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關燈
魚頭有錢的時候就是個花錢的祖宗。

中午飯前,他將跟他一起來的小書記員給打發回局裏了,就四個人的飯,他居然買了15盒餃子。

這剩下的8盒餃子被秦良玉給帶回監室後,可高興壞了女號裏的一眾女人們,當然除去林妮和史莉莉,雖然也給了她們倆一盒,但看那樣似乎也沒能入了她們的法眼。

給了邵琪清、毛芳、叢花玲三個人兩盒,剩下的四盒秦良玉就跟鄧潔和孫翊爾三個人一起分著吃了。

餃子的香味順著窗戶飄到走廊,惹得男監室裏的男號們一個勁假咳著宣告他們的饞涎。

結果到了晚上,這群女人就鬧騰開了,因為久不見油水的腸胃冷丁吃了點大油大肉的東西,壓根就存不住,輪番起來上廁所蹲大便。

害得李國良只摸了把林妮的胸脯啥也沒撈著幹,在心裏怨毒地把秦良玉給罵了一個晚上。

晚上秦良玉剛從廁所蹲完坑出來,王偉就來了。

他見秦良玉竟戴著腳鐐,著急而又吃驚地問:“秦將軍,您這是怎麽了?怎麽被戴上腳鐐了?是案子判下來了嗎?”

因為據王偉了解,凡戴上腳鐐的人一般都是這幾種情況:第一、重刑犯關押進來時;第二、對已被判處死刑尚未執行的犯人;第三、在押期間有行兇、脫逃、自殺等危險的人犯。

這秦良玉怎麽看都不像是第一和第三種情況,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的案子已經判下來了,而且是死刑。

想到這種可能性,王偉心裏一陣難受,不自覺地想起自己生前的最後那段日子。

秦良玉明顯感受到王偉發自內心對自己的擔憂,笑著對他用腹語說:“莫擔憂,非你所想的情況,我只是一時氣憤將外間的獄卒給打了。”

王偉以為秦良玉在安慰自己說笑的,但看她神情又不像,納悶地問:“你打了外面的幹警?你、你真的打了他們?”

秦良玉笑看著王偉道:“是啊,我為何要誑你?”

王偉簡直哭笑不得地道:“秦將軍,你怎麽能打了他們呀,你知道現在你是屬於在押的犯罪嫌疑人,這一旦把事情鬧大了,將來你的案子宣判的時候極有可能會給你加上一條罪名的。你可真行!”

小心地稍稍靠近了下秦良玉,審視了她周身上下,見沒有什麽傷,這才問:“你沒什麽事吧,沒有吃虧吧?”

“我哪裏有吃虧?倒是他們被我給狠狠地教訓了一番。”秦良玉安慰王偉道。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王偉這才重新退回廁所裏。

“今日馬依風安排的魚頭來提審了譚民寶,此人巧言令色,百般詭辯。我是時就在其隔壁,他之腹語盡皆入我耳。死者廖婷婷被害那日似是被其奸汙,他將死者的內Yi褲收藏在自己的枕內。這些情況我已告知馬依風及前來提審的魚頭,這兩日他們會前去搜查譚民寶的住處。只不知這內Yi褲時隔多年對此案還有何用處?”秦良玉將今天的情況一一講述給王偉聽。

“太好了,太好了!”王偉在廁所裏原地轉圈,上下飄忽,似是非常激動。

“何好之有?”秦良玉不解地問。

“秦將軍有所不知,這內Yi褲一旦找到的話,只要他沒有洗過,就可以通過DNA檢驗出是不是廖婷婷的東西,這樣的話就可以作為本案的一個突破口來審問這譚民寶了。”王偉激動過後對秦良玉解釋道。

“何為DNA?”秦良玉對這個時空的新鮮事物還是有很大的好奇心的。

還沒等王偉回答,孫翊爾起來上廁所,急匆匆地直接穿過王偉的身體脫下褲子就蹲下。

王偉不好意思地趕緊消失,臨消失前對秦良玉說:“DNA是現代專門用來鑒定物證的一種醫學技術手段,我現在去提審室那邊找個地方呆著,明天提審的時候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您休息吧秦將軍,晚安!”

孫翊爾方便完從廁所裏出來,邊往通鋪上爬邊哆嗦著自言自語,“好冷啊,我是不是拉得脫水了?”

-----------------------------

馬依風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將最近秦良玉提供給他的所有筆錄都帶了回來,他不放心這些筆錄放在單位裏。

從秦良玉的回憶敘述中,馬依風發現,李強的名下除了那座豪華氣派的雲山碧海大酒店外,還有一些別的資產,而恰恰是那些資產的存在,使其販毒鏈條得以連接。

說白了,李強的主要收入並非是那家耀眼的大酒店帶來的,他非法經營的項目有販毒、容留他人吸毒、放高利貸、開地下賭場、販賣管制刀具和槍械等等。

從秦良玉斷斷續續的供詞裏,似乎還有涉及到容留他人賣Yin。

因為秦良玉在記憶裏發現,秦明月曾經在與李強去吃飯的路上途經一家KTV,李強說那家也是他的資產,秦明月當時見裏面有穿戴暴露的小姐出沒,她還一度為此與李強慪氣撒嬌。

另外,秦良玉的記憶中出現過李強指使手下殺人的情況,這說明李強是這個城市裏最大的害蟲,這樣的一個元兇大惡再不早日將其繩之以法,這座城市就不會太平。

秦良玉的供詞裏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就是,李強的四師:第一師,軍師,名叫莫愛國,男,現年67歲。

曾在特殊時期因名字受過批.鬥,平反以後在市農機廠上過班,做過幾年的銷售。

80年代初期風行的承包責任制那會,他承包了漁具廠,帶領一批工人幹得挺紅火,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將廠子給轉讓了,人也銷聲匿跡了很多年。

就在大夥快要遺忘了這個人的時候,竟然發現他與他的愛人冷凝,居住在海堤街的一處老房子裏。

此人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而他的愛人在他們家附近開了一家小百貨商店,賣賣煙酒糖茶什麽的。

從表象看來,此人與一般的老年人生活狀態無異,沒想到竟是李強手下四師裏位居首位的軍師。

第二師,風水師,名汪子深,男,現年54歲。此人是李強從臺灣高價請來的。

據查,他祖籍是遼寧人,1949年國民黨和共.產.黨內戰失敗後,他父親帶著全家隨蔣.介.石退守到了臺灣,他是在臺灣長大的。

來大陸以前,他平時主要給一些有錢的大老板和有地位的官員堪輿陰陽宅風水,據說是很準。李強的大酒店就是他給選的址,說是一個風水寶地,經營得也確實是紅火得不得了。

他現在長居在海濱市,平時沒事就在李強的大酒店裏待著,據說此人因自己五行缺水,故而喜愛上李強這個面向大海的大酒店,李強也大方,直接將一間總統套給了他做長包房,一切的生活開銷全部由李強承擔。

第三師,律師,名褚德重,男,現年48歲,與李強同齡。

此人是海濱市瀛都律師事務所的主任,非法律科班出身,原來是老市長手下的一名小秘書,自考的法律大專,後調到當時急缺人手的市司法局工作,又從司法局內轉進律師事務所。

律師體制改革那年,他第一個走出由財政撥款向自負盈虧轉變的律師體制,帶領手下的八名律師打出了律師界響當當的名號。

現在成了市裏的律師品牌,連普通老百姓打個官司都喜歡找他家的律師。

人們的潛意識裏認為找了他家的律師,那官司贏的面就大,就如同他所裏起的那名字一樣,“瀛都”,反過來不就是“都贏”嗎?

這樣一個名利皆具的名律師居然屈居李強的膝下。

第四師,會計師,名章天顏,女,現年37歲,是四師裏唯一的一個女性。

現任市審計局經貿審計科科長,註冊會計師。這是一個科班出身的會計師,腦子非常靈活,擺弄數字的人似乎要比擺弄文字的人的腦子靈活得多。

此女一直單身,有說其因愛慕李強而單身,有說其是個同志而單身,各種說法不一而足。

這也是個風雲人物,但為人比較低調,獨居在市郊一棟連體別墅群裏。

馬依風的父親是某軍區的總司令,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除了樊醫生、市公安局的張局長和市人事局的翟局長外,連梁子和魚頭都不知道。

不是馬依風刻意隱瞞這件事,而是他始終沒有拿這個破事當回事,更不想活在父輩的光環下。

他是警校畢業的尖子生,走上刑警這條路是必然之路,也是他自小的夢想。

他靠著自己嚴謹的工作作風和縝密的頭腦破獲了各起大案要案,最終因為表現突出而榮登市局刑警大隊大隊長的寶座,據說他是海濱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個大隊長。

他曾為此自豪過,也在自己父親面前炫耀過。

可如今他因為秦良玉的案子,感覺這警察的行業是那麽的骯臟和黑暗,雖然這灘汙水裏也有凈身人,但是以後呢?

人都是生活在現實中的,既然要活著,必然需要金錢來為自己鍍金,為家人鋪路,而如李強這樣的人正是抓住了人的這個貪念和弱點,將能為其所用的人盡數收買了去。

現在走在市局辦公大樓裏,與迎面過往的人打招呼時,馬依風都要神經質地去仔細觀察這個人還是不是個幹凈的人。

他煩躁地丟下筆,將兩條肌肉發達的大毛腿搭到桌子上,仰躺進松軟的辦公椅裏。

摸著自己泛出胡茬的下巴,順著下巴向腮邊直至耳根摸去,摸到耳邊時,他想起了秦良玉今天白天抓著他耳朵的情景,心又難以自抑地亢奮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梁子說他看好了秦良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他現在非常想她,想她的一顰一笑,一憂一思。

她到底是誰呢?馬依風疑惑地問自己,如果說她是秦明月,但自從她在監室裏摔死覆活的那日開始,眾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同;如果說她不是秦明月,她的一切一切都是秦明月的,除了思想和言行這些需要大腦支配的東西。

她曾經是李強的女人,馬依風總是故意回避這個問題,他只要一想到這個問題就煩躁到想打人。

出事前的秦明月,每次在馬依風去提審的時候,總是懶散地應對他,他甚至都懷疑她有沒有正眼看過他,記住過他的樣子,那時候的他對秦明月只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但出事後的秦明月,卻讓他產生強烈的保護欲,面對她的時候,他總有種故人再見的親切感覺,也總是忘記自己和她身份上的懸殊。

同時秦明月也變得事事以他為重,為他著想,為他擔憂,這都不是能裝出來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他能從她專註地看自己的眼神裏找到明顯的關愛。

他為此興奮過,他問過自己為什麽要興奮?因為她開始在意自己了?他和她根本是不可能的,這又是一個讓他不願去想的問題!

擡眼看了下壁鐘,時間顯示是晚上11:50時。

馬依風抽回兩條大毛腿,扭扭酸脹的脖子,直接向洗手間走去,希望能將一切的煩心事都洗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