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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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市市立醫院

整個海濱市市立醫院的主、副院長、主刀醫師,只要人在本市的,今夜均被緊急召集回院。

走廊裏被雜亂的腳步聲和護士們吆喝著讓路的聲音充斥著。

全副武裝的刑警荷槍實彈地在走廊來回巡視,其間還摻雜著為數不多的幾個特種部隊裏的特種兵。

這些特種兵體型幾乎相似,面部表情冰冷,眼神陰鷙。與刑警擦肩而過時,眼中一閃而逝的鄙視,顯示出他們對地方警察的藐視。

市立醫院自建院伊始,距今已有一百零八個年頭,像今夜這般陣仗還是第一次出現。

整個醫院裏都被一股緊張和壓抑的氣氛所籠罩。病房裏所有能動的病號和陪床,都惶恐地瞪大眼在各自的病房門口抻頭觀望,都在互相打探這突發而至的緊張源於何人、何事?

外科手術室的燈亮著,在手術室外站著兩個年齡相仿的老男人。

一個是猛搓雙手、局促不安地來回轉圈的市公安局局長張民強,一個是長相與馬依風酷似,身穿軍裝正對著手術室大門筆直站立著的馬華龍。

手術室的門從內打開,出來一個戴著口罩,手裏拿著一個夾子的男醫生,“哪位是馬依風的家屬?”

馬華龍立即走過去,言簡意賅地對醫生道:“我!”

張民強停止轉圈也湊到跟前,緊張地問:“醫生,病人情況怎麽樣了?”

“病人需要截肢,請家屬簽字!”邊說這位男醫生邊將手裏的夾子向馬華龍遞去。

馬華龍這個遇事從來都處變不驚的總司令,聽了醫生的話後,竟踉蹌地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問:“不就是中了一槍嗎?至於嚴重到截肢?”

醫生耐心地對面前的這位老首長解釋:“病人中的槍具體是什麽槍型我們不懂,但是那槍的威力特別大,子彈從病人的右臂進入後直接穿過右臂的尺骨,不僅擊碎了尺骨,也將周圍的神經和肌肉組織大面積破壞。所以必須將病人的右臂自橈骨以下部位切除,否則一旦傷口感染惡化,將導致病人整個右臂肌肉萎縮,面臨全部切除的危險,更嚴重的會危及生命。”

馬華龍清楚對於一個熱愛警察事業又酷愛玩槍的兒子,右臂殘缺意味著什麽。他內心無比煎熬和痛苦,他不敢簽這個字,因為這支筆決定了兒子的一支手臂,拿著筆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就在位於馬依風手術室樓上的另一間手術室裏,魚頭此時已經處於失血性休克狀態。

外科、神經科的主刀醫師正在全力搶救。醫院裏的血庫也在緊急向手術室裏調血,已經為魚頭輸入了RBC18U,血漿1000毫升。

醫師此時正在為魚頭破裂的頸動脈結紮,同時對頸部動、靜脈血管破裂處縫合修補止血。

手術室外,魚頭的父親在梁子和一幹刑警的陪同下,正在焦急地等待結果。

因為就在剛才,魚頭的父母接到了兒子的病危通知單。

作為家中獨子的魚頭,可以想見此時其父母的心情有多悲痛,魚頭的母親在接到兒子的病危通知後,直接就心臟病覆發暈厥了過去,被醫生們給擡到急診搶救去了。

手術室大門上的“手術中”的燈滅了,門開處,一身斑斑血跡的主刀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嗡嗡的聲音從戴著的口罩裏發出:“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魚頭的父親聽到此話,抱有最後一絲幻想的心徹底碎裂,雙手顫抖著抓住滿身是血的醫生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吧,我就這一個兒子呀!求求你了,求你了啊!”

說著雙腿一軟,直接就要給醫生跪下,被身後的梁子扶住。

“抱歉,病人送來時失血量已經達到2000毫升,術中出血兇猛,我們根本來不及搶救。”

見多了生死的醫生,生硬地說完這些話,掙脫掉魚頭老父的手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到走廊喇叭裏傳來護士的喊叫聲:“周主任,病人生命體征恢覆中,請馬上回手術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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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在陰司判官的帶領下,只眨眼的工夫就來到了這家市立醫院。

剛飄進門,就見一樓大廳所有的燈都“沙沙”地明滅不定。陰司判官趕忙又帶著兩名手下和秦良玉一起來到院子,結果院子裏的路燈也開始“沙沙”作響。

“爾獨自前去吧,我與勾魂鬼役的至陰能量會幹擾到此間氣場,時辰一到,我便讓勾魂鬼役前去通知於你。”

言罷,判官擡頭掃了眼位於18樓的位置,對秦良玉道:“你夫君的部下似有魂魄離體之狀,爾若想救助於他,可聚集你的陰能於右掌間,按壓於將亡者的創傷處,若出現魂魄不歸體的情況,可用‘笞魂鞭’將其震懾回去,但決不可鞭策。去吧!”

說著,判官托起秦良玉的魂魄,對準18樓的方向猛推過去....

秦良玉的魂魄落定後,見自己身處一間光線特別強,擺放著各種奇異設備的房間。

一群身穿綠色怪裝的男人,個個都頭戴綠帽,蒙著面,僅露出一雙眼睛,其中一個人似乎是這群人裏地位最高的一個,他正在向站在他身邊的人不停地要著鉗、刀、剪、針等工具。他們幾乎所有人都一身是血,圍著一個躺在一張窄榻上的男人。

榻上男人的臉上扣著一個大罩子,身上插著各式管子,有的管子裏正在滴著紅色的血液,這個男人的頸部正在向外噴著大股的鮮血。

因為已經脫離了秦明月的陽體,所有屬於秦明月的記憶全部消失了。

而且此時的秦良玉亦已恢覆了自己的本來面目,身高1.90米,貌美如花的少婦容顏....只是無論其本貌如何,此時除了陰魂,誰也看不到她。

泛著綠瞳的雙眼見到躺在榻上的男人的魂魄,正在向體外慢慢游移。秦良玉這才看清,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處於生死存亡一線間的魚頭。

正在這時,聽到旁邊一個身穿綠衣服的男人說:“周主任,病人的收縮壓8.6kPa,舒張壓2kPa,脈搏消失。”

那個被稱為周主任的頭上已經冒出層層密汗,旁邊的一個人在為他擦汗。

剛才說話的那個男人緊接著道:“周主任,病人生命體征消失!”說完擡頭看了周主任一眼,那意思是:放棄吧!

周主任停下手裏的動作,用沾滿鮮血戴著手套的手扒拉開魚頭的眼睛,道:“瞳孔放大,手術失敗,通知家屬吧。”說完頹廢地帶頭向外走去。

魚頭的魂魄此時整個都已離體,他茫然地環視著周遭,見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在忙著收拾手術室裏的手術器械,沒一個人理他。

他轉頭看向躺在手術臺上的那個人,當他看清那個人的面目時,他整個呆楞住了!

他趕忙抓住正待離開的周主任,可他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雙手竟自此人的雙臂上穿透,而這個周主任以及他身邊的所有的人都無視自己,其實是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魚頭有些明白過來了--原來死亡竟是這樣!

秦良玉來到魚頭躺在手術臺上的“屍體”旁,凝神依陰司判官所教的方法,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其實此時已經是陰氣,匯聚到之前接過“笞魂鞭”的右手掌心。

只見自掌心中冒出縷縷白霧,霧氣在掌心中越聚越盛,只一會兒的工夫,白霧變成了赤紅。

秦良玉將右掌按壓到魚頭陽體的右脖頸正在涔涔冒血的傷口上,那傷口裏的大動脈和幾根靜脈血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覆合接攏,傷口也在慢慢愈合。

正準備推著手術器械車離開的護士,聽到身後心電監測儀發出“滴滴”的聲音,她趕忙返身查看,這一看之下大驚不已,急忙跑到旁邊的喊話筒,大喊:“周主任....”

魚頭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女人,他起初搞不懂這個女人在做什麽,當他看到自己肉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慢慢恢覆的時候,他明白這個女人是來救自己的。

忙完這一切後,秦良玉感到渾身無力,極度疲乏。她輕拍了下站在身邊探頭探腦看著自己的魚頭的魂魄。

“魚頭,而今你徹底了知死亡真相,他日壽終時必可勘破生死。然,今非爾命卒之日,速速魂歸陽體!莫耽擱了時辰,我尚需前去探望我的夫君。”

魚頭不明白這個似曾相識的,卻又很是陌生的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好心救自己?

關鍵他好奇為何只有這個女人能看得到自己?他像一個好奇寶寶似地圍著秦良玉轉圈,問:“你是誰?我們見過嗎?你怎麽知道我綽號?”

秦良玉懶得搭理魚頭,這變成了魂魄了還這麽多事,“憑地如此多話,讓你回去,你自待回去便是!”

因著急馬依風的情況,秦良玉便默念了下“現鞭咒”,也是想試試這判官給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個有用的東西。

“現鞭咒”剛在心裏默念完,就見右手中多了一條赤紅的鞭子。

而魚頭的魂魄在見到這把鞭子的時候,因承受不了那股炙烤過來的氣息,竟哧溜一下鉆回了自己的陽體裏躲了起來。

這時,急匆匆趕回來的主刀醫師周主任,與幾個助理一起,將所有的儀器重新整理好準備繼續搶救魚頭。

周主任卻對旁邊的人道:“都不必忙了!”

大夥不明白什麽意思,以為魚頭這會兒大概是真的死了吧,都疑惑地看著周主任。順著周主任驚恐的眼神看向魚頭的脖頸,其中一個膽小的因手術後未及方便,竟將久憋的尿液尿至褲管裏。

因為在那個剛才還是鮮血噴湧的位置,此時已看不到任何傷痕,動脈有力的跳動帶動著那處肌膚微微輕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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