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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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卿第二天還特地買了一只戒指,鄭重其事地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都說得分外認真,“喜禾,我愛你,嫁給我吧。”

岑喜禾點點頭,看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個指環。她看著眼前的人,看著毛球和阿笨圍著他們轉來轉去,她知道這都是真的,但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接下來的事情都由林慕卿一手安排,他父母都是開明的人,教養又好,林慕卿說等他排到假期再帶喜禾回美國,第一次就在視頻裏,岑喜禾對著個電腦緊張了半天,林慕卿在一邊看著她樂:“你準備好了沒啊,我要開視頻了哦。”

岑喜禾第N次問他:”你爸媽嚴肅嗎,我今天這麽穿看起來是不是不好?“

“我爸媽很好,很隨和,你別那麽緊張,放輕松,跟平常一樣就好了,ok”

林慕卿父母都是早一批出國的高材生,她媽媽看起來氣質很好,在屏幕裏笑的親切:“喜禾,你好啊,常常聽慕卿提起你,我一直都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讓他這麽著迷呢。”

岑喜禾漸漸地也就放松下來,聊得還挺好的,掛視頻的時候,林慕卿的媽媽還特別說道:“喜禾,我們等著你快點來美國啊,兒媳婦!”

岑喜禾臉都紅了,一個勁得點頭。

林慕卿,計劃先去美國登記,到時候再來北京辦婚禮,他什麽事都不讓她操心,但是又處處尊重她的意見,他告訴岑喜禾,所有你的親戚朋友都要邀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老家的也好,在北京的也好,都要來。周末的時候他特地帶著岑喜禾去了岑建國家,自從她奶奶死後,雖說跟這個二伯在同一個城市,但是接觸也很少,岑喜禾剛畢業那會兒偶爾還去,但是她嬸嬸的冷言冷語就夠她難受半天的,所以漸漸也就不怎麽走動了。

林慕卿把車停好,又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大堆禮物,岑建國開門看到這個場景還是楞了一下。

但是林慕卿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他溫文爾雅地打招呼,表明來意,岑建國知道他身份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連家裏的母老虎也是一口一個巴結地不得了。

林慕卿一直牽著岑喜禾的手,笑得謙卑:“我們打算去美國回來就辦婚禮,到時候伯伯和嬸嬸都要來啊,禮金就不要了,你們是喜禾的長輩,是我們的貴客。”

岑建國和家裏的母老虎心理是翻江倒海的,在北京能跟個有名的醫學教授攀上親戚,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嘴上都說出花來了:“林醫生,一定一定的,喜禾忙啊,咱們都在北京也不來看看我們,以後要多走動啊!”

“那肯定的,喜禾在北京也就跟您最親了,以後我們會常來看你們的。”

回去的路上,岑喜禾一直拉著他的手,她所有的瘡疤,她所有的難堪,這個林醫生,都能幫她治愈。

陳輿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他不知道自己回來幹什麽,坐了12個小時飛機,一落地他哪裏都沒去,把車開到岑喜禾他們家小胡同裏,敲門半天沒人開,他就坐在車裏等,他想,自己這輩子最焦灼最難熬的等待都是為了岑喜禾吧。

他忘了自己看見林慕卿和岑喜禾手牽手一起回家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心裏是麻的,電擊一樣的痛。他甚至連車門都不敢開,看著他們說說笑笑地進門,他連露面的勇氣也沒有,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等林慕卿走了,他就能進去岑喜禾說幾句話,抱抱她,親親她,跟她道歉,還有回轉的餘地的。

他覺得自己的冷靜沈著又回來了,竟然可以平靜到看著岑喜禾小屋的燈熄滅,平靜地看著黑漆漆的窗戶,等了整整一夜。

天一亮,他上了回紐約的飛機。

飛機上繼續著他昨晚經歷的酷刑,他逼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昨晚意味著什麽,不要去想他們在裏面做了什麽,他告訴自己不會,不可能。明明身體某個部位已經痛到流膿潰爛,他強忍著給自己打了一針封閉。

他36個小時沒合過眼,到了紐約馬不停蹄去開首腦會議,他的助理看他狀態不佳,有點擔心地問:“levin,你沒事吧,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

陳輿按了按眉心,搖搖頭,“你幫我訂回北京最快的航班。”

他在飛機上編輯短信,編了刪除,一遍又一遍,最後發出去一條:“喜禾,我想找你談談,心平氣和的,我到北京了打電話給你。”

發出以後他就一直盯著屏幕等,等得他都要放棄的時候,收件箱裏進來一條“好的。”

陳輿在機場VIP室特意洗了一把臉,他覺得自己最好先回趟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見岑喜禾,但是他等不及了,他一落地就撥了岑喜禾的電話,聽到那聲餵的時候,一瞬間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貼著話筒聽著岑喜禾的呼吸,過了一會兒才用疲憊的聲音說:“我剛下飛機,你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你說個地方,我過去吧。”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那你在公司等我,我過來。”

下班的點北京堵得要死,陳輿緊緊地握著兜裏的戒指,答案早就有了,自己就是不願意面對,早在十二年前,早在跟岑喜禾分開前的那個晚上,他就知道答案了,他愛岑喜禾,這種愛不是你美不美,你優不優秀,你跟我配不配的喜歡,那是一種在心底裏長出來的執念,那是一種戒了十二年都戒不掉的毒,忍了十二年都忍不了的苦。

他帶岑喜禾去了以前蠻喜歡的一家餐廳,特意找了個包廂,他手裏拿著菜單,眼睛看著岑喜禾:“要吃點什麽?上次的鱈魚好不好,你不是說蠻好吃的。”

“嗯,你隨便點吧,我不吃也可以。”

陳輿叫來服務員點了菜,笑著對她說:“還幫你點了冰淇淋。”

岑喜禾兩只手就放在桌子下面,絞來絞去,面對陳輿,不管現在還是以前,她都緊張。

“前段時間太忙了,以前的亞洲區總代退下來了,我肩上擔子重了不少,河內支行和橫濱支行又小問題不斷,我都抽不開身。”陳輿的眼睛一直看著她,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嗯。”

“我爸最近身體挺好的,老頭子就是緊張,其實他那瘤子本來就沒什麽事,實在不行去美國手術也可以,我有朋友是這方面的專家。”

岑喜禾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這樣的陳輿,她躊躇著開口:”你..你找我什麽事啊?“

陳輿掩飾不下去了,他就想這麽坐在岑喜禾對面,跟她聊聊無關緊要的話題,他們之前的事,他煎熬地那個夜晚他都不想記起,他緊緊握著口袋裏的戒指,把心交到岑喜禾面前:”喜禾,對不起,上次的事我跟你道歉,我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心的,傷了你的心,我也很難過,原諒我,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岑喜禾低著的頭,輕輕地點了點,事到如今,這些事她都不想再去想了。

陳輿整顆心都要提起來了,臉上寫著緊張和驚喜:“喜禾,你真的原諒我了?你不怪我了。”

“嗯。”

陳輿開心地語無倫次了,他坐在岑喜禾旁邊,握著她的手,眼睛裏一下子散發了火彩:“喜禾,你真好,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以前的事情我們誰都不提了,以後我們好好地在一起,我再也不會傷你心了。”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只黑絲絨的盒子,他每天都隨身帶著,他把戒指拿出來,拉著岑喜禾的手要給她戴上,卻發現岑喜禾無名指上,已經沒有它的位置。

那樣款式的鉆戒,陳輿很明白是什麽意思。

岑喜禾怕他這樣的表情和眼神,掙紮著縮回手,陳輿又把她的手拉回來,死死地盯著無名指上的鉆戒,他突然笑了,他陳輿,在世界頂級精英裏面也是出類拔萃的,就算大軍壓境,他也能談笑風生,他絕不犯下同樣的錯,他用臉上極不自在的笑容掩蓋內心的震怒恐慌,他用輕妙淡寫的語言給自己化膿的創口療傷,服務員也幫了他的大忙,這個時候端著佳肴進來了,一道道地上菜,微笑著說先生小姐請慢用。

氣氛看起來緩和了。

“這家牛排很嫩,澳洲的牛口感就是好。”陳輿擺動著刀叉,擡起頭對她笑。

“..。”

“湯也做得極地道,你吃啊,今天的鱈魚怎麽樣?”

“我想找你談談。”岑喜禾忍不住了,就像象棋規則中,能俘獲將帥的恰恰就是小兵小卒一樣,她的愚笨恰恰能看到這類高精尖的破綻,他知道陳輿的平靜是假裝的,}“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她把陳輿的短信文字說出來。

陳輿拿著刀叉的手停頓了,笑容也僵在他臉上,他睿智沈穩的大腦此刻完全喪失作用,他無法像對待華爾街精英們那樣對待岑喜禾,他不想談,他還有什麽資本談。

“我,我沒有恨你,也不會再怪你了,之前聽你那麽說,我有點傷心..”她搖搖頭:“現在沒有了。”

“對不起,喜禾,我真的是亂說的,那天我是氣瘋了,我受不了,喜禾,一想到你,我..”陳輿的臉上都是痛苦的神色,這些日子,想岑喜禾讓他痛苦,不想更痛苦。

“我沒有怪你。”岑喜禾輕輕地搖搖頭,“其實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以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都那麽多年了..一開始,只是不知道你去了哪裏,怕你是走得急,來不及交代,所以才打聽,那時候是過得,比較..艱難.。。”

沒日沒夜地找,沒日沒夜地盼,靠著那句漂洋過海來看你才熬過來的歲月,岑喜禾僅僅用艱難兩個字一筆帶過了。

她低著頭看著面前的一道甜點,大著膽子一點點剝開自己的舊傷口,“後來我就想通了。”她自嘲地一笑,想到了什麽她沒有說,陳輿看著她這一笑,臉上的表情就跟要哭出來似的。

岑喜禾臉上還殘存一點笑意,她是為了安慰自己:“都過去了,早就過去的事情。本來,留點回憶挺好的。”

陳輿做不到心平氣和,他做不到心平氣和看著岑喜禾否認他們的相遇,淡忘他們的過去,“我從沒忘記過!”陳輿知道此刻的表情肯定很痛苦,肯定很不瀟灑,“喜禾,那年我出國,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你,我在美國也不是沒有想你,我只是..我只是..”他臉上密布痛苦,他恨自己,他恨自己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離不開卻硬要走,為什麽明明意識到自己想得慌卻還是要斷得幹幹凈凈。

“都過去了,這些都過去了。”岑喜禾擡起眼看他,用一個苦笑安慰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好看!作者看著都被虐死了啊!居然沒有讀者!你們非得華麗麗地穿越重生才開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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