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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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這一覺醒來,鈴鐺就跟她說了皇帝的逐客令。

這一日的司昀並沒有上朝,他掐著時間走進司幽房裏的時候,收到消息的她正慌慌忙忙地穿衣服洗漱,一副趕著出門的樣子,哪裏還想的起來半分昨日睡前的不痛快?乍見到司昀,也只是慌忙地打了聲招呼,又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司昀知道她要做什麽,可還是沈住氣問了她:“你這樣著急要幹什麽去?”

“義父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司幽匆忙地將那對繡球耳墜子戴上,又把玄色金龍的匕首別在腰間,轉身就要出門:“皇上突然下了逐客令,我要去找浮絕。”

然而步子只跨出去了一步,手臂就被司昀抓住了:“然後呢?找了浮絕,你又準備幹什麽?”

他的話問住了司幽,她楞在原地,看著司昀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若是要去告別,那就不用了,浮絕沒有打算跟你告別,已經和其他人收好了行李,這會兒正要出門上馬車。”

“沒有打算跟我告別?”喃喃地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她驀然生出的笑意,顯得很是勉強:“他就打算這樣悄悄地走嗎?”

司昀默了默,給一旁的鈴鐺做了個手勢,眼見鈴鐺帶著幾個小丫頭退出了房間,他才半低著頭,正好是能平視司幽眼睛的角度:“浮絕他,並不想這樣正式地與你告別。”

方才還匆匆忙忙的人忽然洩氣,被他拉著的手也無力地耷拉下來,她垂下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確實沒有想過見到了浮絕之後要怎麽辦,但是她更沒有想到的是,浮絕竟然,並不想在這分別的時候見到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匕首,她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在司昀見到她之前,就猜到會是這樣的一番情形,他松開司幽,看了一眼門外,仿佛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般,聲音低沈:“我會把鈴鐺她們都撤走,皇宮裏埋在你身邊的探子,我也會處理掉。”

司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話裏的含義,等她恍然的時候,司昀只說:“你去送送他吧。”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的房間,留下她看著那個一身風骨的背影,黯然出神。

他說撤走了自己的侍女,又處理掉自己身邊的眼線,這是什麽意思,司幽忽然了然了。看了眼這個屋子,又看了眼掛在墻頭的佩劍,還有梳妝臺上的鋯石步搖,她的心裏,卻頓生躊躇。

司昀這是要放她走,放她跟著浮絕回昊暄國。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只要處理得隱蔽,動作夠迅速,他們是可以在皇帝察覺之前離開中原地界的。

可是,以現下的時機,她又能真的走得掉嗎?皇上與司昀的關系日益惡劣,如果她再一走,怕就是決裂的□□了吧。

道理淺顯如斯,司幽垂下眼瞼,感到左右為難。

這些年,浮絕和司徒貘在她心裏比命還重要,所以,她就可以不顧司昀這八年來教養她的恩情了嗎?所以,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把司昀放在一個危險的境地而置之不顧了嗎?

此時此刻,日日夜夜都想回到昊暄國的司幽,發現自己,下不了這個決心。

她做事是有些自我,但是,也還不算很自私。

在她遲疑不決的同時,國公府的門口,正是分別的一幕,前來送行的隊伍中,除了司昀,還有那幾個近身的弟子。看著他們將行李放上馬車,阮紅和小森也相繼坐進了車廂,雪析悄悄對憑賦說:“看來五師兄的探子派不上用場了,皇上下手真快。”

憑賦笑著睨了她一眼,她一吐吐舌頭就算把話題打住了。這邊浮絕城傅對著司昀抱拳,覆又將雙手放下,便聽得浮絕說:“這些日子以來,多謝國公大人的照拂。再有別的……”說著頓了頓,看了一眼司昀背後空曠的國公府大門:“還請國公大人多費心了。”

司昀不說話,這次卻默默地點了頭,城傅先行轉身上了馬車,浮絕又一次看了一眼司昀背後,依然是空曠一片,便是一個翻身,利落地進去了車廂。

“哎,他在看什麽?”雪析悄悄跟莫離咬耳朵:“難道在看小師妹為什麽沒有來嗎?你說師傅也奇怪,明明他們就只有四個人,就算帶著行李物資,也用不上這麽大一個馬車吧?”

莫離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多話,自己也不曾回答她這樣無聊的問題。

車輪漸漸滾動起來了,馬車慢慢開離了國公府的大門,駕車的是府上的車夫,按照司昀的要求,要把他們送出了城車夫才準回來。馬車行駛的速度並不快,出了這條道,就是人來人往的市集,若要出城,也還需要一個時辰左右的光景。眼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司昀卻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樣的滋味。

直到是馬車轉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司昀才帶著徒弟們準備轉身回府,然而他們剛跨進大門口,就看見司幽一路小跑帶著風,竟是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等跑到了眾人面前,伸長了脖子去看門外,發現眼前的街道已經人去樓空時,她才頂著微喘的呼吸問:“人呢?走得這麽快麽?”

雪析和沈煦看到她心頭具是一突,再看向司昀時,眼神裏都是擔心,不過他倒是一絲異樣都沒有,反而與她說:“剛剛才出了街角,現在追還來得及。”

追?你還讓她去追?幾個弟子對自家師父的反應表現出極大的驚訝,這邊司幽聽了司昀的話,連忙點頭沖了出去,跑了兩步,又回頭對沈煦嚷了一聲:“晚上我想吃廚房做的芝麻菓子,大師姐幫我打聲招呼啊!”然後才轉身飛快地跑了。

司昀看著她的背影,耳邊是她剛剛跟沈煦交代的話,半晌,轉頭去與沈煦說:“你去廚房知會一聲吧。”

“是。”

沈煦帶著一分猶豫,仍舊領命去了,這邊司昀又看了一眼司幽消失的方向,在一個呼吸之間,轉身回了國公府。

踏著車輪滾動的痕跡,繞過街角一轉,司幽就看到了那輛馬車的身影。她以極快的身法追了上去,在馬車的正前方將之攔下。車夫被突如其來的人驚了一驚,猛地一拉韁繩,待看清了是自家小姐,才緩和了臉色,笑著與她見禮。司幽揮揮手,一下跳到車門邊,對車夫說:“你只管繼續駕車走,等到了城外再來叫我。”說完不等聽到對方應允,就伸手一推,將那扇木門推開了,接著再一擡眼,看到了裏面有些驚訝的四個人。

“義父讓我來送送你們。”這般笑著說了一句後,司幽輕巧地進的車中,坐到了小森旁邊,又順手把車門關上。眾人見了她自然是高興,尤其是那兩位姑娘,早就與她打過了招呼,城傅雖然不善言辭,可也隨和地對她彎了彎眼睛,襯得他的絡腮胡都有了親和力,唯獨浮絕,只靜靜看著她,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打完招呼,她就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馬車一路出了城,車裏的人各自懷著心事,四周的空氣就只剩了一片靜謐。城傅第一個覺得無聊,仰著頭靠在背後閉目養神,阮紅和小森看看半低著頭、乖巧而坐的司幽,又看看她對面也是低頭坐著的浮絕,覺得眼前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微妙的。

直到很久之後,突然馬車停住,門口傳來馬夫的聲音:“小姐,我們已經到城外了。”

“哦,好!”

利索地應了一聲,司幽的身形頓了頓,然後推開車門翻身下車。阮紅看向浮絕,便見到他也弓著身子往外走,還不忘與她們交代著:“你們先休息一下吧,一會兒我來趕車。”

話說完的時候,他人就已經離開了馬車,城傅睜開眼看了看大開的車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切!我還以為他真的這麽繃得住。”

阮紅抿著嘴嗔他一眼,又瞥見小森想要偷偷打開窗戶去看外面的情形,她立時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半笑著說:“你還是給他們留點隱私吧。”

少女聞言,便是咧嘴一笑,把手放下了。

再說那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浮絕默默地跟在司幽身後一路直走,等到差不多與馬車的距離有那麽遠了,他們才停下腳步,司幽轉身回頭時,臉上正漾開了明朗的笑容,只並不那麽自然:“你為什麽不跟我告別?”

浮絕看著她的眼睛,向來從容沈穩的人,一句話也分成了幾段才能說完:“嗯……大概是……有些害怕這樣的場面吧……”

彼此就這樣突然沈默了下來,夏天的風清晰地刮過他們的耳旁,司幽甚至都能數清楚有多少道風強,多少道風弱。仿佛是又過了很久,她才調整好了自己的語氣和表情,聲音輕若柳絮:“浮絕,對不起,我現在不能跟你回昊暄國。”

“我知道。”

抿了抿下唇,司幽非常認真地與他解釋:“義父把我從死人堆裏救出來,整整八年,細心教養,這份恩情我要還給他,否則我走也走不安心。再加上他功高蓋主,眼下和皇上的關系日益緊張……”說到這裏,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義父其實已經做好了放我走的安排,可我若真的走了,皇上一定會追查我的下落,到時候引起兩國紛爭是必然的事,甚至可以想見,再順便安一個‘通敵’的罪名給他,一舉滅國公府滿門,皇上大概正巴不得吧。”

浮絕安靜地聽她說著,又覺得其實她本什麽都不用說,因為他什麽都懂。

懂她從小遭遇的絕望,懂她牽掛司徒貘的心情,懂她對司昀的知恩圖報,懂她想走又不能走的不得已。

也懂她,這麽多年來,始終不曾認清的懵懂。

甚至是這些深不見底的朝政規則,他都比她熟悉太多。

“等我把這八年的恩情還清了,我就回來。”司幽拉出一個笑容,細細的聲音延伸到浮絕的耳邊:“只是明年開春的時候,我大約是看不到院子裏的櫻花盛開了。”

這些話像一塊石頭一樣,重重地壓在了浮絕的的心上。他想說不要管司昀,也不要管昊暄國,一切都交給他就好,只要她跟他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司幽留下,他們再要重逢,或許就是滄海桑田。可是這些話臨到了嘴邊,終究還是理智更勝一籌,終究還是,自己肩上的責任更勝一籌:“沒關系,我會把它照顧得很好,不管你什麽時候回來,都能在春天的時候看到落花鋪滿走廊的模樣。”

司幽想著那個畫面,臉上的笑容顯得很開心。她看著他半晌,覺得還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輕輕地抱住了他,一張臉埋在他的胸口,在聞到他衣衫上的皂角香的瞬間,她的眼淚,就這般猝不及防地,流了出來。

細弱的哭聲觸動了浮絕。他半仰著頭去看天上的雲,回抱著她的手竟然有些微的顫抖,偏還是嘗試著,用輕松的語氣玩笑般地與她說:“呀,我的水幻長高了。”

光是聽這句話,司幽就能想象他此刻勉強到難看的笑容。她難得地沒有生氣,連前一晚的事情都懶得再去計較了,卻是悶悶地破涕為笑,將頭擡起去看他,隨手胡亂地抹了眼淚,微嘟著嘴說:“都八年了,我不長高難道是侏儒嗎?”

浮絕的笑容漾開之後,又慢慢地斂去,伸出大拇指把她臉上殘留的淚珠擦掉,他看著她的雙眼許久,聲音忽的變得深沈,要很努力才能掩去其中的哽咽:“我會在昊暄國等你回來。”

“嗯!”司幽認真地點了點頭,神情一如小時候的模樣。

抱著她的雙手悄然松開了,浮絕往後退了一步,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仿佛在閃光:“那麽,笑著說再見吧。”接而彎起眼睛,對司幽笑了笑,轉身的時候,沒有讓她看到自己落下的眼淚。

一路往前,再也沒有回頭。等浮絕回到了馬車上,馬夫才與他們告別,又走到了司幽的身後。司幽看浮絕駕著馬車漸行漸遠,遠到明明已經看不到馬車的輪廓,她卻還是站在原地,好像再等一秒,馬車就會駕駛著回來。

浮絕……

八年離別的歲月都過來了,為什麽如今再與你說分別,心裏會這麽難過呢?

也許是因為,下一次再見,誰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吧。

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天邊的顏色,漸漸有些晚了,旁邊的馬夫看她還沒有回去的意思,於是出聲提醒了:“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司幽深深吸了一口氣,未曾說話,在最後看了眼馬車消失的方向,只轉身走上了歸途。

天,已經黑了。

國公府的人在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氛圍中吃了一頓飯。沈煦不敢跟司昀說,廚房的芝麻菓子早就做好了,也不敢問什麽時候送去司幽房裏。他們一直在前廳中,一整日議事也在此處,幾個弟子都知道,司昀是為了在司幽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她,但是這麽久了,司幽卻一直沒有回來。

眼見著天已經黑透了,司昀讓人拿了書在前廳坐著看,徒弟們就在圍在前廳的大門口,悄悄咪咪咬耳朵。雪析瞥瞥看書的司昀,又瞥瞥國公府的大門口,壓低了聲音問沈煦:“小師妹這個時候了還不回來,難道是偷偷跟著那幾個人跑了嗎?”

沈煦皺著眉頭說:“你別亂說話。”

“其實這事兒也不是不可能的。”老十六捂著嘴靠近眾人一些,悄聲說:“師傅今日有些奇怪,準備了這麽大的馬車,好像就是給小師妹留的位置,而且今日小師妹來晚了,師傅不還讓她去追麽?我聽說啊,師傅悄悄讓人處理了小師妹身邊的眼線。”

莫離大驚:“那不是直接得罪了皇上嗎?那可都是皇上安插過來的眼線!”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憑賦半低著頭沈吟:“早上師傅單獨找了小師妹說話,鈴鐺那群丫頭全部都被撤走,然後師傅就讓小師妹去追昊暄國那幾個人了。”

沈煦眉頭緊鎖,雪析拍拍胸脯說:“完了完了,這是要出事啊。那她之前說要吃芝麻菓子,難道是為了蒙蔽我們?”

莫離臉色也不好:“阿幽是當朝郡主,若真的私自離開中原,皇上追究下來是要引起大麻煩的。如果她跟著那幾個人去了昊暄國,一個不好,還會引起兩國紛爭。我看那個浮絕也是昊暄國的重臣,連公主他都不要,沒道理為了阿幽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情來啊。”

“理智?探子回報的資料你又不是沒看,浮絕以前為了司徒水幻做的那些事,有幾件是理智的?你看看他看小師妹那眼神,若不是司徒水幻死了,我都要懷疑她跟小師妹是同一個人了。”雪析給他翻個白眼,對他不解風情的性子很是不滿:“而且你讓師傅跟浮絕換一下,我估計,更不理智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差不多得了!”沈煦拉扯一下雪析,說:“一天到晚口無遮攔,現在更是師傅的閑話也敢說了!”

雪析嘟著嘴巴不再說話,眾人之間一時遍布沈默。

“你們都在這兒幹什麽?我的芝麻菓子做好了嗎?”

正是有些凝重的氛圍中,忽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大門口的方向傳來,聞聲望去,正是司幽帶著那個馬夫大步走到了他們面前。馬夫與眾人見過禮,莫離揮了揮手他就自行下去了,倒是司幽就在眼前杵著,他們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看著她,一個個臉色各異,最終還是沈煦第一個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語出關心:“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大熱天的,你的手怎麽還有些涼?是不是身子還是沒恢覆好?”

“還是大師姐最疼我。”司幽嘻嘻一笑,撒嬌般問:“我的芝麻菓子呢?”

“早就做好了,我讓鈴鐺去廚房給你拿。”

沈煦說著便走開去找鈴鐺。這時司昀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書,慢慢走到了弟子們的旁邊,一雙眼睛看向司幽,多的是覆雜、疑惑和欣喜:“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竟然透出來一絲顫抖,莫離微驚,轉頭去看時,發現他雖然極力掩飾,可終究透出了兩分緊張,或者說,是激動。

司幽笑著走到司昀面前,俏皮地反問他:“那不然呢?我只是沒有馬車走得慢一些,義父以為我不回來了嗎?”然後允自笑出了聲:“不是說了要回來吃芝麻菓子麽?”

聽到這個話,幾個弟子才終於放下心,這個小師妹做事還是有章法的,到底師傅沒有白疼她。

這樣的場合並不需要這麽多的人,雪析給其他人遞了個眼色,然後與司昀恭敬作揖:“師傅,我們先下去了。”

司昀沒有回答,他們便當是他答應了,紛紛退走。等到偌大的前廳只剩了他們二人,司昀按捺住心裏的期待,低低地問:“為什麽不走?”

司幽始終保持著微笑,此刻半低著頭,說:“義父教養了我八年,難道我就白白承了這份恩情,然後理所當然地走掉麽?”

司昀神色一凜,語氣中有些微的壓抑:“你留下……是為了與我兩清?”

“斷然不是這個意思!”司幽立刻否認,司昀的臉色才緩和了些,過了會兒,又聽到她壓低了聲音:“皇上如今對義父是愈發地防備了,若我再一走,皇上借此隨便給義父安個罪名,國公府上下都要遭殃。退一萬步說,義父已經做好了應對之策,但我在義父的庇護下八年,臨要走的的時候,難道還要義父為我鞍前馬後嗎?”

這番話說得不無道理,司昀決定放她走的時候,就知道了她說的這些後果。可是聽了半天,他覺得她還是要兩清的意思,心裏不由得開始有些慌亂,努力地調整了心態之後,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了這個現實——

若是解決了皇上與國公府的問題,她就會放心地走了。

念頭一閃過,司昀驀地就背過身去,司幽見到這個動作楞了一楞,不知道是說錯了哪一句讓他不高興了。

回來的路上她還認真想了很久的措辭,就是知道司昀會覺得她要跟他兩清,所以一直很頭疼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現在看來,好像並沒有什麽用,他已經認定了她是想與他撇清關系。

“義父?”

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司昀只是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沒有應她。過了許久,等他覺得自己可以不那麽激動的時候,才用平緩下來的語氣說:“芝麻菓子大概已經送到你房裏了,你回去吃了早點睡下吧。”

司幽從來不會跟司昀硬碰硬,既然司昀讓她走,她覺得自己最好還是聽話。於是淺淺的行了個禮便告退了,他默默看著她的背影,饒是人都走遠了也沒有收回視線,而心裏蔓延出來的挫敗更加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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