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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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機票是周六上午的, 我周五晚上就來找你, 到時候你來幫我再算一卦。”

車已經停了好一會兒, 周洛熙迷迷糊糊地被推醒,聽完這些之後點了點頭, 反正就算提前預知了危險,他們能做的準備也很有限,所以她也沒再堅持。

而且清醒過來之後, 周洛熙甚至感到了慶幸。萬一她的能力失效了, 也不打算叫於澤川知道, 正好可以用這段時間來試試。

而結果不出所料, 用在別人身上的時候,仍然照舊有效, 只單單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了。

“不妙啊, 看來這次真是要舍生取義了。”她一邊自嘲地這樣想著, 一邊等著命運的來臨。

可到了周五晚上下班的時候,卻意外的, 根本就見到沒有人來接她。

周洛熙在冷風中站了一會之後,總覺得這樣幹等下去太傻, 便跑回局裏,趁著電話沒人用, 撥通了於澤川家裏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男子,聲音很陌生,想來是他家裏的傭人。周洛熙也不好意思說今日沒有見到人來接自己所以來興師問罪,只是問他於澤川現在在忙什麽, 自己要找他說點事。

本以為是因著此事重大,所以有些準備工作耽誤了,哪知對方聽過之後,回答說:“少爺已經收拾了行李往機場去了。”

“什麽?”周洛熙大吃一驚,急忙接著問到,他是什麽時間去的?”

“今天一早。”

周洛熙急忙掛斷了這通電話,又立刻打了機場的客服熱線,一問之下,氣不打一處來。

今日往香港去的航班,已經全部出發了。

於澤川不知為何,竟然臨時改變主意,將自己拋下,獨自往香港去了。

周洛熙狠狠跺了下腳,出門就立刻打了輛車回家。打開門,見到客廳內自己已經收拾完的一箱行李,她更是血氣上湧。

有些事情不能用局裏的電話去說,否則她恐怕都忍不到回家來。

一通電話,直接撥到了香港,接電話的人已然不是之前對自己循循善誘的尚善君,卻也顯然是知情人士,聽她說自己想要盡快去往香港,便操著蹩腳的普通話,立刻答應說要替她安排行程。

於是就在周六的晚上,周洛熙坐上了那一班原本以為會和於澤川同行的飛機。

在登機的那一刻,她頗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心態,只想著等叫於澤川再見到自己時,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別以為這是在保護她,若此後二人當真要面臨生離死別,可就該後悔沒趁著有限的時間多想出一會兒了。

隨著轟鳴聲與暗夜中不斷被甩在身後的陰雲與故土,周洛熙漸漸冷靜下來,在步下飛機的一刻,就有些懵了。

她一氣之下,幾乎忘了,哪怕不是在如今這個時代,香港人中也多半聽不懂普通話,現在還沒走出機場,耳邊傳來的對話,就已經如同天書一般,半個字也聽不懂。

周洛熙暗暗叫苦,這樣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狀態下,倘若她回頭真的需要幫助,怕是連報警都說不明白話。這時候也只能祈求自己可以臨危不亂,別把本來就堪堪只有四級水平的英語給徹底刪檔了吧。

來接機的是個年輕人,在機場大廳內直接迎上了面帶茫然之色的周洛熙,殷勤地帶她去了下榻的酒店。寸土寸金的地方,縱然是高檔酒店,房間也不大。周洛熙在裏邊換衣服,那年輕人就在門外等著。

周洛熙不好意思叫人一直幹站著,簡單休整了一下,便出門詢問下一步的行程,那年輕人便直接帶她到了酒店的樓上。

這位尚善君也不知是有恃無恐還是為了展現所謂“誠意”,似乎很是信任周洛熙,直接同她住在了同一座酒店內。

“周小姐這般雷厲風行,真是令我十分佩服。”尚善君笑的頗為滿意,周洛熙竟沒一拖再拖,這麽爽快地前來,他是十分歡迎的。

周洛熙也並未露怯,笑道:“那是自然,你也該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是個含混其辭的說法,對方卻很買賬,他點了點頭道:“沒錯,在少了小錦的幫助之後,我這邊的進展確實延緩了許多,這種時候就迫切需要周小姐的幫助了。”

多虧著吳若錦之前同自己在一處小密室裏相處了一日一夜,這件事尚善君也有所耳聞。

一個只求活命,卻本末倒置地將自己的性命也擺上了賭桌的女人,在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情況下,會說些什麽都不奇怪。

“不過我一直都不明白,以您現在的勢力,我實在想象不出,自己還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面對對方的套話,尚善君不為所動,“呵,很快周小姐就會明白了,不過只靠說的總是不夠直觀,等過幾日你同我往泰國去走一趟,自然便能懂了。不過我之前沒想到周小姐會來得這樣快,接下來的幾天有個應酬不好推掉。不過周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與我一同去打發下時間,倘若實在不願意,也可以留在此處等我回來。”

一個需要歷時數天的應酬,可不就正好對上了那游輪的行程?這倒是巧了,還省著周洛熙自己主動開口太生硬。

游輪啊,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於澤川選中的那裏去接觸尚善君,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而尚善君邀自己去,也未嘗不是抱著未必不成就滅口的念頭。

月夜華彩,涼風習習,碼頭的嘈雜很快被海浪聲所取代。

王子號的處女航,頭等艙根本不對外售票,都是憑著請柬登船的,此刻大廳內幾乎將所有船主的往來好友盡數聚齊。

說起來,於澤川可以登上這艘船,也還是多虧有於太太朋友幫忙引薦。

作為大陸來的年輕商人,他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今還遠未到香港回歸的時間,香港人對於大部分知之甚少,再加上媒體的刻意渲染,大部分人的印象都還停留在貧窮落後上,對於所謂大陸來的商人,他們最初都認為會是暴發戶一樣的人物,亦或者是憑著和政府拉的關系,那種老電影中常常會有的買辦形象。

而和大陸有過生意往來,沒帶著這種可笑偏見的人中,又有消息靈通的,知道這位於少爺在前不久還是做著類似於刑警一類的行業,這才剛剛回去經手自家的生意,簡直荒唐的可以。

所以,於澤川一出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可說是精彩紛呈,帶著探究和一些掩藏的不那麽好的鄙夷。

可再簡略觀察之後,眾人卻齊齊失望,這位和心目中所想的完全不同。

這位大陸來的年輕地產商,衣衫得體,言行舉止也挑不出錯來,若是有人帶著善意同他搭話,便會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來回應。而若是有那種故意找茬,非要用粵語上去搭訕的,他也不多做理會,只禮貌地回應一個微笑。

很快,帶著新鮮感的註視隨著宴會的進行而逐漸褪去,在游輪的主人出場進行過致辭後,便徹底沒人再關註他了。

舞會開始,於澤川在四周游走了片刻,確認尚善君並未出現在大廳內,便悄無聲息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稍作歇息,一直這樣裝模作樣,還真是渾身不自在。

露臺上海風微涼,大廳內不斷傳來管弦之聲。

隨著音樂響起,帶著舞伴前來的賓客多開始隨著音樂起舞,有獨自前來的也會禮貌的互相邀約。

作為基本的社交禮儀,於澤川也精通此道,然而這時的應酬對他來說不具任何意義。他一邊漫不經心地抽著煙,一邊狀若無意地打量著宴會廳內的動向。

這時一席淺紫色的身影,陡然闖進了他的視線。

剪裁得體而優雅,沒有過多裝飾的修身款禮服裙,搭配著光澤柔和並不奪目,但是卻令人感覺十分舒適的珍珠首飾,面上妝容淡雅,顧盼之間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刻意的低調讓那位年輕的女士註定不會成為舞會的焦點,但卻足夠讓人過目不忘。

商人們的聚會上,從來不缺美貌的年輕女子,在這種社交宴會上,她們的地位並不需要多高,就仿若在晚宴上一定要有酒一樣,並不一定要是名品,但必然會存在。

所以這位陌生又容貌過人的年輕女士,雖然在一時間也吸引了一些人的註意,卻並未同於澤川那樣獲得長久的註視。

這位顯然並沒有男伴在身畔的姑娘,閑庭信步一般,優雅地婉拒了一兩個想要來邀請她跳舞的男士之後,似乎並沒找到何意的聊天對象,便也走向了露臺的方向。

這個時節,男士穿著至少有兩三層羊絨料子制成的西裝,在室外稍作停留,還勉強不會覺得冷。

可對於她這樣雙臂以及鎖骨以上盡都裸露在外的狀態來講,帶著涼意的海風便不那麽親切了。

然而周洛熙卻渾然不在意,只將雙臂倚在圍欄之上,淺笑著側目對身邊眼神帶著探究與疑惑,神色頗有些凝重的男人道:“於先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我吧?”

露臺並不算大,通往宴會廳的門口處也有服務生侍立在兩側,然而他們多半聽不懂普通話,就算能聽懂,周洛熙也並不在意。

反正從於隊露臉的那一刻起,尚善君便一定會有所察覺,而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不是秘密。

如今若是兩人還特意互相躲著不見面,反倒會顯得奇怪。

她需要讓於澤川知道自己在這裏,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其餘的言語行動,都是打發時間的餘興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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