那叫一個好吃，吃完了沒忍住又轉身去買。好家夥，才一會兒功夫那攤子前面就被擠得人山人海的！”這個學生一邊眉飛色舞的講著一邊還做著手勢，非常生動，一個班級的學生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等我終於擠到攤子前面的時候，就剩下這些了！”男同學把裝辣片的袋子提起來，“我一看隔壁班級那個老來咱們班找事兒的宋爽正在握著卡正準備刷，我趕緊和老板說‘剩下的這些我都要’，那宋爽被氣了個夠嗆！”這個同學沒忍住笑了，“不過這辣片是真好吃，賣的也快，誰想吃來我這兒拿，別客氣，吃完了辣片吃點兒面包能消掉一點兒辣味，另外，誰也不行拿了辣片給宋爽吃，要是叫我知道了，等著好看！”
“謝謝，我先拿兩片了。”兩個同學到哪兒就拿了兩片辣片，終於吃到嘴裏之後更加感動，真好吃。
班級裏的同學也都來拿辣片，有人拿兩片，有人拿一片。
約翰剛進來就被站在講臺的同學叫了一聲，“這個給你，留著吃吧。”對方拋過來一個東西，約翰抓住。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約翰趕緊回到座位上，手裏的東西也就順便塞到了書包的側袋裏面。
查理正在校門口，圖穆的車不在，人是沒來？
但現在這也不是重點，他聞著空氣裏的味道抽抽鼻子，口水漫到舌尖，又吞回去，這是什麽味？
查理像是一只迷路的蜜蜂一樣在圖穆平常擺攤的位置轉圈，然而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附近連一個人的影子也沒有，更沒有什麽東西。
唯一一個異處就是地上多了幾個明顯的油點，不知道是什麽油，味道是不是從上面散發出來的。
查理非常好奇，他轉這頭把四面八方掃視一圈，還是沒好意思蹲下來趴到地上聞聞是不是那個油點子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靈機一動，他把自己身上帶著娃娃艾麗拿出來，放到地上，“艾麗開機了。”
艾麗站在地上，皺皺眉：“好大的味道，清潔機器人怎麽還沒來？查理，我們叫一下機器人吧。”
“艾麗小姐，我有點事兒想要麻煩你。”查理笑著說，不自覺的搓著手。
艾麗歪歪頭，“請說。”
“你能幫我聞聞地上的油點子和空氣裏的味道一樣嗎？”查理很小心的問道。
而艾麗立刻皺起了眉頭，她不情願的抱怨道：“查理，你竟然讓一個淑女趴到地上去聞一個臟兮兮的油點子的味道？我不幹。”
查理自知理虧，他想了想說：“艾麗寶貝，你前兩天不是相中了一款頭發嗎？我買給你。”
“你不是說窮嗎？”艾麗立刻扭頭瞪著查理。
“我……我不是想著你已經有九十九頂頭發了嗎？”
“我不管，我還要小裙子和包包。”
“好的好的，那你聞聞啊。”
“你幫我擋著點兒人！”
“好好，放心沒有人看到你，你這麽小。”查理雖然這麽說，還是幫艾麗擋住了身形。
小機器人艾麗皺著鼻子，蹲下身……
約翰晚上回到家，剛一進家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的舅舅猛地一下偏過頭，用一種很認真嚴肅的語氣問：“你身上什麽味？”
約翰莫名其妙的聞了聞，他今天鼻子不太好用，查理走過去，目光落在他被油漬染成深色的書包側袋上，“這是什麽東西。”
“我同學說是辣片……”約翰連忙把東西拿出來，十分擔心這東西招了舅舅的討厭。
查理一看見東西就拿到手裏，約翰一擡頭發現辣片已經進了舅舅的嘴裏，一眨眼，兩片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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