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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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渾沌的時空流,秦良玉還未及反應,就感到頭部一陣劇痛。

身邊鬧鬧哄哄的言談聲使她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看看身處何處,但疲累、困乏、頭痛使她再次暈厥昏睡過去。

“咦....她醒了,她醒了,樊醫生,樊醫生!”林妮驚異地看著秦明月,這個女人從進來的第一天開始,林妮就把她當成假想敵,處處針對她,原因只有一個,她比她漂亮。

剛才樊醫生說秦明月呼吸停止,心脈皆無的時候,林妮在心裏小小地慶幸了一下。可這女人的命真大,死了還能醒過來。

剛準備給看守所所長打電話報告情況的樊醫生聽到林妮的呼喊聲,不可置信地返身疾走回女號,女號的門還沒有鎖,兩個值班的幹警在門口把守。

得到消息的女幹警小吳剛從外面的辦公室趕進來,踩著哢哢響的皮鞋從走廊往這邊疾跑著。

因為在押的女號比較少,平日裏這女幹警基本就待在外面的辦公室裏,逢搜查監室,給新羈押人員搜身、入號這樣的情況,她才進來一趟。

“樊醫生,怎麽個情況,上午聽說才提審的,怎麽轉眼就死了?”

小吳急吼吼地,上氣不接下氣,這死了在押人員,往輕了說要影響到他們整個所裏年底的獎金分紅,往嚴重了說要直接追究相關責任人的法律責任,哪能不急。

“進來再說。”樊醫生邊往監室裏進,邊沒好氣地說。

平時圖清閑,圖幹凈,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嫌棄號裏氣味難聞的小吳,令樊醫生極端反感。

作為看守所幹警,首要任務就是做羈押人員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她倒好,把一監室的女犯丟給些大老爺們,這會出了事想起著急來了。

“都給我躲遠點,圍著個死人看什麽?”小吳邊跟著樊醫生往監室裏走,邊氣急敗壞地沖那些圍著秦明月的在押女人們喊。

“吳所來了啊,秦明月沒有死,剛才還眨巴眼了,我瞧得真真的,不信你來看。”林妮見到小吳幹警,趕緊討好地上前,其他人則都遠遠地躲開來。

樊醫生拿著聽診器,隔著內裏單衣按壓在秦明月豐滿的左胸。

因為所有的女羈押人員在進來的第一天,搜身時就勒令把乳罩給脫下,是為了防止她們用乳罩帶自殺或行兇,所以在這裏面關押的女人,都是真空的。

樊醫生是一個長得白白凈凈,個子不高的中年醫生,也是這個看守所裏為數極少的正派男人之一。

可惜他只是一個醫生,平時值崗不屬他管,只有例行巡查在押人員身體或在押人員有病痛時他才被叫進來,據說他曾是市裏某大醫院裏的執業醫師。

漸趨強力的心跳聲,令樊醫生對自己剛才的診斷出現片刻的質疑。

從醫20多年的他,臨床經驗不可謂不足,如果連一個是否有生命體征的人都分辨不出,這說出去簡直有辱他的行醫聲望。

可事實擺在眼前,剛才明明已經停止心跳和呼吸的人,此時除了處於輕度昏迷狀態外,其他一切體征都顯示這是一個活體。

樊醫生糊塗了,甚至忘記了將仍然拿著聽診器,放在秦明月左胸的手收回。

小吳掃了眼女監室裏其他人暧Mei不明的眼神後,沖樊醫生尷尬地咳嗽兩聲,提醒樊醫生失神失的不是時候。

“怎麽回事樊醫生,我看這秦明月的胸脯在上下起伏,這、這,呵呵,這不是還活著呢嗎?”

“哦,是的,病人一切體征恢覆,剛才大概是我情急下誤診了。”

一絲潮紅暈染上樊醫生的臉,他抽回拿著聽診器的手。翻開秦明月的上眼瞼,瞳孔不像剛才般放大,對光線的敏感及輕微地收縮顯示此時的秦明月確實處於昏睡狀態。

“把她擡到床鋪上,大概因為最近體力透支導致她暈厥了,讓她休息會,傍晚前她應該就會醒過來了。你們不要動她,也別圍著她,給她留出呼吸通暢的空間,該幹嘛都幹嘛去,回頭我再過來看看。”

說完,樊醫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著樊醫生走出女監室後,小吳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女號裏所有人一眼後,對林妮道:“你隨我來。”

說完也轉身,帶著亦步亦趨的林妮來到幹警值班室隔壁的休息室裏。

休息室裏擺放著一個高大的更衣櫃,一張雙人床,再有就是一張簡單的辦公桌椅,小吳坐到辦公桌前,對跟進來的林妮問道:“怎麽個情況,你詳細給我講講。”

“哦,是這樣,這幾天我們都在趕活,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今天上午值班幹警換崗後大概也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吧,來人提審秦明月,她出去的時間不是很長,跟以往差不多,傍晌回來的,剛進監室就開始打飯了。”

林妮立於辦公桌前,規規矩矩地說:“剛吃完飯,值班的幹警讓我們午休一個小時,我們大家夥這些天都太累了,倒下就睡,都沒留意秦明月什麽時候進的廁所,什麽時候倒在廁所的。後來還是得了甲狀腺病的邵琪清去廁所蹲大便,才發現秦明月已經死在那了。”

“我們都嚇壞了,就喊了樊醫生來,樊醫生進來後扒拉扒拉秦明月的眼皮子,又聽了聽心跳什麽的,就說這人死掉了。結果樊醫生剛出去打電話的功夫,我們就看見秦明月眼皮子眨啊眨的,再後來您這就進來了。”

說到這兒,林妮假意拍拍胸脯,做驚嚇狀。

“她上午提審回來後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舉動,情緒有沒有什麽波動?”如果不是出了這等事,小吳實在懶得跟眼前這個女人說話。

稍加回憶後,林妮道:“回來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麽不正常啊,那會兒正合適趕上打飯了,鬧哄哄的,也沒怎麽細留意,就記得她中午飯吃的比較少。”

“是這樣的啊,那你仔細想想,平時跟秦明月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尤其是最近這些日子。”小吳略做沈吟後問道。

沈思片刻後,林妮道:“沒什麽不一樣的啊,她一切都跟往常一樣,話特別少,不怎麽合群,每天下午放風的時候,她都極少說話,一般我們都是在放風的時候話比較多,就她喜歡一個人在角落裏曬著太陽發呆。”

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吳無趣地打發林妮回去,“行,你回去後,格外關註下這個秦明月,有什麽情況隨時讓值班幹警喊我進來跟我講。”

林妮恭敬地道:“是,您放心吧吳所,一有新發現我及時向您反應。”

站起身,送林妮回去。看著林妮扭著豐滿的屁股的背影,小吳厭惡地皺了皺眉。

雖然她不常進來這裏,但是裏面的情況她還是非常清楚的,這個林妮表面溫順恭謹,骨子裏都是浪蕩,所裏很多男幹警都跟她有染,這個騷娘們用她的肉體換了值班幹警太多的小恩小惠。

因為出了秦明月這樣的事,在樊醫生的建議下,幹警通知所有在押人員,下午卯足了勁幹活,晚上正常休息,還每人發了兩根火腿腸。

這下子整個看守所裏的氣氛空前高漲,原先預估得再加一個通宵才能幹完的活,竟然在晚飯前收工結尾了。

傍晚,看守所裏專門負責攬活的幹警大於,邊清點貨物邊想:看來這免費勞動力不是光靠壓榨才能得到收益,恩威並施的法子比酷壓要見效快!

其間樊醫生和得到消息趕過來的看守所的大所長老潘,來女號兩趟看了看秦明月,樊醫生帶了一些儀器給秦明月做了些基本的檢查,發現一切正常後,才隨老潘一起離開。

離開前,潘所長還挨個監室看了看,詢問並了解了下各個監室的情況,見再無任何異樣,這才哼哼唧唧地邁著那兩條羅圈腿走了。

晚飯後,因為這批活都幹完了,大夥在各自的監室裏背監規,說是背監規,無非就是尋個由頭坐在各自的通鋪上侃大山罷了。

九點準時就寢,今晚當值的是李國良、王洪波、唐圖和許勇。

每天值崗的幹警都是四個為一組,上半夜兩個人,下半夜兩個人,到第二天的上午八點半,另四個值崗的看守所幹警來接班。這樣四人一組共有三組,這波四個人下了班以後可以在家裏休息兩天,然後再來上班。

都說看守所的幹警工作辛苦,在這裏工作像被判了無期徒刑,那都是為了遮掩他們工作清閑的措辭!

今天值崗的四人組裏的李國良是他們這個小組的組長,多年前從蘭州調過來的一個高個子男人,看樣子大概能有40歲上下,戴著個眼鏡,滿臉橫肉,是一個最陰險歹毒的人。

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從監室裏提出男犯人到辦公室裏關上門毒打。逢他值崗,男號裏關押的人都小心謹慎,唯恐犯到他手裏。

好多釋放出去的人回憶起來都說,這樣的敗類居然能做人民警察,真是侮辱了他那頂大蓋帽上的警徽。

整個看守所裏關押的男男女女犯人,除了林妮沒有一個不怕這個李國良的,林妮成天就掐著手指頭算著李國良值崗時間,看到李國良比見到親爹都要親。

夜班一般都是輪流制的,也就是說今天這個班你值的是上半夜的崗,下次就改成下半夜的崗,誰也不想值下半夜,這剛睡得過癮著,就得起來換崗。

偏這李國良就喜歡值下半夜,每次他值班,都故作體貼地跟其他人換崗,美其名曰自己睡眠不好,值什麽崗都一樣,把好眠留給其他人。其實大夥心照不宣,都曉得這家夥肚子裏那點壞水。

看守所的各個監室裏晚上都是亮著燈睡覺的,那燈本來瓦數就不大,偏看守所的房子高度特別高,晚上那昏黃的燈即便亮著也不刺眼。

通鋪的位置是按照每個人進來的先後次序排列的,從靠近走廊窗戶下的首位依次到最北的末位。

末位是最差的位置,因為離廁所最近,離放風籠的窗戶最近,冬天刮北風,那窗戶滲進來的風都能把睡在那個位置的人凍醒。通鋪最多能容納下十幾個人,個個緊挨著睡在一起。

首位說是給進來最早的人睡,其實各個監室裏都是給了監室老大占著了。

林妮因為是女號裏的老大,所以這首位就由她占領著。

她太喜歡這個位置了,一是靠近窗戶,走廊裏有點風吹草動的,她便調整窗戶,通過窗戶上的玻璃的反光就能看清;其次是這窗戶靠近走廊對面的幹警值班室,值班的警察晚上都喜歡拿個小板凳坐在女號窗戶底下跟她聊天,都眾口一詞說女號窗口這兒的臭味少;再有就是,偷偷遞個東西什麽的方便。

林妮跟所裏關押的勞動號關系處理得都特別好,那些勞動號都是判了刑的,多數是判的時間短,像一兩年這樣的,拋去案件審理時的羈押時間,刑期所剩無幾就要釋放了的,有一小部分是因為被監獄方因病返送回來卻又卡不上保外就醫杠杠的。

這些勞動號按規定每個月能夠跟家裏人接見一次,帶進來的吃的用的些東西都從窗口那兒或多或少遞點給林妮,不容易被別人發現。

困頓了好幾天的羈押人員們都漸漸沈入了夢鄉,女號裏的這群女人們也是簡單地洗洗刷刷後就爬上通鋪,倒頭就睡,就連林妮也睡著了。

走廊裏的值夜幹警被各個監室裏傳出的此起彼伏的鼾聲給攪得也是哈欠連天,坐在女號窗口外打盹。

秦良玉就在這個時候清醒過來,太陽穴的疼痛使她倒抽了口冷氣。

她邊揉太陽穴邊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跟一群陌生的女人躺在一起,那些女人都睡得極沈。昏黃的光線下的屋子似曾見過。

她想起了三生石裏見過的那個場景,似乎就是這個樣子的,回憶逐漸清晰地浮現至腦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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