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更新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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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已經過去一周,易知翎那邊絲毫沒有動靜,看起來像是完全忘記那天的不快。

但厲沐楓得了鳳零提醒,知道這些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她會一直潛伏到年後陽歷三月份,在兩會期間狙擊暴楓雪公司。

“調試結束了?”聽見身後傳來衣物窸窣聲,鳳零闔上手中書本,回首問道。

“嗯,就等零點了,”厲沐楓活動了兩下手指,發出“哢吧”的脆響,人也站起來,一面伸懶腰放松筋骨,一面往鳳零方向走去。

擡手輕輕按住厲沐楓太陽穴,為他按摩解乏,鳳零有些心疼,這一周厲沐楓每天平均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

自聚會回去,他提到易知翎搓的大招將會嚴重動搖整個公司的根基,很可能造成完全潛行游戲倉的全面下架整改之後,這個人就連夜召集技術部精英商討他預測中被攻訐的那些產品問題,最終拍板由他親自帶隊,爭取在解決問題的前提下不錯過元旦更新。

昏天黑地的一忙就是一周,厲沐楓作為公司的決策人還要擠時間處理其他公務,更是恨不得一天真的有棒國腦殘粉眼中的48小時,或者賜予他蘇爽文裏面代碼隨便敲敲,不用調試就能成功的超能力。

“辛苦了,剩下就是臨場應變了。”

鳳零一直跟著占算未來,及時給厲沐楓反饋,讓他不要在一時不必要的項目中過渡浪費精力。

兩人配合無縫銜接,最終搶在元旦到來之前將那些挑戰變成機遇,如果利用的好,完全潛行能借著兩會東風發展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不礙事,比上個世紀量子力學最痛苦的那段時光要好得多,至少我還有方向,”感受著太陽穴上的溫軟,厲沐楓徹底無視其他苦逼加班狗,控制著力道虛虛壓在鳳零肩上,甚至好心情地黑了一波前輩們。

厲沐楓對於公司破產無所謂,他不在乎錢,他的大腦足以支撐他衣食無憂,但完全潛行是他的夢想,如果在還沒有完全開枝散葉的時候就遭遇伏擊胎死腹中,對他才是真的釜底抽薪。

他對於創造一個真實但又區別於現實的世界有一種執念。

這種執念在他意識到自己外表是個怪物的時候就已經萌生,他一直希望能夠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在那裏他可以體驗到另一種人生,可以體會到不被現在那些殘次所束縛的生活。

這種執念在最黑暗的時候給了他茍延殘喘的動力。

指尖劃過男人眼底的淡淡青黑,鳳零在心裏感嘆了下熬夜猝死的真實性,即便他不時用靈力替人緩解疲憊,這脆弱的人類還是熬出了淤青,“還有段時間,睡會吧。”

靠在青年肩上,厲沐楓想再多感受一會平和,忍著困意,說道,“不了,現在精神亢奮睡不著,陪我說會話吧。”

“嗯。”

鳳零嗯了之後便沒了下文,厲沐楓等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人幾乎不會挑起聊天話題,除了必要的問話或者回答,他和人的聊天記錄永遠都翻不出第二頁,“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又是片刻沈默,鳳零想了好一會,在視線接觸到不遠處電腦屏幕裏的字符時候,才終於想出問題,“你不是學理論物理的,還會編程?”

鳳零不是公司裏面的人,頂多算外援,技術部的工作涉及的都是核心商業秘密,他為了避嫌一直坐在比較遠的靠窗位置。

盡管這點距離對他而言象征意味更多,但是那些人類卻會放心。

這種情況下,鳳零哪怕對那一排排完全看不懂的鬼畫符一樣的文字感興趣,也沒多分一點眼神。只抱著從家裏帶來的書,從商星東出坐到參星西現,現在得了機會,剛好可以問問,以後回去讓沐楓給他演示。

“對啊,學習二專是理論物理學者繼炸實驗室之外的第二傳統,”鳳零一鳴琴,厲沐楓就懂了弦音,“之前跟你說過的不準道人海森堡,他的鋼琴就是一絕,他老師玻爾的二專是足球,曾經當過丹麥國家隊的守門員替補。”

“一般沒有個二專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搞理論物理,我剛好喜歡倒騰程序這些,二專就研究這個,仙兒要是有興趣,回家我教你。”

沒錯,是回家,厲沐楓已經借著流華和沈泉大了要分開睡的理由,把兩只燈泡丟進樓下他家。

在流華抱怨房間像是黑色棺材時候,還慷慨地轉過去一大筆重裝費用,順手用定制直播設備和限量款機械鍵盤封了兩只的嘴。

他本人則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住進鳳零家客臥,美其名曰方便隨時請教修煉問題。

離零點還有一個半小時,花青岑拎著提前從網上訂的夜宵推門進來,嘴裏招呼眾人一起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他們接下來還有一場鏖戰。

鳳零本就辟谷,又不喜炸雞油膩,便婉謝了其好意。

厲沐楓犯困沒胃口,便也跟著推謝了邀請,面上還掛著明晃晃的嫌棄,滿滿都是閑雜人等還不退下,不要打擾朕和皇後的二人時光。

花青岑,游戲ID花辭樹,可以算的上圍觀兩人故事的元老級別觀眾,日常被兩人虐身虐心,虐久了也就習慣成自然。

此時的花青岑已經能夠淡定無視大魔王的嫌棄,得到否定回答,立刻識趣地帶領其他人在離他們稍遠的桌上吃宵夜。

現在沒臉沒皮表情欠揍的厲沐楓,要比他四年前在米國留學時看到的好太多。

那時候的厲沐楓雖然一直在笑,完美優雅像是無懈可擊的貴公子,但花青岑卻對其始終敬謝不敏,覺得他更像是個空殼,在放逐自己逃避現實,那些完美不過是迎合他人的偽裝。

直到後來因為自己的編程特長,和想要制作全浸入式游戲厲沐楓合作時候,花青岑才慢慢熟悉了解這個人的少量過往和大量的惡趣味,日常也變成相互嘲諷。

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厲沐楓身上缺少作為人的生氣,哪怕是熟人,他們所見到那些的活躍,也只是殘存在他身上尚未死透的一點生機。

除了和游戲相關的話題,厲反派從來沒有正經談過,永遠都帶著玩世不恭的惡意。

但這一切都止於鳳零的出現,這個美好得像是天上神明的人,重新賜予了厲野鬼心跳,喚醒他被埋葬的自我。

“……你吃個飯能別用這種被阿庫婭祝福了的智障眼神看我嗎?”男人低沈悅耳的嗓音忽然響起,但是如此好聽的聲音也沒能降低其言辭的紮心程度,“我怕被你的眼神降智打擊,那樣會加重我家仙兒負擔。”

“……”我不想對你降智打擊,我只想降維打擊。

但是這話,花青岑只敢腹誹,厲反派和鳳小零哪一個都比他戰力高,被降維的只能是他這個熱愛編程、玩游戲全靠神經反射的文職阿宅。

默默啃著忽然就不香了的雞腿,花阿Q開始回憶厲沐楓前天在公司健身房切磋被鳳零三招放倒的慘狀,用他的黑歷史給雞腿加料下飯。

沒眼看花青岑如此熟練地使出精神勝利大法,厲沐楓拉過青年手腕,腦袋輕輕往他手裏蹭,蓬松柔軟的發絲有意無意掃過青年掌心。

果然,才蹭了沒兩下,那雙瓷白的手就順著厲沐楓的意,將手指插進他的發間緩緩撫蹭,指間不時拈起一縷半長青絲慢慢揉搓撚弄。

閉上眼睛享受之前,厲沐楓挑眼看了一下鳳零,昳麗青年雖然依舊表情淡淡,但從他斂去清芒微微瞇起的鳳眸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錯,明顯也是樂在其中。

鳳零不知為何特別喜歡他頭發的手感,經常自以為在他沒註意時候,悄悄把爪子伸到他頭上,小心翼翼挑起一小撮發絲,在食指上繞一圈,輕輕搓兩下,再縮爪回去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每次他用發膠把頭發都梳背起時候,屬性半面癱的某青年都會對著他的發型露出簡單易懂的惋惜和遺憾,看發膠的眼神也帶著淡淡的敵意。

時時關註自家仙兒的厲沐楓自然知道這種小動作,不過從來不加點破,只默默將發膠丟掉,在鳳零問起時候,隨口扯了一句,覺得麻煩,還是自然最舒服。

看著青年唇角淺淺挑起的弧度,厲沐楓也不由含上幾分笑意。

在厲某人的配合下,第一次知道自己對發絲有特別愛好的鳳零逐漸點亮了順毛技能,並取得了極大的進步。

其體現之一就是,原本說自己亢奮要聊天的人,竟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柔順毛中陷入沈夢。

花青岑他們吃完宵夜活動筋骨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靠窗的小沙發上,白玉雕就的青年配合著半倚在他肩上的男人坐得筆挺,一手輕輕扶著男人腦袋,以指為梳緩緩為他理順發絲,另一只手被男人握在手中。

平日裏清冷不似此間凡塵的人,因為眉眼中的柔色褪去一身孤高,多了幾分煙火塵味。

高大男子將腦袋半埋進青年肩窩,偏長的劉海低垂在額前,投下深灰色陰影,襯的他五官更加深刻,陰柔中多了幾分尖銳的艷麗。

兩個氣質不同的美人,不聲不響,靜靜依偎在一起,就是風景,剎那之間便能將他人視線悉數奪走。

“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他們有孩子,會長成什麽樣?”不忍心打破面前如畫景色,花青岑悄聲和眾人八卦。

“……”禍水!

技術部所有在場還沒睡著的人,對花青岑腦洞的第一反應都是禍水,真正一顧傾城、再顧傾國的禍水。

兩個站在顏值巔峰的人,一個自帶仙氣,美得不可方物,一個天生妖孽,換上花衣艷甚花魁,若他們有孩子,不用米湯和可口可樂,也不用等上一二十年,眉目張開就是禍水,一顰一笑都是禍亂眾生。

“所以……”被自己想象嚇到,一個穿著紅藍格子襯衫的漢子,誇張的吞了口口水,摸著胸口小聲驚道,“幸好他們倆都是男的?”

“這一對基因簡直了!想說孩子撿缺點長都挑不出來缺點,”黑白格子漢子推了推黑框眼鏡,面上帶著理工男獨有的嚴謹。

炸雞吃多了油膩,為了緩解油膩,花青岑特地叫了冰鎮可樂。

咕咚灌下一大口可樂,花青岑適時的插了一句嘴,“硬要說缺點也還是有,太美,如果是男孩,嗝,可能這輩子都很難和猛男壯漢掛上鉤,除了美男子路線別無出路。”

藍黃格子襯衫漢子當即低聲喊了起來,喊得時候視線一直往鳳零他們那邊飄,怕自己一不小心吵醒了某人,“我願意承擔這種甜蜜的缺點,讓我除了美和更美之外走投無路吧!”

“希望孩子是妖孽美人受,或者清冷禁欲美人攻,不然就和他爸爸們撞人設了,會分走流量的,我要是作者一定不會這麽給自己挖坑。”一堆程序員中唯一的妹子,吃完炸雞,抽出紙巾在嘴上來回擦了兩下,掛著副我是編劇一定能合理榨盡最後一點流量的表情,老神在在道。

黑綠格子襯衫漢子收拾餐盒的手停頓了半拍,終於忍不住吐槽,“沒人發現,翻來覆去說的都是美麽?這家人真沒創意,這作者也沒有!”

“沒辦法,這倆的人設可能第一個字就是美,”黃藍格子襯衫小小聲反駁,“能寫出他們的一定顏狗,啊,我也希望作者對我這麽沒創意,越沒創意越好。”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聽過沒,長相都是浮雲,重要的是內在,不要太膚淺。”黑綠格子襯衫收完餐盒,也不去扔,試圖用言語換回自己同僚的格調。

然而他的同伴絲毫沒領情,“但是把這話掛在嘴邊的,往往都是長得不好看,靈魂也不咋有趣的,再說想看有趣的靈魂你等中元節啊,一出門到處都是有趣的靈魂,總有一款滿足你的審美。”

“你過來,C 、java隨你挑,看哥不把你虐出血!”黑綠格子襯衫取下黑框眼睛,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戰意昂然。

“喜歡好看的就是膚淺?”唯一的妹紙忽然不樂意了,“搞得跟長得不好看的你會去關註人內在似得。”

黃藍格子襯衫得到隊友×1,勇氣值 1,反駁得更加理直氣壯,“你看片不也是先挑長得好看的。”

“……”被兩人一懟,黑綠格子襯衫開始認真反省自己是否真的膚淺。

然後他發現,他確實膚淺,比如當他把鬼吹燈裏面的Shirley楊,從長相出眾、身材完美的美人換成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顧大嫂之後,哪怕性格在怎麽保持原文的寬容大方、機智冷靜,他都有種不忍卒讀的感覺。

花青岑圍觀了會兩人的鬥嘴,忽然蹦出來這麽一句,“講真,我覺得你們一群格子襯衫的才是沒創意。”

然後,天就被聊死了。

圍在桌邊的一撮程序員裏面,除了唯一的妹子和花青岑,剩下的統一都是格子襯衫黑框眼鏡,區別只在於格子配色不同,鏡腿粗細有異。

“小花花,你被大魔王帶壞了,這種大實話就不要瞎說了,”碩果僅存的妹子被花青岑的耿直逗樂,捂著嘴趴在桌上忍笑忍得肩膀直抽。

默默將視線從妹紙伸在旁邊桌子上的腿移開,花青岑咽下對妹子的吐槽,他真怕說了你這麽糙捂嘴笑也不像軟妹之後,這姑娘會徹底放飛自我忘記她身份證上還寫著女。

萬一真這樣,他就成技術部的罪人,現在雖然糙,好歹還能看出來一點矜持。

但是不紮妹子,不代表不紮老鐵們,他平時收到那麽多刀,不能不分一點出去,“信不信,這要是小說,你們這種毫無個人特色只有群體特征的,絕壁是路人系列配角,說不定還沒有名字,都用什麽什麽顏色格子指代你們。”

“花哥要點臉,別五十步笑百步,想想你前兩天的票圈,大魔王給你留的回覆,”黑綠格子準備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花青岑的痛苦上,“你比咱們的存在感也就區別在質量上,屬於人物形象不夠豐滿全靠體重湊類型。”

“什麽票圈?”妹子給自己貼上面膜,一面對著小手鏡撫平氣泡,一面八卦。

黃藍格子坐的近,隨手打開微信,給妹子翻票圈,沒兩下就劃到花青岑前天發的票圈。

花辭樹:論程序員西裝革履寫代碼會怎樣?PS,希望不穿格子能換換運氣,爭取不通宵。【圖片】

圖片是花青岑穿著正裝的對鏡自拍,底下第一條就是厲沐楓的回覆,其他人為了保持隊形先發的都刪了,改成跟在這條回覆後面刷統一的十個哈字。

厲一:會換個方式醜。

“哇,厲boss這名字真……嘖嘖,零和一,boss語文學得真好,”程序媛妹子是個腐女,一直站雙風cp,一看就知道厲沐楓這名字的內涵,臉上不由露出姨母笑。

可惜剛笑到一半就先哎呦一聲,她臉上的紙膜隨著牽起的蘋果肌挪了位置。

看著人將歪了的面膜一點點扶回原位,黑綠格子襯衫撿起桌上的面膜袋子,疑惑問道,“敷面膜真有用麽,說起來,海藍之謎好像挺貴,我給女神買過。”

“你懂個啥,護膚就是玄學,越貴越靈,我一個程序媛,人生10%時間在創造世界,90%時間在寫bug,有錢花哪兒?不對這張臉好一點,對得起熬過的夜麽?”

“照你這說法,鳳男神的臉怕是價值連城。”眼神偷偷往鳳零臉上瞄了一眼,花青岑說道。

“錯,那種完全無瑕的,已經不能用價值衡量了,那是神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才想起來,其實我當初設定他倆性格時候是想寫肉的,- -

S控制欲攻和清冷直白非人類受來著

現在清水得不敢相信,摔桌- -

啊,不過好像不能寫的吧,感覺會被法律的威嚴打斷腿

PS,因為太白,被家裏長輩懷疑貧血- -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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