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裏，馬華龍正坐在張民強的局長辦公椅裏，而張民強則恭謹地站在他旁邊。

“坐吧！”馬華龍面無表情地說。

張民強小心翼翼地坐到馬華龍旁邊的椅子裏，看著這個曾經的領導，他拘謹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對這個曾是自己下屬的張民強，馬華龍有一絲怨氣。

因為據他了解，這張民強似乎是因為馬依風長相與自己酷似，竟將當年他們二人之間的誤會加諸到了自己兒子身上。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話，他就不會總對自己的兒子刁難，也不至於讓自己差點老來失子。

馬華龍與妻子呂如夷只有馬依風這一個兒子。

呂如夷曾是一名軍醫，三年前因Zi宮癌去世。那會正趕上馬華龍提升總司令前的政審，所以忙於軍務的馬華龍與妻子聚少離多。

在妻子發現得了Zi宮癌的時候已經到了晚期，癌細胞都已經擴散了，從發現病情到死亡只用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

這是馬華龍心底裏的痛，他認為這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他能夠與妻子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何至於妻子得了Zi宮癌那麽久才被發覺。

所以他現在特別在意這個世上剩下的唯一的一個親人－－自己的兒子馬依風。

馬依風是他的翻版，也是他的驕傲。雖然他當初非常不讚同兒子當警察，但經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加上疼愛兒子的妻子在一旁幫腔，所以就遂了兒子的願。

其實他是知道的，兒子打小就喜歡當警察，用他的話來講，當警察可以天天抓壞人，可當兵只有國家有難的時候才有機會持槍殺敵。

結果沒想到，這兒子倒也挺爭氣，憑自己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警校，畢業後就分配到海濱市公安局當了一名警察。後來又靠著他自己的努力，竟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刑警大隊大隊長的位置。

馬華龍在兒子整個奮鬥過程中都沒有參與，這是兒子嚴正警告過自己的。

他非常搞不懂，有個像自己這樣的爹，是多少人的夢想。可到了馬依風這裏，竟當成了負擔。

對外他從來都不提自己的父親是誰。遇及有人問起他父母的情況，他推搪不掉的情況下，居然說自己的老爸是個村裏的治保主任。為此，馬華龍曾郁悶過好長一段時間。

當得知兒子中槍的消息時，他放下所有軍務，驅車連夜趕到醫院。

現在他急於知道兒子中槍的前後經過，以及與此事件相關的所有人的信息。

張民強先是從秦明月販毒案開始講起，接著將李強的勢力範圍、公安內部出內鬼的情況，再到馬依風行動當晚的前後經過，只要是他了解的部分，都一一詳細地向馬華龍匯報著。

最後張民強想起王偉的事，也一並講了出來，因為他沒有忘記馬依風的囑托，他相信憑馬華龍的身份和地位，這件事定能得到妥善解決。

講完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張民強難過地解釋道：“司令，這都是我平時對依風的關心不夠造成的。幸虧這次是韓副院長親自主刀，不然的話，這依風的右臂一旦保不住，我也就成了第一大罪人了。我對不住您，也對不住依風。”

說完，他佝僂著身子，卷縮進椅子裏。

馬華龍冷哼一聲，他心裏非常清楚，保住兒子手臂的人並非那所謂的韓副院長。

在張民強的所有敘述中，秦明月的名字吸引了馬華龍的註意，他忍不住將王昌齡的那首《出塞》給輕誦了出來：“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然後喃喃地自語著：“明－月，良－玉，明－月，良－玉，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麽關系？”

辦公室的門這時輕輕地打開了一條縫，探進來一個嬉皮笑臉的腦袋：“老馬，我知道這兩個人有什麽關系，你想知道嗎？”

馬華龍和張民強同時向門口看去，見居然是還穿著病號服的馬依風。

“進來說話，探頭探腦得像什麽樣子？”馬華龍訓斥道。

馬依風挺直腰背推開門，站在門口大聲道：“報告領導，馬依風前來報到！”

張民強趕忙站起來，將馬依風給拖了進來。看了眼門外，見除了那四個馬華龍帶來站崗的特種兵外，再沒什麽可疑的人後，將門重新關上。

馬依風拿了一個紙杯，給自己倒了杯白水，坐到離馬華龍較遠的沙發裏，挑釁地看著馬華龍。

“你怎麽從醫院裏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在那裏好好觀察幾天再出院的嗎？”

馬華龍對兒子將自己的話當耳旁風的做法非常不滿。他在軍隊上，那可是說一不二的，誰敢違拗他的命令？！偏在自己兒子跟前總是失了威儀。

看到不悅的馬華龍，馬依風也不滿起來：“都說了我沒事了，你偏不信，幹嘛非要我將一個周的青春，浪費在那到處充滿消Du藥水味的地方？還弄兩個不頂事的門神將我看押起來，你當我是犯人啊？我現在手裏的案子壓了一堆，哪有時間在那裏幹耗著？”

張民強一看這爺倆甫一見面就火藥味十足，趕忙打圓場道：“依風，怎麽跟你爸說話的這是？司令這不也是為了你的安危和健康著想嗎？”

馬依風不屑地道：“切！為我著想？同樣都是住院，人家魚頭的父母一天好幾趟地跑醫院噓寒問暖地看望他，還給他做好吃的好喝的送去。我這自打從手術室裏出來見了老馬一面後，今天這還是第二次正式會晤！”

被馬依風劈頭蓋臉一頓窩囊的馬華龍，也覺得自己理虧，忙岔開話題道：“剛才你說你知道秦明月和秦良玉的關系，你倒是說說看，這二人有什麽關聯？”

馬依風了解自己的老爸，一般這種情況，就表示他服軟了。他也不能總讓老頭子沒臺階下，尤其是他曾經的下屬還在場的情況下，便又恢覆了開始時的嘻哈樣。

“秦明月就是秦良玉，秦良玉就是秦明月，我這樣說你能明白？”

馬依風知道在自己的老爸身上有一種不同於他人的特異之處，所以他不擔心他的話他老爸會理解不了。

馬華龍聽完兒子的話後陷入了沈思。

馬依風對坐在旁邊的張民強道：“張局，借你的辦公室，我跟老馬單獨談點事。”

張民強趕忙站了起來，勸說馬依風：“跟你爸爸好好說話！”

然後轉頭對馬華龍道：“司令，我出去下，你跟依風在這裏先說說話，一會需要你就喊我，我去依風的辦公室裏安排點事。”

馬華龍點點頭，沖張民強擺了擺手。看著張民強離開後，對馬依風道：“把你知道的經過詳細講給我聽聽。”

馬依風雖然一直非常討厭他父親幹預他工作上的事，但現在牽扯到秦良玉，這可是他未來的老婆，也是老馬的未來兒媳。

接著他也想起了王偉的案子來，心想，將來還指不定有不少的地方需要這老頭出面來幫忙解決呢，所以就決定將有關秦良玉事情的前後經過告訴馬華龍。

馬依風先是從自己第一次看到秦明月的時候講起，然後說起秦明月死而覆生後性格上的巨大變化，接著將秦良玉對自己講的她是附著在秦明月身上的魂魄的事也說了。

但將秦良玉與自己的夫妻關系的事給隱瞞了下來，然後又將秦良玉的特異功能也簡單講了下，最後將自己在手術室裏的奇異感覺也一並說了出來。

在傾聽馬依風敘述的整個過程中，馬華龍的面部表情不停地變化著。

他知道兒子是個無神論者，之前他的那種異於常人之處，在兒子的眼裏曾當自己是腦子有問題。

現在兒子講起有關秦良玉的魂魄的話題時，竟毫無輕視或不相信的語氣，這表示秦良玉的這件事八成是真的。

“依風，我不知道你怎麽看這件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在你手術的當晚，秦良玉去過你的手術室，我跟她交談過。”

馬華龍看著兒子的眼睛道，他擔心兒子會像以前一樣激烈地評判自己。

馬依風緩慢地站了起來：“果然是她，魚頭也是她救下的。”馬依風心疼地道：“難怪她現在病得下不了床。”

馬華龍疑惑地看著兒子，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不舍、心痛和一絲不明的情愫。他試探性地問：“依風，你與這個秦良玉是不是有些什麽？”

馬依風見自己的失常還是沒有瞞過老馬，尋思著，醜媳婦早晚都要見公婆。這秦良玉他是認定了，所以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就將自己與秦良玉之間的感情問題，也一並講給了馬華龍聽。

“我愛她，非常愛，是那種非她不娶的愛。”想了想，這嚴謹的老頭指不定壓根就理解不了這種感情。

便接著說了句：“算了，跟你個老頭子講這些，你肯定消化不了，反正你只要記得一件事，你將來的兒媳婦只有秦良玉這一個，沒第二人可選！”

馬華龍這會是真的消化不了了，他倒沒想著要阻撓自己的兒子，只是這秦良玉哪裏是自己這樣的人家能娶進門的呀？秦良玉的真正身份，他比馬依風可要清楚多了。

“她什麽時候身體恢覆能見人了，告訴我，我想去見見她。”最後馬華龍還是決定親自與秦良玉會會面，當面問問清楚比較好。

馬依風謹慎地打量著馬華龍的表情，他擔心自己的老爸會出面阻撓。

畢竟秦良玉現在還是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將來一旦案子出來結果了，無罪釋放了還好說，可這要是給判了實刑的話，馬華龍肯定是會反對自己娶一個有案底的女人進門的，畢竟他們的家庭背景比一般的人家要特殊。

馬依風哪裏想得到，自己的想法竟與其老爸的想法大相徑庭。

馬華龍看著兒子擔憂的眼神，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先放下秦良玉的話題，我想問問這次暗殺你的人是誰？你可有個大致的可疑人選？”

馬依風想都不想地道：“肯定是李強安排的人！因為首先，我們這次的行動是針對他的酒吧去的；其次，我估計我跟秦良玉的事他多少也會有所耳聞。畢竟他在整個海濱市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看守所裏到處都是他的眼線，而秦良玉的前身秦明月曾經又是他的女人，估計他連做夢都在想我死。”

馬華龍狠狠地捶了下辦公桌，咬牙道：“一個地痞敗類，竟然猖狂到連辦案警察都敢殺，簡直太無法無天了！我得讓他知道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哈哈，此言偷抄美劇《行屍走肉》瑞克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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