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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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喜禾沒有走,她血肉模糊地兌現著自己對陳輿的承諾,但是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她卻怎麽也過不去,陳輿對她比以前好多了,知道她有駕照之後,特別給她訂了一輛車,說是上班方便,岑喜禾怎麽也不要,陳輿耐著性子說:“你現在經常去陪我爸媽,他們二老開車都不方便了,我爸又不要司機,給你車,我主要是為了他們。”岑喜禾這才勉強同意了。

岑喜禾最近都沒去酒吧唱歌,陳輿以前是巴不得她不去,現在真的不去了,他又小心翼翼地問:“喜禾,你最近怎麽不去酒吧唱歌了?”

岑喜禾正在給ben做玩偶,她現在閑著沒事,晚上就在家做毛氈玩具,她打算做一個跟ben一模一樣的小狗給它做玩具,她擡起頭:“上次不是說了,你回來就不去了麽。”

“你喜歡去就去,晚上我去接你,我空了就陪你去,好不好?”

岑喜禾這次頭都沒擡:“不去了,不想去了。”她不想去面對順子,也不想去面對那些朋友。

她最近老是做同一個夢,小時候常常有的那個噩夢,只是現在內容更加豐富了,她夢見她爸媽,她奶奶一個個兇神惡煞地看著她,一會是她奶奶拿著拐杖打她,邊打邊罵:“你個不爭氣的啊!我白疼你了!你忘了你爹媽怎麽沒的!你還去破壞別人的家庭!你還去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每次岑喜禾都會渾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滿臉是淚,她悄悄起身,在客廳的沙發上,摟著ben,一坐就是一夜。

陳輿有次半夜迷迷糊糊醒來,發現邊上沒人,立刻嚇得他什麽睡意都沒了,急急忙忙就起來找,看見岑喜禾燈也不開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捏碎了一樣,他一句話也不說把人抱回房間,給岑喜禾蓋好被子,兩個人都睡不著,但是誰都找不到話說。

還有一點,陳輿發現岑喜禾現在很抗拒跟他做那件事,雖說這段時間也有過那麽幾次,但是陳輿感覺得出來,岑喜禾在忍,她其實不願意。陳輿這段時間幾乎沒有離開過北京,好幾個項目需要他親自過去,他都推掉了,這個時候他怎麽也不會離開岑喜禾。

這天岑喜禾下班回來,陳輿就已經在家了,岑喜禾有點吃驚:“你這麽早就到了嗎,那我去做飯,你等等啊。”

陳輿坐在沙發上朝她招招手:“喜禾,你過來。”

岑喜禾走過去,陳輿正在翻一本筆記本,她一看封面就認出來了,眼神覆雜地看著陳輿。

“呵呵,以前我一直覺得跟你說話特別費勁,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咱倆開始寫紙條了,寫完你的本子,寫我的,每天都寫,那個時候真的好傻,對吧?”陳輿擡起頭對她一笑。

岑喜禾接過本子,一頁頁地翻,遙遠的記憶在字裏行間漸漸清晰,他聽見陳輿在一旁說:“那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你跟別人說話我就會生氣,一生氣就忍不住罵你,看你低眉順目的樣子我反而更生氣,現在想起來,喜禾,我一直對你都不好。”

陳輿看她沒有接話的意思,繼續說道:“喜禾,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我了,也不知道你究竟把我們的關系想得有多不堪,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我也很珍惜我們的感情,那年我走,我也舍不得,我有我的無奈,但是我對你,絕對絕對不是你想得那樣,很多事情我還沒有考慮好,但是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嗎?”

岑喜禾看著他,點了點頭,這天晚上,陳輿趴在岑喜禾身上,第一次在她耳邊說:“喜禾,我愛你。”

岑喜禾等這句話,等了這麽多年,但是真的等到了,她卻想哭。

陳輿覺得現在住的地方不好,其中一個原因也想防著林慕卿,他在雲溪山莊買了一棟別墅,這幾天張羅著搬家,“喜禾,那邊有我們自己的花園,你可以種花,也可以和阿ben在裏面玩,我已經叫工人種了很多果樹了,到時候我們可以摘啊。”

這些事情,岑喜禾反正也沒什麽主見,就聽他的,她現在話越來越少,這些年建立起來的開朗樂觀自信,全不見了。

值得高興的是,前幾天安偉庭打來電話,說要回北京了。這小子畢業後一開始在北京圈裏做模特,後來又改行做什麽時尚買手,反正都是那種高大上的職業,前兩年開始轉行做經紀人,好像混得還不錯,以前在北京的時候也是三天兩頭地來找岑喜禾,還有他那個小男朋友北北,簡直把岑喜禾當自己姐姐一樣,安偉庭是圈子裏有名的獵手,通常都是玩了就甩,大家都是出來玩的也知道這規矩,偏偏就是這個北北對他上了心,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了,還找上了岑喜禾,一個美少年成天對著岑喜禾吧嗒吧嗒掉眼淚,岑喜禾本來就心軟,肯定是他說什麽就幫他什麽了,安偉庭身邊不缺朋友,但是他就是重視岑喜禾,這個北北算是找對人了,所以兩人雖說磕磕碰碰不少,但也在一起這麽兩年過來了。

安偉庭人還沒到北京,電話先到了:“喜禾!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就到!準備好給我接風洗塵吧!我又殺回京城了!”

喜禾聽見他的聲音就樂,北北在邊上還念叨:“跟喜禾說叫她明天上咱們家做飯,我可饞她的菜了!”

安偉庭對著電話旁邊的北北沒好氣:“喜禾也是你能差遣的啊!就知道吃!”這邊對著電話筒:“喜禾啊,明天給我做點地道的!我都多久沒吃你的水煮魚了!”

“知道了啦,我有你們家鑰匙,我買了菜先過去,你們下飛機直接回家,準保吃上熱乎的啊!”

岑喜禾眉飛色舞地掛了電話,陳輿好久沒見她這麽開心了,也就笑著問:“什麽事這麽開心?”

“偉庭明天要回來了,我得給他們接風去呢!”

陳輿楞了一下,“偉庭”這兩個字在他高精尖的大腦裏穿梭了一會,才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鬼佬!他這麽又出現了!這人跟他是有宿敵的,這個時候讓岑喜禾跟他見面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他面上還是要繃住:“哦,我們以前高中那個啊,他現在幹嗎呢?”

“他現在好像做經紀人什麽的,我也不清楚,不過說是要回北京了,不回深圳了呢!”岑喜禾顯然很期待這個老朋友的回歸。

“哦,那你們明天玩開心點。”陳輿嘴上說著違心的話,心裏急得要死,以前岑喜禾跟他分手就是安偉庭竄搗的!!!

不過陳大少明顯多慮了,人家朋友幾個見面忙著說深圳的這兩年,才沒空理他這個歷史中的人物呢,尤其是北北,見到岑喜禾就跟見到了救世主一樣,趁著安偉庭不在的時候,大吐苦水,說他身邊花花草草不斷啦,以後到了北京跟以前那幫人聯系上該怎麽辦啊,岑喜禾當場表態跟北北站在同一陣線,並且放出豪言:“偉庭再亂來,我會說他的!”

岑喜禾今天回來很晚了,陳輿一直在客廳等她,他看見岑喜禾臉上紅撲撲的,皺著眉頭問:“你喝酒了?”

岑喜禾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他,舌頭都捋不直了,”一,一點點。“

陳輿第一次看她喝醉,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岑喜禾好像對他關閉了一部分的心門,他很希望岑喜禾能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他輕輕地撫摸著岑喜禾的臉,聲音溫柔地不像話:”喜禾,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岑喜禾沒說話,只是睜著一雙醉眼看著他,慢慢的眼角劃出兩行淚,化作兩滴滾燙的油,疼得陳輿沒有招架之力。

陳輿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輕聲說:”喜禾,對不起,你現在恨我了是不是?恨我騙了你?“

岑喜禾深深的一閉眼,她今天把自己的心裏話說盡了:”我,我恨我自己。“

陳輿慌了:”喜禾,不要這樣,不是你的錯,你恨我就好,你沒有錯。“

陳輿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所以當現實真的大軍壓境的時候,他也發現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周小笙要回來了,她導師有個項目是跟國內合作的,要派人駐紮在北京兩個月,周小笙本來就是北京人,資源調動起來也方便,所以是不二人選,她把機票都定了才給陳輿打電話,“老公,我定了後天的機票回北京,我好想你!”

陳輿今天原本心情不錯,昨天晚上他在那自作多情地削蘋果,把手給喇了一個口子,岑喜禾緊張地跟什麽似的,還責備地說:“要吃水果你跟我說就行了,自己削幹什麽,這口子這麽深,發炎了怎麽辦!”

陳輿疼得呲牙咧嘴,心裏美滋滋的,岑喜禾還是很在乎自己,這比什麽都重要,陳大少流了血晚上保不齊要求安慰,一個勁地磨著岑喜禾:“哎呀,喜禾,我疼死了,這口子怎麽會紮得那麽深。”

岑喜禾一臉無奈:“那怎麽辦,你稍微耐點疼吧,咱們總不能因為這點傷去醫院打止疼針吧。”

岑喜禾也是這麽實話一說,陳輿就不高興了,躺在床上的人整個坐起來,一副要跟寒風對抗的樣子,“我就知道你現在不在乎我了,你早不在乎我疼不疼了,你不愛我了就直說,我也不是什麽死皮賴臉的人!”陳輿哪裏真有這麽瀟灑,他就是要試探岑喜禾。

誰知道岑喜禾一言不發地拉開被子起身出去了,這下陳輿慌了,其實他就是個死皮賴臉的人啊!

好在一會兒工夫,岑喜禾回來了,手裏拎著個醫藥箱,在陳輿邊上坐下,拿起他的手,把傍晚包好的紗布解開了,發現裏面早就已經結痂了,岑喜禾給他上了點藥水,重新包紮好,陳輿眼睛就一刻沒離開過她,等岑喜禾弄完要起身的時候,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喜禾,我最近老是睡不好,失眠,多夢,我肯定是生病了。”

“那怎麽辦,要不明天去看個醫生。”岑喜禾被他抱得太緊,聲音嗡嗡的。

“不需要醫生,你就看得好,我的病只有你能治。”

“啊?”

“喜禾,你還愛我的,是不是?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陳輿現在每天滿腦子就是糾結這兩個問題,他終於明白這種患得患失的苦了。

岑喜禾現在就怕他說這種話,不提還好,她可以欺騙自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日子這麽一天一天的過,但是陳輿一問起來,她就逃也沒處逃了,如果不是因為愛,她怎麽可能每天每夜都活在自責中,卻還是留在這裏,如果不是因為愛,她怎麽可能一次次的倒在陳輿謊言裏,還血肉模糊地去選擇相信下一個謊言。

陳輿看她一直沒回答,急了,“喜禾,你告訴我。”

岑喜禾認命地點點頭,說了聲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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