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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終於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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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村子裏?”兩個人不算快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浮絕問出自己的疑惑:“國主放在中原的眼線,交回的密報中說你被中原皇帝囚禁了。”

雖然中原的事情水幻原本不打算與浮絕細說,只打算一筆帶過,國公府的仇她也打算過幾年自己去報,但是浮絕既然問了,水幻思忖著,其實細說也可以:“確實是囚禁了。義父死後,他囚禁了我一個月。”

浮絕註意到了水幻對司昀的稱呼,眼神便有些微的變化,水幻看著前方的路,並未察覺到什麽,繼續說著:“不過,再把我留在宮裏,對他來說,只是多了一分危險吧,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要他的命,這一點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一個月以後,他就放我離開了中原。”

“既然是多了一分危險,當日在婚禮上,為什麽又獨獨留下了你一個人的命呢?”浮絕很是巧妙地沒有明說是誰的婚禮,其實他自己,也不太願意提到這件事。

而面對這個問題,水幻卻默然了。

片刻,卻是浮絕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什麽?”

水幻反問了一句,果然以浮絕的聰明,已經猜出了事情的原委:“所以司昀是用自己和整個國公府的命,換了你的命麽?”

“……是啊。”

默不作聲之後,終於水幻也只有這兩個字可以回答。

浮絕的神色有些黯然。

司昀對於水幻的心思,別說是常年生活在國公府的人,換成任何一個不遲鈍的成年人,都是一眼能看出來的,所以,浮絕當時,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把水幻帶回來,只是突生變故,中原皇帝聖旨下得太快,打亂了他的計劃。

而後,當水幻說出要留在中原回報司昀那八年的恩情,其實浮絕,怎麽會沒有猜想到司昀會做什麽,那場婚禮,不過是遲早的事。

因此離別之時的浮絕就知道,自己從來都舍不得強迫水幻做什麽,他能做的,也只有靜靜地等她回來,哪怕是,有可能一生都等不到她回來。

浮絕什麽都猜到了,他甚至知道功高震主的司昀一定會有被皇上除去的一天。然而,既然水幻留下了,他想,也許這一天也不會來了,又也許,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會有別的變化。

他卻偏偏沒有想到司昀會束手就擒,沒有想到,他舍棄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和性命,去換了水幻一個人活。

這一刻浮絕,覺得自己輕看了司昀。

各懷心事的靜默之後,浮絕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緩:“什麽時候回去報仇呢?”

水幻自嘲地笑了。浮絕終歸是很懂她呀。

“你要回去報仇的吧。”沒有得到回答的浮絕,轉而用篤定的語氣陳述著一個事實,“到時候我陪你去。”

水幻笑著婉拒了他的建議:“不用了,這件事,我一個人足夠了。如今還留著他們兄妹的命,不過是看在義父的面子上,不想讓國公府的人白死。你若是插手了,到時候引起兩國開戰倒是不好。”

解封之後的水幻有多厲害,應該是從來沒有人估算過的,但是她有著三國之中最深厚的靈力,又跟著浮絕學習過很系統的控制靈力的方法,如今中原八年還得到了司昀的真傳,粗略地計算,她一個人抵抗一支精兵應該都是綽綽有餘。因此,浮絕對於她的拒絕,也就沒有再說什麽,這個仇她要自己報,情理之中。

“不過說起來。”水幻瞥了他一眼,“你說國主那邊已經收到了我被囚禁的消息,所以,國主是派你們去中原接應我的麽?”

“是呀。畢竟你還是司徒家的血脈,中原的皇帝囚禁你,國主也不能坐視不理。”浮絕看了眼森林深處已經可以隱約瞥見的火光,放輕了一點聲音:“只是沒想到你已經離開了中原,初在村子裏看到你的第一眼,我還以為是看錯了。”

水幻輕笑著問:“所以,是你的平安符讓你確定了,眼前的人就是我麽?”

浮絕很是坦然地點頭:“自然,平安符上的靈力已經有了很強烈的反應了。”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回到了火堆旁,水幻看見眼前睡著的夥伴,不由得放輕了腳步聲,乖乖站在一旁,看浮絕從行李中拿了被褥出來,又幫襯著鋪好,悄聲笑說:“你竟然還帶著兩套被褥。”

“那不然把你接到以後,你睡哪裏?”浮絕指了指已經給她鋪好的被褥,“快去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回國都。”

水幻點著頭挪了過去,剛剛要躺下,旁邊的城傅突然醒了,他還沒看到水幻,只是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起了防備心,一看是正在鋪床的浮絕,便坐起身來與他招呼著:“你跑到哪裏走了一圈,這麽晚了才回來。”

浮絕聳聳肩,城傅覺得他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還沒細想,身後就傳來一個極輕地聲音悄悄喚他:“城傅大哥。”

城傅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水幻?”

這一聲城傅沒控制好,聲音有些大了,驚醒了身旁的眾人,兩個女孩子揉揉眼睛坐起身,雷犀也翻了個身坐直,打著哈欠問:“城傅,大晚上的你瞎叫喚啥?”

城傅看看水幻,又看看假裝若無其事的浮絕,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邊阮紅也清醒了,看到身邊多出來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是水幻麽?”

“紅姐姐。”水幻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弓著身子湊到了阮紅的被窩裏,親昵地靠著她的肩:“不好意思吵醒你們了。”

旁邊的小森也是非常的意外,聽到對話的雷犀更是看著水幻半天說不出話來,還是城傅第一個沈住氣,問了個有意義的問題:“你不是被中原的皇帝囚禁了麽?”

“嗯,總的來說,就是已經被放出來了。”浮絕替水幻解釋了一句,人已經坐進了自己的被窩,腿上蓋著被子:“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睡飽了再啟程回國都吧。”

城傅輕蔑地看浮絕:“不要死要活地趕路了?”

浮絕有點心虛地摸著腦袋笑,打算將城傅的問題蒙混過去。

當然,這個方法百試百靈,城傅從來也不是個緊抓不放的性格,這會兒小森也已經輕笑著跟水幻打了招呼,阮紅將水幻抱著,拉了自己的被子也給水幻蓋上,而半天沒說話的雷犀,在盯了水幻半晌之後,終於說話了:“我的天,八年不見,水幻變化有點大吧?”

“真的麽?”水幻捧著自己的臉頰對雷犀笑,“雷犀大哥是要誇我變漂亮了麽?”

誰知道雷犀搖了搖頭,糾正說:“不,我是想說你長高了。”

阮紅和小森在旁邊悶著頭笑,城傅對雷犀的回答發出無奈的嘆息,浮絕倒沒表現出什麽,水幻也很清楚雷犀的性格,只是假裝挫敗地皺著臉,說:“雷犀大哥,這麽多年不見,你就不能誇誇我麽?”

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雷犀覺得水幻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難道說她長高了不是誇麽?非要誇漂亮麽?偷偷瞥了一眼心情大好的浮絕,雷犀在心裏嘆了口氣:他也不敢這樣誇呀。

“好了好了,都睡了吧,大家這些天趕路都很辛苦了。”浮絕看了眼天色如是說,水幻便挪回了自己的窩,躺下蓋上了被子,其他人也紛紛重新睡下。

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沈。

第二日,水幻將小藍的靈體變換成馬車的模樣,回去的四天路程便縮短成了半日,因為擔心國主手裏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信息,歸途中城傅便要求水幻將中原的事情與他們細說了,其實水幻知道的細節也很少,司昀和皇帝把這件事隱瞞得太好了,她能說的也僅僅是通過皇帝知道的那些大概,然而即便如此,也與國主的眼線回報的消息大有偏差。

說話的功夫小藍已經飛回了國都城門,眾人見時間還不到傍晚,因為每個國家的皇宮都有宮禁,盤算著時間,決定先帶水幻去覲見國主最為妥當。

九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變化太多,國主第一眼看到水幻,先是楞了一秒,才又帶著幾分感嘆的笑意說:“當年的小姑娘,轉眼已經這麽大了,歲月不饒人啊。”

要說水幻與國主並沒有很深的牽扯,但是那些年她與浮絕形影不離,再加上司徒貘當年也在禦前,便總有跟國主打照面的時候,如今看著面前的國主,聽到他說的話,水幻也有幾分感慨:“是呢,一別九年,國主這些年還好麽?”

“嗯,還不錯。”國主爽朗一笑,從書桌後站起身,走到水幻的面前,略顯蒼老的臉上顯出幾分慈祥的模樣:“就是老了。人一老就越發的不中用,身邊也越來越需要更多的人來為孤分憂了。”

縱然水幻已經多年未與國主打交道,但在中原那些年也聽多了看多了朝政的事情,國主這話一出口,水幻立刻了然了,她毫不回避國主略有深意的神色,語氣與她的神情一樣坦然:“是,所以這些年,國主倚重的臣子們也越發地盡心盡責。”

國主微笑著掃了一圈浮絕等人,又看著水幻,仿佛一個長者在問自己欣賞的後輩:“那麽,司徒家,願不願意為孤分憂呢?孤記得許多年前,你哥哥司徒貘一直是孤非常欣賞信任的臣子。”

“國主。”站在水幻身側的浮絕忽然擡手作揖,國主卻面不改色地對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也未曾看他一眼,只把他想說的話生生攔住了。

浮絕極淺地蹙眉,水幻卻是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初陽,明媚溫暖中不帶著一絲的心計與不安,分明經歷過太多,此刻說出來的話又誠懇簡單:“哥哥的優秀,我是無法超越的,司徒家對於國主的忠心,我也不能多做評價。雖然我現在回來了昊暄國,但是,還請國主不要讓我過問國事吧,我已經想好了,打算經營一個點心鋪子維持生計呢。”

水幻的拒絕國主已經猜想到了,他也知道浮絕不太喜歡讓水幻從政,但是如今三國之間的較量越來越密集,昊暄國需要一個更強的秘術師,或者說,是需要小藍的力量。國主微笑的臉上雙眼微瞇,看著她大方自若的笑容,說:“水幻不願意幫孤一把麽?”

“有浮絕城傅雷犀阮紅小森他們在,國主真的這麽需要我的幫助麽?”水幻的笑帶出聲來,她雙手背在身後,半是思忖地說:“但是我可以跟國主保證,如果有一天昊暄國面臨危機,我一定會挺身而出的。昊暄是國主的家,也是我的家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再做勉強就沒有意思了,國主現在很確定,不管是為了什麽,水幻是半分從政的心思都沒有,再說下去恐怕也會讓其他人心生不滿,尤其是浮絕。

沒想到被一個小女孩兒將了一軍呢。

心裏如此感嘆著,國主忽的大笑出聲,又走回了自己的書桌後坐下,說:“那麽水幻,孤也只有預祝你的點心鋪子生意興隆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孤開口。”

“是,謝謝國主。”水幻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線,身旁的浮絕暗暗松了一口氣。

“好了,天也晚了,你們都回去吧。”

國主一揮手,眾人站立著作了個揖躬身退出了禦書房,最後出去的小森替國主帶上房門,轉身捂著胸口,眉眼之間還略略帶著一絲擔憂與後怕:“水幻姐姐拒絕了國主,我還以為國主會大發脾氣呢!”

城傅撇撇嘴:“國主不過是試探一下吧,雖然現在三國的局勢不太好,朝廷上也有些缺人手。”

水幻聽著有些出神,旁邊的雷犀便拍著她的肩膀,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言語中頗有些安慰的意味:“沒關系,如果真的到了非你不可的時候,國主是絕不會給你拒絕的機會的。既然他能松口,就表示眼下還沒那麽需要你的力量。”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也是隱藏實力的一個好機會。”浮絕說著,擡頭看了看天上飛過的鳥群:“水幻作為小藍的宿主,是三國皆知的事,但是她還活著的消息還沒被另外兩國知道呢。”

城傅點頭:“是啊,一旦知道了,水幻就會成為三國爭奪的武器了吧。”

這話引起了眾人一番隱隱的擔心,阮紅拉起水幻的左手,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經營個點心鋪子也好,越少人知道你還活著你就越安全。”

倒是水幻安撫著對阮紅笑了:“這事兒瞞不住太久的,不過姐姐知道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那些人若是要來找麻煩便來吧。”

阮紅面帶兩分責怪地搖了搖頭,想著她這般野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誰慣出來的,好在她確實強大,一般的人也動不了她。

“馬上就要宮禁了。”浮絕看看天色,結束了這個話題:“我們也各自回家吧。”

雷犀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雙手一拍,眼裏冒著光:“對了,這個時候片敘樓還沒有排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他們家的肉卷可好吃了!”

這一說,阮紅和小森也來了興趣,城傅一看阮紅的模樣,知道是推諉不了了,浮絕卻並不是很想參與,特別是在水幻回來的第一天。不過看看水幻的模樣……他嘆了口氣:多半也推諉不了。

“其實肉卷什麽時候都可以吃。”水幻看了眼浮絕的臉色,抿著嘴笑說:“不過我剛回來,什麽行李都沒有,還想讓小森和紅姐姐幫我選幾身衣服呢。”

小森趕緊把話接了過去:“那正好,我們可以先去吃飯,然後幫水幻姐姐選幾身衣服當做消食了。”

水幻一副“正有此意”的模樣,三個姑娘瞬間達成了共識,城傅浮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瞧了瞧一臉期待的雷犀,非常無奈地接受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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