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謎底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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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雲把符咒和法器交給黃叢雲的時候,就知道,他完了。

他選錯了路。

黃叢雲在收到咒符的瞬間,兩只渾濁的死人眼,當即露出顯而易見的快意和狂喜。

“嘻嘻嘻,道長完了,”黃叢雲用他的公鴨嗓掐出女人般尖細的聲線,惡俗到怪誕,讓人很想扯出他的聲帶在水泥地上磨糙,再塞回去。

“黃叢雲,你到底什麽意思!”鴻雲也不文縐縐地叫人黃施主了。

當危險正式降臨之時,人反而沒有等待時候混合著僥幸的恐懼,無名的邪火從蛻變的恐懼中萌生。

“雖然槍在我手上,目標是我瞄準,子彈是我裝進彈匣,我上的膛,我扣的扳機……”

黃叢雲再次念起那天的臺詞。

鴻雲撲上去,要捂住這張正在拆穿虛飾太平的嘴,“夠了,別念了,你跟厲家的小怪物是一夥的!”

“怎麽會,我明明是跟道長一夥的,我們都是被告啊, ”黃叢雲一面擋住鴻雲的攻勢,一面笑嘻嘻地說,臉上全是扭曲的狂熱,“道長自己選錯的,嘻嘻,真開心,除了那個窮保安,和我爸,又有人來陪我了。”

“雖然動手是我,殺意是我,但是道長的明知和放縱,與我同罪,在殺人的事上,你我都是故意,”黃叢雲擋煩了,便一腳踢開張牙舞爪的老頭。

“明明是施害者,到現在裝可憐的受害人給誰看?”

看著地上喃喃自語他沒罪,他只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的垂暮老人,黃叢雲笑容更加惡毒。

“說起來,道長應該見到過那個漂亮得像神仙的人了吧,”癲狂男人等到頹敗老頭親自確認之後,才繼續說到,“他應該勸過道長,不要欺心吧?”

因果自在人心。

鴻雲立刻回想起,那天清冷青年說這話時候,意有所指的深長。

“先告訴道長第一個真相吧,其實,那天與他們的相遇是第一個考驗,道長停車還送人醫院的做法,已經通過了他們的認可,所以才有了第二個考驗之前的勸誡,只可惜……”

黃叢雲記著厲怪物的絕望理論,反正他終於快死了,不如用在老朋友身上。

厲怪物說,比起單純的絕望,人類對自己親手打破希望的事更加耿耿於懷,就算不死,也會一生活在悔恨之中。

厲怪物還說,一個故事,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是悲劇,那麽必須讀這個故事的人,其實並不會因為預知而得到心裏救贖,相反,他們看什麽都帶著命運無可奈何的戚戚。

看著鴻雲愈發灰敗蒼老的臉,黃叢雲更堅信厲怪物不是人,他是人心底陰暗面孕育出來的惡。

“是你!是你為了換去自己的活路,才誤導我的!”鴻雲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滿恨意。

要不是他剛剛被推在桌角閃了腰,他現在肯定會徹底將這個人松垮披在身上的醜陋皮囊扯下,看他下面的血肉是不是早已腐爛出惡臭。

黃叢雲搬了椅子,翹著女式二郎腿坐在負傷老頭的面前,一手翹著蘭花指,搖了搖。

“確實有我的一點意思,但事實和你想的不一樣,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那是第三個真相,我們要按順序來。”

背靠在桌腿上,鴻雲借著力從地上站起來,一手撐在桌面,一手扶著腰和人對視,聽他說出所謂第二個真相。

黃叢雲用劣質的偽音,替對面那個氣勢不足高度來湊的老年人,講述了他是如何用鴻雲施過咒的空尖彈殺人的故事。

他告訴他,子彈確實命中了,他看見了和人類一樣鮮紅的血液,從怪物的身體裏噴出來。

他告訴他,他沒有這之後的記憶,再一次睜開眼是在保安室,當時他心虛加上殺完人的興奮,特地找了個嫩模發洩。

他發現異常是在厲家老不死的壽宴上,看見了已經死了的人重新出現,沖他微笑,用口型說“你等著”。

他還告訴他,瞎眼的保安正是他爸買通,關了監控的那個。

“我沒瘋,雖然那時候被限制不能說出許多真相,但是我一句假話都沒說過,”黃叢雲笑道,“可惜你們沒人信我,這是我的報應,也是你們的。”

鴻雲越聽心越涼,那個兩個人是真的按照因果在讓他們接受各自的罰。

舉頭三尺有神明,因果輪回,莫不爽應。

黃叢雲罪孽最多,報應也最多。

“我出言謾罵,厲怪物說,既然要嘴不說人話,就別說了,所以我不能辯解,也不能說出真相。”

“我要讓人身心痛苦的絕望死去,所以夢裏受肉|體之刑,白天受精神之刑。”

“我用雙眼去瞄準,所以剜眼,我用手上的膛,用手扣的扳機,所以斷手,我用下半身猥褻,所以去勢……”

黃叢雲說起可怖酷刑時候,面上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看見時候的劇烈情緒波動 ,平靜得像是一潭凝固已久的死水。

這種死氣太過厚重,十幾天的時間不可能將一個人的精神摧殘到如此絕望。

像是察覺到鴻雲的疑問,黃叢雲解釋道,“其實,在我的知覺裏面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年了。”

“除了前三天,剩下每晚的夢境都是以一個月為節點,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男人死灰一樣的臉色,提到這件事罕見得出現了波動 ,像是仍然沈進恐懼之中。

“每天的夢都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我每天都會在睡前忘掉所有報應相關的事,滿懷希望地忍受著各種離奇死法,直到一個月結束,夢醒,所有的記憶又回重新回來。”

“周而覆始,每晚的希望會給第二天的絕望加上一筆,”黃叢雲試著露出苦笑,可是臉已經被夢境的幻想固定成詭譎弧度,“這就是厲怪物予我的精神之刑,他說他想知道人類精神承受的極限,想知道人能不能被周圍環境逼瘋。”

“我不知道他的結論如何,我想我可能瘋了,也可能沒瘋。”

鴻雲明顯地吞了一口口水,顫抖著手想掏出手帕擦一擦冷汗,可是那手怎麽都抖不進口袋。

厲家那小子還沒見血,就已經讓一個活生生的正常人,變成這樣在瘋與清醒的刀尖徘徊的神經病患者。

太反常,太荒誕,太詭異。

當荒謬的事真實發生,剩下的只有細思極恐的戰栗。

那張手帕最後還是黃叢雲看不下去,抽出來遞給老頭子的,可他接下來的話和動作,又讓手帕掉在地上。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要經歷比死更可怕的事嗎?”

鴻雲顫著嗓子問,“天天的噩夢?”

黃叢雲的死魚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鴻雲,搖了搖頭,說道,“是不死,這是報覆我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剝奪了我死的權利。”

黃叢雲說著,將腦袋往鴻雲所站位置的桌角撞去,略顯黏稠的血漿從額角的破洞往外爬。

“你瘋了?”鴻雲第一反應是這玩意要是撞死了,他嫌疑最大。

腦袋掛了彩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撿起地上的手帕,翻了一面把血漬擦掉。

鴻雲看見男人傷口處的肌肉組織,自己一點點蠕動,粘合,覆原。

蚯蚓爬行似的肉筋停止動靜,傷口也徹底愈合,若不是那人臉上還有沒擦幹凈的血汙,很難讓人相信,這裏在幾秒前曾經存在過創口。

“這……這個……”

嫌棄地將手帕丟回去,黃叢雲又恢覆了那種行屍走肉一樣的冷灰,不鹹不淡地說,“沒有這個那個,如你所見,我不會死。”

不會死,就連逃跑的權利都沒有。

“我的刑罰就這些,再給你說說我家老頭子和保安窮小子,你想先聽哪一個?”黃叢雲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又翹成蘭花指,語氣也尖細娘氣。

鴻雲現在看到這種陰陽怪氣的舉動,不再是煩躁,而是恐懼。

嘲諷的笑是學規則制定者厲家小子,那這種娘氣應該是學他口中的施刑人。

他們的影響已經變成黃叢雲的習慣,就算僥幸不死,他也被烙上打在靈魂的刻印,自己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支配之下。

“黃發財,”鴻雲不想回憶那天保安的事,能拖一會是一會。

“哦,那就先說保安,”黃叢雲道,“成長的路上總是有很多事與願違,你要學會習慣。”

“……”貧道勸你買了丐幫,這準是夢裏的臺詞招數。

設計夢境的人到底是多喜歡玩弄人心?

“保安為了錢關閉監控,放任別人的惡行,就罰他一只眼。”黃叢雲沒有波動地說起血腥殘酷的報覆。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既然不想看,就別看了。

鴻雲在心裏補全保安的判詞。

“然後是我爸,他教子無方,縱子行兇,他最愛我,但我最恨是他。”黃叢雲屍體傀儡一樣念讀著臺詞。

“你……你……怎麽如此……如此狼心狗肺!”鴻雲被這句沒良心的臺詞氣得直抖。

黃發財出了名的護犢,一個獨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所有的良心和愛都給了兒子,他兒子居然不領情。

“他給了我所有,卻忘了給我教養,不是給了孩子所有就是愛,他為父失格,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走到今天。”

黃叢雲繼續念著臺詞,鴻雲一聽就知道,這些不是這個不學無術的渣滓能說得出來的。

“對了,我還恨他逼瘋我,那點子沒用的愛,誰稀罕,我沒良心?我確實沒有啊,他養得我就是這樣 ,”這幾句是黃叢雲自己的想法,聽著就是一股人渣味。

只可憐黃發財一生溺愛獨子,卻始終給不了他最需要的。

也可恨他只會溺愛,父母的愛,愛多了就是礙,自己不去教育,等著社會來懲處。

不知道黃發財聽到真相時候,那顆老心臟會不會就此停跳。

聽到這些人的刑罰,鴻雲覺得自己冷得像是抱住了東北臘月天的鐵燈柱,寒意黏著皮肉往骨頭裏浸,若是強行撕離,又會連皮帶肉扯下大片的鮮血淋漓。

每個人的報應都是那麽可怕,寸寸誅心,盡掐著那個人的軟肋。

厲家小子也可怕,他像是人心惡念裏的鬼魅,幾乎兵不血刃,就給人留下死都無法逃離的痛。

當然,他更怕的是,這鬼怪一樣的人類,給他安排了怎樣的未來。

“在說第三個真相之前,先解釋一下,我為什麽不選擇通宵,”黃叢雲又細細為鴻雲解釋了那個怪物的精細計算。

每天晚上一到十點,就會有一只口吐人言的貓或者雀出現,對他說好孩子不能熬夜,會猝死的,然後把他強行送到夢裏。

不論他躲在哪,那兩個動物都能找到他,居高臨下地將罪犯押赴刑場。

“然後啊,那天他說,只要我來找道長給你第三個考驗,就讓我可以選擇睡與不睡,”黃叢雲笑得人牙酸,“我當然願意,所以我一直沒睡。”

“可是不睡好無聊,我的任務沒完成,不能讓道長跑了,就每天盯著道長。”

鴻雲忽然就明白了,他那些怪異的緣由。

他眼底的青黑和眼球的紅血絲,都是連續通宵的結果。

他確實在監視他,他怕他跑了。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放了我,才派你引我入歧途,”鴻雲把牙磨得咯吱作響。

“受害人嘴臉裝夠了嗎?你不貪財,不起殺心,誰能引誘的了你,現在擺出無辜臉,給我看?惡心,”黃叢雲斥責的話,也說的得死氣沈沈,好像是墳中枯骨在客觀陳訴自己和別人的一生罪惡,“你比我還惡心,我人渣我承認,但你人渣還要擺出好人臉,偽君子比真小人更該死。”

鴻雲被搶白,又氣又羞,他確實一直披著道貌岸然的皮子,昧著良心無視別人生死得幹一些斂財行當。

但那些表面工作,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的心,他和黃叢雲一樣,欺心欺久了,就有鬼暗生。

黃叢雲看著鴻雲脹成豬肝的老臉,自己的死人臉上,重新爬滿看見對方落入圈套時候的扭曲快意,“第三個真相是,他們只讓我給道長考驗,拉道長下水是我的意思,嘻嘻嘻,我怎麽能一個人受罪呢?”

“明明道長也有份,道長不給我子彈,我怎麽會去殺人呢,憑什麽道長有機會湊巧幹了件好事就得救了,我好嫉妒,我好恨,所以道長來陪我一起吧,嘻嘻嘻……”

鴻雲也恨,恨黃叢雲故意設計,更恨自己為什麽不記著那人“梨雖無主,我心有主”的勸誡,以為背地裏做的事不見光就不算惡。

但是沒辦法,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對方自始都沒有錯,也不曾招惹過別人,是他們自己,自以為掌握了兇器就可以為所欲為。

如果不是有壓倒性實力,對方早就被他們以惡劣殘忍的手段殺死。

他們現在可憐只不過是自食其果的悲慘。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因果輪回之時,一切都自有定論。

鴻雲撐著桌子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氣,頹然地坐在地上,眼神和黃叢雲一樣失了生氣,“多久輪到我……”

“不知道,沒說,”黃叢雲的話讓鴻雲失了生機的眼裏,又多了幾分看不見盡頭的絕望。

死確實不可怕,危險到來了也沒有那麽恐怖。

可怕的是你明知道死亡近在咫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以什麽樣的方式死,每一天都活在提心吊膽之中。

厲家小子確實是活在人心惡意裏的怪物,對人性拿捏的極準。

他們怕死,永遠心存僥幸,不會破罐子破摔,只會在等待的時間裏,自己剝奪自己的生存意義,成為一具空殼。

他們燈未滅,人已經先被自己殺死。

他們未至泰山,魂已經離體游蕩。

這是屬於黃叢雲和鴻雲他們的真相,在另一邊又是另外一種真實。

82501的客廳裏,厲沐楓、鳳零、兩個毛團子還有女鬼緋衣,正圍坐在沙發邊看電視。

電視被鳳零魔改之後,具備了遠程監控的能力,可以自動播放別處的場景。

“嘖嘖,鴻雲老兒不行啊,都沒有垂死掙紮的,”流華往嘴裏塞了一口|爆米花,說道。

他們現在看的正是道觀裏面的實景直播。

沈泉也抓了一把爆米花,吐槽,“可不是,當年道士懟我們時候可兇,現在居然沒有戲劇性的爆發,這情節差評。”

他和流華弱小的時候,經常被清水觀道士當做歷練靶子,追得鳥飛貓跳,苦不堪言。

對於道士,那是一次道法歷練,對於妖物,那是自己的生命攸關。

高高在上的人類,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生靈的平等。

厲沐楓瞥了嫌棄劇情走向的兩人一眼,笑道,“你看驚悚劇和鬼片,都是鬼沒出來最嚇人,謎題全部呈現的瞬間才是高潮,懂麽?”

“解謎和殺鬼的過程都沒什麽趣味了,都是雞肋,沒有雞肋,不成雞,有了,也沒什麽味,”厲導繼續掛著笑為兩人解釋他的編劇觀點。

“劇本不夠用了,”一道縹緲的女聲響起,那是女鬼緋衣。

厲沐楓只參加了前三天的夢境。

八號那天易知翎和他媽、他弟聯合做了第一波幺蛾子,他草草揍了大蝗蟲一頓,就讓鳳零把緋衣從鎮靈塔裏面放出來,代替他。

為了方便緋衣實行,厲沐楓基於懼魔癥候群的游戲設定,給她準備了不少劇本。

緋衣看了之後,欣然領命,順便送給這個人類,比惡鬼還惡鬼的評價。

“不想寫了,好累,”厲沐楓大狗子似的往鳳零懷裏又拱了拱。

緋衣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個精分,明明是個沒心沒肺的變態大野狼,偏偏一遇到鳳零就變成甩尾邀寵的正經小奶狗。

“其實我也膩了,看了他一整年的各種死法,忽然就不想殺他了,”緋衣第一次知道,惡鬼報怨,居然還會有膩的一天。

殺一次報仇,殺兩次解恨,殺了上千次就無聊了。

流華和沈泉也點頭表示讚同,雖然輪換班,但是半個月下來也不好玩了,尤其是那人還只剩一臉認命死相。

“不過,大大如果要繼續報仇,也還是可以的,”不好玩,但如果是工作的話,不好玩也會堅持玩。

厲沐楓和鳳零對視一眼,鳳零把手指插進男人的發叢裏輕輕揉搓,“不氣了,你不希望我手沾血,我也不希望你手染上人命。”

他們選擇這種心理懲罰的初衷,就是不想見太多紅,殺了垃圾,自己手也不清凈。

握住青年的手,和人十指相扣,厲沐楓笑道,“那便如你所願,不殺。”

說完,他又轉向緋衣,“我們不打算殺大蝗蟲了,你殺嗎?”

緋衣沈默片刻,才開口,“不了,臟了我手,我對他沒什麽執念了。”

當年他奸殺打罵,還給她釘上桃木釘從樓上推下去的仇,她已經了了,夢境那麽多死法,比她痛得多。

緋衣說出自己放棄執念的瞬間,她的周身開始洩出黑氣。

惡鬼沒了執念,就會消散。

一息不到,緋衣就沒了痕跡。

“沒死,”鳳零在毛團子流淚之前劇透,他不想看見黛玉葬花,也不想聽“紅消香斷有誰憐”。

兩個毛團子剛醞釀出來的眼淚,被這句話給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眼眶。

“放棄殺生的惡鬼,會歸地府,下次見,她就是謝緋衣了,”鳳零毫無責任地劇透了百十年的故事,將卡在眼眶的眼淚給原路退回。

“哈哈哈……”厲沐楓知道鳳零心思,被兩個毛團的啞劇逗樂。

“對了,我記得仙兒說四月一日他們老祖出關是吧,”厲沐楓一面笑一面說,“不如賣個人情給他。”

“?”鳳零挑眉。

“最後坑一波,放置play,”厲沐楓樂不可支,“用希區柯克的話來說,就是,炸|彈絕不能爆炸,炸|彈不爆炸,觀眾就老在惴惴不安。”

你可真是個惡鬼,什麽都不做,讓知道真相的人,自己為自己設定恐懼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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