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笙在國內該打理的關系都打理了，再加上美國實驗室這邊一直等著她的數據，她就跟陳輿提出說要回去，陳輿等得就是這一句，周小笙回過期間發生了太多事，他知道自己情緒不對，冷落了她，他也很感謝這段時間周小笙給他的自由和寬容，如果周小笙每天大吵大鬧步步緊逼的話，陳輿真的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決定。所以今晚他又變回那個體貼溫柔的好丈夫，“小笙，對不起，這段時間我壓力太大，沒有好好陪你，下個月美尼爾先生就要下任，我會在紐約呆很久，你等我。”

周小笙深情地看著他，她想自己的隱忍應該是換他回頭了吧，：“我只願泰山不移，人心不變。距離永遠不會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周小笙一走，陳輿恨不得把岑喜禾就拴在自己邊上，他還列了一大堆旅行計劃，歐洲，澳大利亞，等下個月開完年中會議，他要帶著岑喜禾去好好度個假。

他去紐約之前反反覆覆給岑喜禾做思想教育，說什麽有問題及時溝通，永遠不能一個人做決定，無論發生什麽都要等他回來，岑喜禾被他念叨了整整一個星期，再三保證了，陳輿還是不放心，恨不得人給他立下字據。

明早的飛機陳輿就要回紐約了，陳輿吃了飯就開始放音樂，說情話，岑喜禾被他弄得面紅耳赤，“你怎麽了啊？我都說了我不會胡思亂想了，你就安心去紐約好了。”

陳輿苦著一張臉湊到她面前：“我不放心。”

“那你究竟要我怎麽樣啊？”

陳輿想了想，把人打橫抱起來就進了臥室，他怎麽敢告訴岑喜禾，其實他在怕，他怕自己弄出來的那套理論，在他走後失效，岑喜禾又鉆進牛角尖躲起來讓他找不到。

他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岑喜禾，在岑喜禾的眼神裏尋找往日熟悉的眷戀，還好，還在，岑喜禾還愛自己的。

陳輿一到紐約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這個月他知道就跟打仗一樣，他要拿下亞洲區總代理的位置，他在中國的業績做得漂亮，遠在其它幾個副代理之上，美尼爾先生一直以來也最信任他，但是其他5個副代理個個不是省油的燈，要做上亞洲頭，不僅要看你做過什麽，更需要你讓高層信服，你將來還能做什麽。

陳輿不管怎麽忙，一天一個電話是必須的，其實也沒什麽話，還能指望岑喜禾說出什麽，甜言蜜語不會，柔情蜜意沒有，只要不再鉆牛角尖，陳輿就謝天謝地了。陳輿那個時候沒想到，他們之間，這一次，還是自己先說再見。

這天陳輿一回家，周小笙就上來抱住他，吻他的臉頰，陳輿笑著問：“怎麽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周小笙抿著嘴一笑，眼裏含著淚，“congratulationgslevinchen!你要做爸爸了！”

陳輿忽然忘了這一刻自己應該做什麽表情，“真，真的嗎？”好在周小笙沈浸在做母親的喜悅中，沒有註意到他的破綻。

”嗯！“周小笙重重地點著頭，”我明天約了醫生，我覺得好神奇，這種感覺真的無法形容，我們真的應該早點要孩子的，怎麽了你？楞楞的，你不高興嗎？“

”高興，我高興。“陳輿把周小笙抱在懷裏，把自己的表情放在她視線之外，做父親的喜悅，他此刻真的感受不到。

這個好消息很快傳到了北京，秦麗君都高興哭了，打越洋電話給兒子媳婦，隔著萬裏給兒子上訓導課：”小輿，你要做爸爸的人了，有些事你要有分寸，你從來不讓爸媽操心的，小笙是咱們陳家的兒媳婦，咱們跟他們家又那麽好，你別犯渾，知道不？“

陳輿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媽。“

陳輿給了周小笙承諾，給了她未來，他又要做回那個體貼的好丈夫了，以後還要做個仁慈的好父親，十二年前，他選擇了自己應該走的路，選擇了自己應該愛的人，他來美國了，他跟小笙結婚了，今天，他就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至於岑喜禾，大概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不管是12年前，還是現在的再次重逢，終究是要放手的。他承認自己心裏其實一直放不下岑喜禾，但是這種放不下是不是愛？還是只是年少時期的一種情愫，難道真的要為岑喜禾去傷害周小笙，去傷害整個家庭，甚至去顛覆自己十幾年的選擇？

陳輿一個人站在露臺上，午夜時分反倒分外清醒，他俯瞰整個上東區，十二年的奮鬥，他已經站在了金字塔最頂端，他需要那種孤獨感來保持冷靜保持獨立保持強大，強大到完全可以抵抗自己內心的某些所謂悸動，所謂情感，所謂執念。

一大清早他給岑喜禾打了一個電話，岑喜禾剛遛完ben回家，一如既往地說些流水賬，陳輿想著這個人說話永遠都這麽無趣，跟自己也永遠不會有共同的話題。不漂亮，不迷人，不解風情，永遠傻頭傻腦，跟自己，本來就有一萬個不合適，他深深地一閉眼，殘忍地開口：”喜禾，我想我近期都不會回北京了..“

”啊？你要開會很久嗎？“

”嗯。“陳輿沈默了一會：”喜禾，我暫時不回北京了，你不必等我了。“

岑喜禾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識地反問：”怎麽了？“

陳輿就恨她這一點，連溝通都這麽費勁，人家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是不懂！他把車停在路邊，對著電話大吼：”你是故意的還是天生就這麽笨！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麽明白嗎！不用等我了！我不會回來了！不會回到你身邊了！不會跟你在一起了！我們結束了！你明白嗎！“

他一股腦把所有狠話撂完了，脫力地靠在方向盤上，渾身上下都被洗劫一空，原來說分手這麽累。

岑喜禾拿著電話，木木地看著阿笨跳來跳去追逐著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地毛氈玩具，她反倒是意外自己的平靜，可能等這一天很久了，或許從再次見到陳輿的時候開始她就做好了心裏準備。

陳輿聽電話那頭沒有反應，煩躁的吼：”你說話啊！“

”好的，我知道了。“岑喜禾聲音不大，聲調如常，甚至可以想象她此刻的樣子，就跟平常陳輿對她呼來喝去的時候一樣，

”喜禾，快點做飯，我餓了。“

”好的，我知道了。“

”喜禾，我那套西裝你給我熨一下，明天穿。“

”好的，我知道了。“

”喜禾，我不在的時候你乖乖帶著阿ben，不要老是去酒吧，不要胡思亂想。“

”好的，我知道了。“

陳輿突然心痛得支撐不住，那是真正生理上的疼痛，他顫抖著掛了電話，一手撐著方向盤，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太疼了，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心口在呼呼呼地冒血。但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長痛不如短痛，他覺得自己可以熬過去。

相隔一萬兩千公裏，12個小時的時差，他們本來就不屬於同一個時空。

陳輿每天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白天他就像被激怒的野獸，少了他一貫的冷靜沈穩，展現出更多的是兇狠，他的助理都有點受不了他最近的攻擊力。陳輿只知道自己要去拼，他不能停，他回家摸著周小笙的肚子，告訴她，也告訴自己，我愛這個孩子，愛你，愛這個家。

晚上是最難熬的，黑夜讓他的傷口無所遁形，隱隱作痛，一絲一絲折磨著他的神經，他的思緒控制不住地要去想，岑喜禾那天為什麽會這麽平靜？她這麽也不問問我原因呢？是不是自己掛電話太快了，她還有話要說？

陳輿在大學學過哲學，後來也有機會結實很多靈修大師，他一度認為自己的意志強大，堅不可摧，但是此刻，沒有哪一條哲理能夠解救他，黑夜將他的心裏防線擊潰，他每晚都睡不著，一個人靜靜坐在露臺上，

有次周小笙起來發現他又不在，就起來給他送外套，擔心地問：”壓力那麽大嗎？其實你在我眼裏已經無人能超越了，做不做亞洲區總代沒關系，不要給自己那麽大壓力，我只要你做我丈夫，做我孩子的父親。“

陳輿定定地看著她：”嗯，你要求我做的，我都會做到。“他擼了把臉，心裏是說不出的疲憊：“快去睡吧，我想點問題，一會兒就來。”

周小笙還是擔心地看著他，陳輿擠出一個笑：”快去睡啦，你不睡，寶寶怎麽睡！“

”那你也早點。“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一口氣更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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