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昊天副本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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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零一直覺得建鄴城的望湖樓，是悅來客棧在仙俠世界的連鎖分店，大事小事要到這裏商量，集合地點也總喜歡選這裏。
“今天一定要把昊天鏡給過了，”胡四公子站在建鄴城望湖樓上慷慨陳詞。
微草好爸爸受到情緒感染，也跟著激動道，“全服高手都在，今天一定能揚眉吐氣。”
這次在望湖樓下集合的是匯總了各家公會大神的昊天副本攻略隊。
沒有哪一家能湊齊20個大神單獨吃下昊天鏡副本，但又都舍不得跟其他家分享首殺，拖拖拉拉一直磨嘰到年後初九，每個人都快打吐了才狠下心結盟。
收到結盟消息的時候，厲沐楓還吐槽了幾句，這就是人性的自私，不逼到極致都不肯團結。
如果世界上所有科研小隊的能一起攻克技術難題，人類科技能比現在進步不知多少年，就連愛幻想的小說家都只在設定了全人類危機的前提下，才安排各國合作。
對此，鳳零給了厲沐楓比非人類還像非人類的評價，他總喜歡把自己摘離，站在旁觀者角度討論自己的同類。
沒辦法，我最想是人的時候，沒人讓我當人。
厲沐楓如是回答。
20人站在昊天鏡副本入口，齊齊收斂了笑意，切換成嚴陣以待的模式。
他們這隊人馬盡管不屬於同一個公會，平時副本組隊也不在一起，但是競技場每天都有切磋，對彼此的技能加點和打法都挺熟悉，配合起來困難不大。
“二柱子，烈焰沖擊，”龍傲天就地一個翻滾躲開boss技能，沖旁邊的漩渦佐助喊道。
漩渦佐助早在龍傲天出聲的時候就已經舉起法杖，笑問，“你還算著我的技能CD呢？”
龍傲天回道，“天天跟你打競技，現在不用算都知道你CD。”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副本的每一處戰鬥裏，他們熟悉彼此的優點，自然也知道對方的缺點，合作的時候更加默契。
主T和副T在戰前就約定放棄主副的劃分，兩人都在對方呈現頹態的之前，主動吸引仇恨，為彼此制造生存空間。
平時互相算計是平時，但在面對共同敵人的時候還是會拋棄成見同仇敵愾。
各公會之間的關系與一個學年裏面的不同班級一樣，日常攀比，相互傾軋，但到了校際比賽，有了共同的對手，他們又會冰釋前嫌，互相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對於設計共同敵人的做法，鳳零一直覺得那幾個人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小說裏經常會設計兩個矛盾不斷、世仇累累的陣營，如果作者希望HE就給他們配備一個反派大boss，像時臣一樣把所有鍋背走，他們就會在互相守望中，感嘆原來你這XXX也很不錯嘛。
如果作者繼承了希臘悲劇美學思想，不給他們背鍋俠，最後就會變成羅密歐與朱麗葉，用死亡和愛情來融化壁壘堅冰。
推到第三關，副本難度明顯加大，鳳零稍稍降低了劃水的頻率，他和厲沐楓放水是為了增加副本通關的刺激度，而不是坑團滅。
胡四公子看著鳳零在怪堆裏上下翩飛的身影，嘆道，“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覺我跟男神爸爸玩的不是一個游戲。”
“可不是？”黃煩煩夫人應道，“他那是仙俠，我們是挺脯子比胸肌互懟。”
鳳零的清姿恰似千山暮雪，雪色紛揚，落白斷塵，他們的砍架卻堪比魯提轄，一身花繡，肌肉一挺，倒拔起垂楊，砸退一眾宵小。
因為鳳零的認真，副本壓力明顯變小，聊天劃水的越來越多。
聽見黃煩煩夫人的胸肌比喻，小狐丸看了看她的胸，沈默了兩秒。
要是真論胸，她大概當不上仙路第一奶的名號，畢竟她的胸平得像是懸崖峭壁，根根條理分明的肋骨是山崖上的層層巖紋。
她的日常就是用身體力行告訴眾人，胸不平何以奶天下的道理。
“說起來我最近一直在追厲一的微博，”漩渦佐助說道，“男神爸爸真的是顏好有錢還有才。”
“何止有才，是驚才絕艷，”龍傲天想起親眼看見字畫時候的震撼，不由唏噓道，“我媳婦兒朋友中了家訓，那個字，嘖嘖。”
“跟你們說，網上視頻不及實物十分之一，我在書法協會的表親看了直接問是哪個名家的墨寶。”
“誰啊，讓我吸吸歐氣，”小狐丸羨慕問。
龍傲天也羨慕，畢竟是百萬分之一的幸運，“千堆雪。”
“哦哦哦，我知道，”黃煩煩夫人叫起來，“就是收到寧為玉摧蘭折，不作蕭敷艾榮的那個。”
胡四公子笑道，“你怎麽連寫的什麽都記得這麽清楚？”
“關心唄，我會說背男神爸爸家訓順便還長了文學素養？”黃煩煩夫人笑得與有榮焉，“我家爸媽現在都是他的粉。”
“說他長得好，性格也好，還有文化，我跟他學，準能學好。”
厲害了我的男神！都有爸媽粉了。
小狐丸心中佩服鳳零跨越年齡的魅力。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鳳零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容貌標致而不自傲，心地善良以德報怨，為人淡泊不卑不亢，德才兼備書畫功底深厚。
簡直就像天生供人欣賞追捧，卻又與世無爭的神殿藝術品。
小狐丸心裏文藝之血奔湧，恨不得一筆呵出半壁零吹江山，至於他後來因為沈迷零吹，鍛煉了一手好文筆成為新銳散文家，給鳳零的神話，又添一抹傳奇色彩的事就是後話了。
現在，未來的作家小狐丸正因為閑聊吹水被厲魔王嫌棄，“歐皇刀，臉好也不能吹水，別給仙兒增加工作量。”
“這個本我聊天不誤走位，”小狐丸不好意思辯解道。
他真的很想只跟在後面看打本，看鳳零打本跟看游戲直播一樣上癮。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落櫻吹雪總說和男神爸爸打本是一種甜蜜的痛苦，近距離看確實比看回放爽，可是還要專心打本就很難受了。
“呵呵，輸出請自重，”厲沐楓把輸出列表放大，笑得無理取鬧，冷酷無情。
所以，小狐丸的文裏面，姓厲的一生黑，也是有緣由的。
打小怪時候，他們是套路摸得清，閉著眼都能過，等到boss就變成套路都知道，但是眼睛多閉一下就見馬克思。
終Boss是窮奇兇獸，速度快，技能釋放考驗預判，而且五級的等級壓制讓控制時間大大縮減，需要全員協作，對技能配合銜接的容錯率小。
“紅血了！當心！”微草好爸爸喊道。
窮奇紅血會展開背後雙翼進入飛行模式。
常言為虎傅翼，將飛入邑，擇人而食之，會吃人的窮奇自己就是有翅膀的大老虎，飛起來更是兇殘，傷害和移速都有所加成。
而且來自上方的攻擊對玩家來說更考驗操作，所有地面技能全被封印，角色攻擊手段匱乏，每到窮奇紅血，就是見證玩家演繹死亡108式的時刻。
不過根據進度最多的王不留行工會帶來的消息，窮奇翅膀受到的攻擊達到某個限度時候會進入負傷狀態，讓他重返地面。
可惜具體攻擊數值他們沒試探出來，一到紅血他們就亂了，都是有技能就丟，不時還有人被傳出去。
沒個規劃，誰也說不清傷害到底命中了多少。
厲沐楓是托，自然知道翅膀其實只要攻擊次數夠50就好，但此時還是裝模作樣地沖其他人喊，“我和仙兒負責翅膀，你們保持好陣形別亂。”
鳳零迎著俯沖過來的窮奇使用跳躍技能高高跳起，眾人根據經驗計算了他的運動軌跡，不由為他捏了一把汗，按他的起跳高度會撞進兇獸的爪心。
黃煩煩夫人甚至已經舉手準備預判鳳零下落位置，提前讀條大回覆。
“別浪費治療技能。”
千鈞一發之際，厲沐楓只來得及叫停黃煩煩夫人，便使出契約傳送，在鳳零即將到達最高點的時候閃現在他腳下，雙手一墊將人托得更高。
鳳零借著力，估摸著窮奇和自己的位置，搶在上升速度盡顯敗勢的前一秒使出流雲披霞，再度升高的同時強制取消流雲披霞，僵直結束又立刻施放鏡花水月。
兩人動作說起來多，但釋放和銜接極快，在窮奇撲到之前就已經完成。
四段跳結束，鳳零成功把自己送上比兩層樓還高的巨獸背上，厲沐楓也因為鳳零那一踩加速下落，錯開窮奇的利爪。
看到白衣青年落在窮奇頭上的瞬間，所有人心中都跑過去一排長著倆小細腿的臥槽。
臥槽？還能像這樣直接送人上去？
眾人雖然被他倆的四段跳驚艷，卻也沒忘了正事，楞了半秒便回神，各自走位躲開攻擊，順便抽空給點狀態牽制。
窮奇落下之前的時間都是鳳零的主場，他們現階段更需要保存狀態。
下面人躲得辛苦不辛苦，鳳零不知道，他在窮奇過於寬大的背上很閑，閑到走神。
他覺得舉劍揮砍的自己，和懸疑片裏面用冰錐戳人的兇犯挺有共同語言，都是舉兇器紮不會動的東西。
百無聊賴地捅夠50下，鳳零隨窮奇一起落回地面。
渡過副本最艱難的一段，哪怕窮奇落地後傷害有所提升，也沒能找回昔日的尊嚴。
重回地面的窮奇，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眾人平時被欺負狠了，現在都變成了狼，比狠還要在多一點的狠。
鳳零看著突然爆發的諸人和折了翅膀看起來更像老虎的窮奇，莫名想到虎落平陽被犬欺。
通關結算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喜極而泣。
註意，是幾乎。
鳳零同學不止面無表情，內心也毫無波動，這波操作，還沒他從喬羽那得到身份證來得有成就感。
“這個本再不過去都成噩夢了，”胡四公子笑道。
“已經是噩夢了，”黃煩煩夫人說，“前兩天做夢就剩我一個打窮奇，還死不出去，虐得不行。”
厲沐楓笑著拉了個仇恨，“天機劫蔔掐指一算，你是作業沒寫完方的。”
黃煩煩夫人是高中生的事，大家都知道，經常有人關愛她的學習，說是要把關於作業和考試的仇恨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看著黃煩煩夫人臉上漸漸消失的笑容，厲沐楓覺得在小孩子玩得最開心的時候提作業，真不愧是成年人解壓神器。
“……大魔王，我勸你善良。”
黃煩煩夫人就算知道厲沐楓沒有多少惡意，也還是氣得跳腳，非在這個時候提醒她還有一堆作業的事。
“哦，那我善良地分享一下情報，”厲沐楓裝出幡然悔過地模樣，“聽說現在喵巴克、開封菜和喵拱門都要提前占座。”
哦呼！
明天還要早起，跟那群破孩子們搶補作業聖地。
黃煩煩夫人被這來自長輩的善意糊了一臉，“大魔王，你早晚會被套麻袋。”
“不礙事，有仙兒保護我，”厲某人不無嘚瑟地看向鳳零。
黃煩煩：“……”對方摔了狗糧碗表示不滿，並拿出狗糧盆開心地吃起狗糧。
鳳零：“……”不，其實我想過套你麻袋，就在聽顧西辭說你是接引NPC設計者的時候。
副本首殺記錄一出，全服放起煙花。
看著此起彼伏的花火，鳳零一想到這是某人刻意營造的盛會，就覺得繁華有時候其實挺虛偽，“托兒真假，都是演技。”
“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劇本，不是嗎？”厲沐楓笑得桃花眼微微瞇起，看起來危險又惡劣。
所有人團結起來最終戰勝邪惡的敵人，故事都喜歡這種皆大歡喜的收尾，他不過是順應了大家的願望。
“而且，托其實很普遍的，每個游戲都有，這是默許的。”
厲沐楓笑著說出真相，玩家都知道並且認可托的存在，甚至托在暴露身份失去那層神秘之前，還願意跟隨他，有時候猜測誰是托都是一種娛樂活動。
明知是戲，但眾人願意投入情緒，因為虛擬世界是另一個鮮活的空間。
聽完真相，鳳零總感覺自己關於游戲的某些想象碎了，果然最美還是霧裏看花，水中窺月，看不真實，才有幻想的空間。
鳳零敷衍完慶祝，就和厲沐楓下線了，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在今天又誕生一條新的標簽。
昊天鏡副本在仙路游戲史上有著裏程碑式的意義，副本的人都全程開了錄像，用視頻來慰謝那些犧牲在副本裏的血與淚。
然後眾人就發現鳳零的獨領風騷。
先是和大魔王配合默契、反應神速堪稱奇跡的四段跳，後來又如履平地似得站在一直亂晃的窮奇背上。
由於昊天鏡副本一旦首通，會自動降級成70級副本，不少玩家在看了視頻之後都先跑副本裏試了一圈。
結果不是配合不到位，就是技能銜接跟不上，到現在還沒有誰成功過。
為此，鳳零又被風信子們送了一個畫風霸氣但微妙的綽號——“那個騎虎的男人”。
綽號出來的時候鳳零正載著厲沐楓飛在距離地面5000米左右的上空，幫助男人進行日常的恐高適應性訓練。
厲沐楓坐在飛劍上俯瞰著A城燈火，蒼白著一張臉，說道，“我忽然有點喜歡恐高了。”
鳳零疑惑：“斯德哥爾摩？”
“不是，”厲沐楓的笑容有些勉強，但是心情波動卻是上揚的，“我突然意識到我恐高是怕死，原來我潛意識挺想活著。”
“我以前經常期盼哪一天要是睜不開眼就好了，”他不怕死，但討厭自殺，那樣好像在逃避，他只會作和折騰，早早把自己玩死。
回想起自己在美國和人玩手|槍俄羅斯轉盤的瘋狂，厲沐楓覺得那時候得來賭博性命的樂趣，和現在發現自己怕死時候的開心，完全不具有可比性。
手|槍抵著自己額頭時候，他的內心沒有波瀾，他玩這個游戲主要是喜歡看對方沈迷死亡刺激的蠢臉，還有圍觀人群躁動著的嗜血。
他們很人類，有種活生生的人的感覺，別人心臟狂跳的時候，會讓他有種自己心也在跳動的感覺。
不過，這些都不如和鳳零在一起，和他一起心臟自己就會欣喜雀躍。
“我看自己，一身都是毛病，不過有一樣挺好，我喜歡你，”厲沐楓沒有看鳳零，狡猾地說出心裏話。
鳳零不清楚喜歡，但有人說當你眼裏只看見一個人的時候，那就是喜歡，“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
所有人類，在他這裏分為兩種，是厲沐楓和不是厲沐楓。
只有他是例外，總能給他情緒。
聽到鳳零的回答，厲沐楓沒舍得完全否認，只悄悄反駁了一半，我們的喜歡可能不一樣。
被靈力罩過濾了寒氣的風吹過，帶動兩人的褲腿，獵獵作響。
鳳零忽然拉住厲沐楓的手，正色說，“其實，我想過套策劃出接引NPC的人的麻袋。”
感受握著自己手的力度，厲沐楓第一次覺得主動牽手什麽的有時並不美妙，“嗯，太早了，我都記不得有這個NPC了。”
打死都不能承認，危機感讓厲同學選擇性失憶。
“顧西辭說，是你希望看見玩家被莫名捅死後懵逼的惡趣味，”鳳零的音色透著和季節相符的寒氣。
“現在套麻袋下不去手，不如我們蹦極吧。”
說完，鳳零也不等人答話，直接牽著他的手，身體往前一傾跳了下去。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啊啊啊啊啊啊……
顧西辭我草你大爺，你他媽等死餵狗吧……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厲沐楓對顧西辭祖宗的問候，變成一串的“啊”消散在A城的夜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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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要把昊天鏡給過了，”胡四公子站在建鄴城望湖樓上慷慨陳詞。
微草好爸爸受到情緒感染，也跟著激動道，“全服高手都在，今天一定能揚眉吐氣。”
這次在望湖樓下集合的是匯總了各家公會大神的昊天副本攻略隊。
沒有哪一家能湊齊20個大神單獨吃下昊天鏡副本，但又都舍不得跟其他家分享首殺，拖拖拉拉一直磨嘰到年後初九，每個人都快打吐了才狠下心結盟。
收到結盟消息的時候，厲沐楓還吐槽了幾句，這就是人性的自私，不逼到極致都不肯團結。
如果世界上所有科研小隊的能一起攻克技術難題，人類科技能比現在進步不知多少年，就連愛幻想的小說家都只在設定了全人類危機的前提下，才安排各國合作。
對此，鳳零給了厲沐楓比非人類還像非人類的評價，他總喜歡把自己摘離，站在旁觀者角度討論自己的同類。
沒辦法，我最想是人的時候，沒人讓我當人。
厲沐楓如是回答。
20人站在昊天鏡副本入口，齊齊收斂了笑意，切換成嚴陣以待的模式。
他們這隊人馬盡管不屬於同一個公會，平時副本組隊也不在一起，但是競技場每天都有切磋，對彼此的技能加點和打法都挺熟悉，配合起來困難不大。
“二柱子，烈焰沖擊，”龍傲天就地一個翻滾躲開boss技能，沖旁邊的漩渦佐助喊道。
漩渦佐助早在龍傲天出聲的時候就已經舉起法杖，笑問，“你還算著我的技能CD呢？”
龍傲天回道，“天天跟你打競技，現在不用算都知道你CD。”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副本的每一處戰鬥裏，他們熟悉彼此的優點，自然也知道對方的缺點，合作的時候更加默契。
主T和副T在戰前就約定放棄主副的劃分，兩人都在對方呈現頹態的之前，主動吸引仇恨，為彼此制造生存空間。
平時互相算計是平時，但在面對共同敵人的時候還是會拋棄成見同仇敵愾。
各公會之間的關系與一個學年裏面的不同班級一樣，日常攀比，相互傾軋，但到了校際比賽，有了共同的對手，他們又會冰釋前嫌，互相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對於設計共同敵人的做法，鳳零一直覺得那幾個人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小說裏經常會設計兩個矛盾不斷、世仇累累的陣營，如果作者希望HE就給他們配備一個反派大boss，像時臣一樣把所有鍋背走，他們就會在互相守望中，感嘆原來你這XXX也很不錯嘛。
如果作者繼承了希臘悲劇美學思想，不給他們背鍋俠，最後就會變成羅密歐與朱麗葉，用死亡和愛情來融化壁壘堅冰。
推到第三關，副本難度明顯加大，鳳零稍稍降低了劃水的頻率，他和厲沐楓放水是為了增加副本通關的刺激度，而不是坑團滅。
胡四公子看著鳳零在怪堆裏上下翩飛的身影，嘆道，“不管什麽時候看，都覺我跟男神爸爸玩的不是一個游戲。”
“可不是？”黃煩煩夫人應道，“他那是仙俠，我們是挺脯子比胸肌互懟。”
鳳零的清姿恰似千山暮雪，雪色紛揚，落白斷塵，他們的砍架卻堪比魯提轄，一身花繡，肌肉一挺，倒拔起垂楊，砸退一眾宵小。
因為鳳零的認真，副本壓力明顯變小，聊天劃水的越來越多。
聽見黃煩煩夫人的胸肌比喻，小狐丸看了看她的胸，沈默了兩秒。
要是真論胸，她大概當不上仙路第一奶的名號，畢竟她的胸平得像是懸崖峭壁，根根條理分明的肋骨是山崖上的層層巖紋。
她的日常就是用身體力行告訴眾人，胸不平何以奶天下的道理。
“說起來我最近一直在追厲一的微博，”漩渦佐助說道，“男神爸爸真的是顏好有錢還有才。”
“何止有才，是驚才絕艷，”龍傲天想起親眼看見字畫時候的震撼，不由唏噓道，“我媳婦兒朋友中了家訓，那個字，嘖嘖。”
“跟你們說，網上視頻不及實物十分之一，我在書法協會的表親看了直接問是哪個名家的墨寶。”
“誰啊，讓我吸吸歐氣，”小狐丸羨慕問。
龍傲天也羨慕，畢竟是百萬分之一的幸運，“千堆雪。”
“哦哦哦，我知道，”黃煩煩夫人叫起來，“就是收到寧為玉摧蘭折，不作蕭敷艾榮的那個。”
胡四公子笑道，“你怎麽連寫的什麽都記得這麽清楚？”
“關心唄，我會說背男神爸爸家訓順便還長了文學素養？”黃煩煩夫人笑得與有榮焉，“我家爸媽現在都是他的粉。”
“說他長得好，性格也好，還有文化，我跟他學，準能學好。”
厲害了我的男神！都有爸媽粉了。
小狐丸心中佩服鳳零跨越年齡的魅力。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鳳零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容貌標致而不自傲，心地善良以德報怨，為人淡泊不卑不亢，德才兼備書畫功底深厚。
簡直就像天生供人欣賞追捧，卻又與世無爭的神殿藝術品。
小狐丸心裏文藝之血奔湧，恨不得一筆呵出半壁零吹江山，至於他後來因為沈迷零吹，鍛煉了一手好文筆成為新銳散文家，給鳳零的神話，又添一抹傳奇色彩的事就是後話了。
現在，未來的作家小狐丸正因為閑聊吹水被厲魔王嫌棄，“歐皇刀，臉好也不能吹水，別給仙兒增加工作量。”
“這個本我聊天不誤走位，”小狐丸不好意思辯解道。
他真的很想只跟在後面看打本，看鳳零打本跟看游戲直播一樣上癮。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落櫻吹雪總說和男神爸爸打本是一種甜蜜的痛苦，近距離看確實比看回放爽，可是還要專心打本就很難受了。
“呵呵，輸出請自重，”厲沐楓把輸出列表放大，笑得無理取鬧，冷酷無情。
所以，小狐丸的文裏面，姓厲的一生黑，也是有緣由的。
打小怪時候，他們是套路摸得清，閉著眼都能過，等到boss就變成套路都知道，但是眼睛多閉一下就見馬克思。
終Boss是窮奇兇獸，速度快，技能釋放考驗預判，而且五級的等級壓制讓控制時間大大縮減，需要全員協作，對技能配合銜接的容錯率小。
“紅血了！當心！”微草好爸爸喊道。
窮奇紅血會展開背後雙翼進入飛行模式。
常言為虎傅翼，將飛入邑，擇人而食之，會吃人的窮奇自己就是有翅膀的大老虎，飛起來更是兇殘，傷害和移速都有所加成。
而且來自上方的攻擊對玩家來說更考驗操作，所有地面技能全被封印，角色攻擊手段匱乏，每到窮奇紅血，就是見證玩家演繹死亡108式的時刻。
不過根據進度最多的王不留行工會帶來的消息，窮奇翅膀受到的攻擊達到某個限度時候會進入負傷狀態，讓他重返地面。
可惜具體攻擊數值他們沒試探出來，一到紅血他們就亂了，都是有技能就丟，不時還有人被傳出去。
沒個規劃，誰也說不清傷害到底命中了多少。
厲沐楓是托，自然知道翅膀其實只要攻擊次數夠50就好，但此時還是裝模作樣地沖其他人喊，“我和仙兒負責翅膀，你們保持好陣形別亂。”
鳳零迎著俯沖過來的窮奇使用跳躍技能高高跳起，眾人根據經驗計算了他的運動軌跡，不由為他捏了一把汗，按他的起跳高度會撞進兇獸的爪心。
黃煩煩夫人甚至已經舉手準備預判鳳零下落位置，提前讀條大回覆。
“別浪費治療技能。”
千鈞一發之際，厲沐楓只來得及叫停黃煩煩夫人，便使出契約傳送，在鳳零即將到達最高點的時候閃現在他腳下，雙手一墊將人托得更高。
鳳零借著力，估摸著窮奇和自己的位置，搶在上升速度盡顯敗勢的前一秒使出流雲披霞，再度升高的同時強制取消流雲披霞，僵直結束又立刻施放鏡花水月。
兩人動作說起來多，但釋放和銜接極快，在窮奇撲到之前就已經完成。
四段跳結束，鳳零成功把自己送上比兩層樓還高的巨獸背上，厲沐楓也因為鳳零那一踩加速下落，錯開窮奇的利爪。
看到白衣青年落在窮奇頭上的瞬間，所有人心中都跑過去一排長著倆小細腿的臥槽。
臥槽？還能像這樣直接送人上去？
眾人雖然被他倆的四段跳驚艷，卻也沒忘了正事，楞了半秒便回神，各自走位躲開攻擊，順便抽空給點狀態牽制。
窮奇落下之前的時間都是鳳零的主場，他們現階段更需要保存狀態。
下面人躲得辛苦不辛苦，鳳零不知道，他在窮奇過於寬大的背上很閑，閑到走神。
他覺得舉劍揮砍的自己，和懸疑片裏面用冰錐戳人的兇犯挺有共同語言，都是舉兇器紮不會動的東西。
百無聊賴地捅夠50下，鳳零隨窮奇一起落回地面。
渡過副本最艱難的一段，哪怕窮奇落地後傷害有所提升，也沒能找回昔日的尊嚴。
重回地面的窮奇，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眾人平時被欺負狠了，現在都變成了狼，比狠還要在多一點的狠。
鳳零看著突然爆發的諸人和折了翅膀看起來更像老虎的窮奇，莫名想到虎落平陽被犬欺。
通關結算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喜極而泣。
註意，是幾乎。
鳳零同學不止面無表情，內心也毫無波動，這波操作，還沒他從喬羽那得到身份證來得有成就感。
“這個本再不過去都成噩夢了，”胡四公子笑道。
“已經是噩夢了，”黃煩煩夫人說，“前兩天做夢就剩我一個打窮奇，還死不出去，虐得不行。”
厲沐楓笑著拉了個仇恨，“天機劫蔔掐指一算，你是作業沒寫完方的。”
黃煩煩夫人是高中生的事，大家都知道，經常有人關愛她的學習，說是要把關於作業和考試的仇恨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看著黃煩煩夫人臉上漸漸消失的笑容，厲沐楓覺得在小孩子玩得最開心的時候提作業，真不愧是成年人解壓神器。
“……大魔王，我勸你善良。”
黃煩煩夫人就算知道厲沐楓沒有多少惡意，也還是氣得跳腳，非在這個時候提醒她還有一堆作業的事。
“哦，那我善良地分享一下情報，”厲沐楓裝出幡然悔過地模樣，“聽說現在喵巴克、開封菜和喵拱門都要提前占座。”
哦呼！
明天還要早起，跟那群破孩子們搶補作業聖地。
黃煩煩夫人被這來自長輩的善意糊了一臉，“大魔王，你早晚會被套麻袋。”
“不礙事，有仙兒保護我，”厲某人不無嘚瑟地看向鳳零。
黃煩煩：“……”對方摔了狗糧碗表示不滿，並拿出狗糧盆開心地吃起狗糧。
鳳零：“……”不，其實我想過套你麻袋，就在聽顧西辭說你是接引NPC設計者的時候。
副本首殺記錄一出，全服放起煙花。
看著此起彼伏的花火，鳳零一想到這是某人刻意營造的盛會，就覺得繁華有時候其實挺虛偽，“托兒真假，都是演技。”
“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劇本，不是嗎？”厲沐楓笑得桃花眼微微瞇起，看起來危險又惡劣。
所有人團結起來最終戰勝邪惡的敵人，故事都喜歡這種皆大歡喜的收尾，他不過是順應了大家的願望。
“而且，托其實很普遍的，每個游戲都有，這是默許的。”
厲沐楓笑著說出真相，玩家都知道並且認可托的存在，甚至托在暴露身份失去那層神秘之前，還願意跟隨他，有時候猜測誰是托都是一種娛樂活動。
明知是戲，但眾人願意投入情緒，因為虛擬世界是另一個鮮活的空間。
聽完真相，鳳零總感覺自己關於游戲的某些想象碎了，果然最美還是霧裏看花，水中窺月，看不真實，才有幻想的空間。
鳳零敷衍完慶祝，就和厲沐楓下線了，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在今天又誕生一條新的標簽。
昊天鏡副本在仙路游戲史上有著裏程碑式的意義，副本的人都全程開了錄像，用視頻來慰謝那些犧牲在副本裏的血與淚。
然後眾人就發現鳳零的獨領風騷。
先是和大魔王配合默契、反應神速堪稱奇跡的四段跳，後來又如履平地似得站在一直亂晃的窮奇背上。
由於昊天鏡副本一旦首通，會自動降級成70級副本，不少玩家在看了視頻之後都先跑副本裏試了一圈。
結果不是配合不到位，就是技能銜接跟不上，到現在還沒有誰成功過。
為此，鳳零又被風信子們送了一個畫風霸氣但微妙的綽號——“那個騎虎的男人”。
綽號出來的時候鳳零正載著厲沐楓飛在距離地面5000米左右的上空，幫助男人進行日常的恐高適應性訓練。
厲沐楓坐在飛劍上俯瞰著A城燈火，蒼白著一張臉，說道，“我忽然有點喜歡恐高了。”
鳳零疑惑：“斯德哥爾摩？”
“不是，”厲沐楓的笑容有些勉強，但是心情波動卻是上揚的，“我突然意識到我恐高是怕死，原來我潛意識挺想活著。”
“我以前經常期盼哪一天要是睜不開眼就好了，”他不怕死，但討厭自殺，那樣好像在逃避，他只會作和折騰，早早把自己玩死。
回想起自己在美國和人玩手|槍俄羅斯轉盤的瘋狂，厲沐楓覺得那時候得來賭博性命的樂趣，和現在發現自己怕死時候的開心，完全不具有可比性。
手|槍抵著自己額頭時候，他的內心沒有波瀾，他玩這個游戲主要是喜歡看對方沈迷死亡刺激的蠢臉，還有圍觀人群躁動著的嗜血。
他們很人類，有種活生生的人的感覺，別人心臟狂跳的時候，會讓他有種自己心也在跳動的感覺。
不過，這些都不如和鳳零在一起，和他一起心臟自己就會欣喜雀躍。
“我看自己，一身都是毛病，不過有一樣挺好，我喜歡你，”厲沐楓沒有看鳳零，狡猾地說出心裏話。
鳳零不清楚喜歡，但有人說當你眼裏只看見一個人的時候，那就是喜歡，“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
所有人類，在他這裏分為兩種，是厲沐楓和不是厲沐楓。
只有他是例外，總能給他情緒。
聽到鳳零的回答，厲沐楓沒舍得完全否認，只悄悄反駁了一半，我們的喜歡可能不一樣。
被靈力罩過濾了寒氣的風吹過，帶動兩人的褲腿，獵獵作響。
鳳零忽然拉住厲沐楓的手，正色說，“其實，我想過套策劃出接引NPC的人的麻袋。”
感受握著自己手的力度，厲沐楓第一次覺得主動牽手什麽的有時並不美妙，“嗯，太早了，我都記不得有這個NPC了。”
打死都不能承認，危機感讓厲同學選擇性失憶。
“顧西辭說，是你希望看見玩家被莫名捅死後懵逼的惡趣味，”鳳零的音色透著和季節相符的寒氣。
“現在套麻袋下不去手，不如我們蹦極吧。”
說完，鳳零也不等人答話，直接牽著他的手，身體往前一傾跳了下去。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啊啊啊啊啊啊……
顧西辭我草你大爺，你他媽等死餵狗吧……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厲沐楓對顧西辭祖宗的問候，變成一串的“啊”消散在A城的夜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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