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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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菲表現得很鎮定――或者說她覺得自己表現得很鎮定。

她禮貌地舉起酒杯, 和盛湛幹杯,平靜地結束了這餐飯。餐廳老板沒有接收到她接下來的回覆, 後面的煙花、情侶游戲和祝福都被取消, 她在工作人員的註視下起身, 然後客客氣氣地挽起盛湛的手臂, 一起坐上車。

直到回到家。

關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宋清菲像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癱軟在地。有鹹濕的水滴滴落在她手背上,她有些茫然地發現,這是她的眼淚。

眼淚嗎?除開演戲, 她已經很久沒有掉過眼淚了。

她看著手背,臉上水痕還在繼續, 她抹掉淚珠站起來。宋清菲心裏有情緒壓抑著, 一直悶悶地堵在胸口。她坐到床上打開窗,窗外還是清風明月,一片歲月靜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 已經有什麽變了。

也許......這就是失戀吧。

不,連失戀都算不上, 畢竟從頭到尾都算是她的單相思, 而對方根本沒有表態過。

也是,其實仔細回想一下,盛湛雖然對她好,但是從來沒有明示過, 沒有任何索取。如果真的喜歡她,哪怕不願意用這些來給她壓力,多多少少也會希望在喜歡的人面前提到吧?

果然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對她只是當做妹妹來看,根本沒有喜歡之情吧。

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宋清菲苦笑。

刑諾說得沒錯,像盛湛那樣的人,在娛樂圈裏不知道見過多少她這樣的小姑娘,論外表、論地位、論家世,她都不敢當得上頂尖,憑什麽他能對她高看一眼呢?

也就她還一心妄想,錯把溫柔當情意。

她的對話框還在閃動,老板發消息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打起了精神,給老板回幾句消息,大致意思是說謝謝他,只是她已經不需要原來的安排了,讓老板把準備的那些節目撤下,錢她會照付的。

老板聞言也沒有多問什麽,宋清菲估計他也猜到了一些情況。老板安慰了她幾句,只是外人的安慰對當事人來說,大多是隔靴搔癢,只能浮於表面罷了。她回了句沒事,轉頭發消息問刑諾在哪裏。

刑諾沒回,過了一會兒,她直接打了個視頻通話過來。通話接通,刑諾那邊吵鬧不已,宋清菲看了一下她身後,估計她正待在哪個酒吧。

宋清菲問她在哪兒,刑諾把耳朵湊在聽筒邊半天:“啊?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宋清菲幹脆發消息過去:【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啊?”那邊有點慌亂,一溜地回消息過來:【等等,我在蹦迪,你過來幹啥,你是明星呀!】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等等,我去找個口風好的清吧。】

過了一會兒,刑諾發了個地址過來,地點離宋清菲的居住地不遠。

她下樓開車出去,出門時,她在心裏想,不知道盛湛那裏能不能聽到她的開門聲,會不會也有點在意她這麽晚了出去幹嘛。

不過,以盛湛的性格,多半又是她多想了。宋清菲搖搖頭,不讓自己再去想他。

刑諾等在酒吧門口,一見到宋清菲就激動地撲過來:“哇哇哇,菲菲,我好想你!”

宋清菲拍拍她的背:“我也是。”

刑諾松開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菲菲,你今天打扮得好美,才從什麽活動回來?”

“沒。”宋清菲笑了笑,但沒告訴她原因。關於盛湛的事情,刑諾本就很不看好,她還不信邪地一頭撞上去,如今也算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對於刑諾,宋清菲其實是有點愧疚的,以前她一忙完,大多數時候都會主動去找刑諾玩,但最近因為盛湛,她空餘時候都想辦法跟他待在一起,找刑諾的時候少了許多。可刑諾並沒有察覺到,還以為她是最近事業起色之後,更加忙碌了。

刑諾攬宋清菲進去:“走走走,先進去,外面人多眼雜。”

宋清菲跟著她進去一個卡座,這時候清吧裏沒什麽人,四周很安靜。

進去之後刑諾給宋清菲倒了杯水,然後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忽然這麽晚來找我?”

宋清菲沈默一會兒,忽然笑著抱住她:“沒什麽,就是覺得有個姐妹真好。”

刑諾也緊緊地抱住她:“你要不想提就不提,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跟我說就好。”

宋清菲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放著,過了一會兒,刑諾拉起她往裏走:“走走走,去包間蹦迪,沒什麽不開心的事是蹦迪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蹦一次!”

刑諾打開一間包間的門,放了一首超嗨的蹦迪曲,拉著宋清菲一起亂蹦。

宋清菲也被她所感染,跟著跳了起來。

中途服務員端了幾瓶啤酒過來,刑諾用起子拆開一瓶:“來,敬自由。”

宋清菲也拆開一瓶跟她碰杯:“敬自由!”

兩個人在包間裏蹦到半夜,宋清菲像是要把自己的煩惱郁悶都蹦出來一樣瘋狂舞動著,以往她再自律自持,可到底也只是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對於一份無疾而終的感情,還是無法做到完全平靜。

兩個人又唱又跳到半夜,酒也喝了不少,互相攙扶著醉醺醺地坐上出租車,宋清菲半途非要在景湖灣下車,站在大橋底下把高跟鞋脫下來一扔,振臂高呼:“去TM的愛情!敬自由!”

刑諾也歪歪扭扭地扔掉高跟鞋:“自由!”

兩個醉鬼妝花了大半,對看著哈哈大笑。

宋清菲和刑諾兩個人一路唱著歌一路扶持著走回了刑諾的出租屋,到了出租屋後,兩個人直接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宋清菲第二天被煩人的鬧鐘吵醒,用力地摁掉之後她的意識才逐漸回籠,如果沒記錯的話,她今天一大早還有一個通告要趕。

她在床上癱了半天,推一推旁邊的刑諾:“諾諾,醒醒,讓我出去,我要去上班了。”

刑諾翻了個身,又沒動靜了。

宋清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從她旁邊跨過,刑諾的出租屋面積不大,內裏嘛,基本上就像每一個美妝博主的出租屋一樣――只要鏡頭照不到的地方,全都亂得一團糟。床四周堆滿了各種衣服和化妝品,宋清菲要謹慎落腳才能避免踩到那些昂貴的大牌。

她進浴室收拾了一番,出來時刑諾還在睡覺,她給她把被子蓋好後便就離開了。

宋清菲昨晚放縱了一把,但那也僅限於昨晚,等天亮之後,她又變得理智起來,不就是未開口便被堵回來的表白嘛,有什麽值得留戀的?這不,一覺起來,地球還是照轉,班還是照上,戲還得照演。

宋清菲打車去了公司,她昨晚穿的是一身禮服,高跟鞋也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因此她今天這一身,是隨便從刑諾的衣櫃裏扒拉出來的一身,坐出租車的時候司機偏過頭來偷偷打量她,她平靜地對視回去,司機被嚇了一跳,不敢看她了。

昨晚的放縱留下了很大的後遺癥,醉酒+沒睡好,導致她現在頭痛欲裂,臉也浮腫了一圈,許佳見到她時十分驚訝,趕忙扶住她摸了摸額頭:“怎麽回事,感冒了?”

宋清菲搖搖頭:“有事沒睡好。”

許佳不多問,直接說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本來Venus那邊說讓你今天再去錄一個互動視頻,看樣子是不行的了。”

她打電話過去,跟負責人商量改時間拍攝,負責人不太高興,但還是同意了。

宋清菲坐在一旁,乖乖聽許佳跟負責人講話。其實有時候,她挺感激身邊的人,無論是刑諾還是許佳,都能在她發生不想說的事情時,盡量做到不多問不多言,讓她不至於在別人面前也狼狽得那麽徹底。

許佳掛掉電話,轉過來看了一眼行程表,皺眉道:“你狀態不好,今天的行程大部分要推了......我看看,采訪沒問題吧?”

宋清菲點點頭:“沒問題。”

“那就好。”許佳低頭看表,“上午你先去參加蘋果臺的一個采訪節目,下午等狀態好點了,我再看看能不能讓你繼續走其他通告。”

蘋果臺是比較主流的一個電視臺,雖然比不上芒果臺那麽受女性觀眾們歡迎,但勝在根正苗紅,很多明星都以接受蘋果臺的采訪為榮。

許佳把希望改時間的請求跟蘋果臺說了,蘋果很快臺同意了這一要求。雖然是宋清菲她們主動提出的希望把時間改到上午,但蘋果臺的工作人員們卻求之不得。

“早想改到上午了,早些錄完還有後面一系列工作呢,就被勞動法卡著,咋們這行業,哪能走勞動法啊,那不是吃飽了撐著的嗎.......”

化妝師一邊跟宋清菲化妝一邊吐槽,原來他們臺長是新提拔的一個有背景的二代,這位臺長別的事不幹,一天到晚讓他們遵守勞動法,被臺裏的人吐槽得不得了。

宋清菲也忍不住被化妝師逗笑了:“有這麽離譜嗎?”

化妝師可來勁了:“宋老師,你是不知道,他......”

化妝師話沒說完,化妝室的門被人推開了,化妝師立馬噤聲,宋清菲也像模像樣地坐好。不管怎麽說,被人聽到她們在背後說新上任的臺長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門被推開,門外的人卻沒有立馬走進來,宋清菲先是聽到了一陣喧鬧聲,外面似乎簇擁著很多人,緊接著,一雙皮鞋踏進屋內。

化妝師在宋清菲小聲嘀咕:“哎呀,真是稀客,我們臺終於請到這位大佬來做采訪了?”

化妝師沒註意到,坐在椅子上的宋清菲已經完全直起身子,手臂僵硬地放在把手上,還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本以為,自己已經放寬了心,可是沒想到,再見這個人,宋清菲心裏還是會悶痛不已,那種感覺,不是用刀尖子戳心,而是有人拿了把銹鈍的刀片一片片割你最柔軟的皮肉,叫她難以忍受。

門完全打開了,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簇擁著最中央的人走進來,來人肩寬腿長,一身正裝煞是好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宋清菲昨晚才見過面的盛氏集團總裁――盛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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