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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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了目的的於澤川也毫無愧疚, 立刻換上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沒錯, 他之前在胡孝容身邊出現了一次之後, 似乎察覺到了不對,便很快攀附到了別人身邊。這次將他奉為座上賓的這位老板, 剛剛有新置辦的一艘游艇,這個月底便要進行處女航,他應該也會跟著一起去。”

“所以這一次, 我們不是作為公職人員, 而是以游客的身份去接近他們嗎?沒有武器, 人生地不熟, 這樣會不會太刺激了一點?”於澤川平日裏可不是這樣愛冒險的,這種大膽的計劃, 太不符合他的風格了。

“我們都是普通的游客, 而且不認識, 倘若我真出了什麽事,要是連個可以說遺言的人都沒有, 那可太不妙了。”

周洛熙學著他的神態挑了挑眉,能夠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恐怕在查關於尚善君的其他資料時,一定有知道了一些不樂觀的情況。而且看上去, 他也並不打算將一切都告訴自己,他這半開玩笑的一句,說不定是真心話。

這叫周洛熙心裏有些沒來由的氣惱。

她之前從來不知道,男人在對待感情上, 也會如此矛盾糾結。

他一邊極力要把自己推出危險區域,一邊又緊握著不撒手。

自上次那氣氛和時機都不對的一吻過後,雖然沒人正式表白過——或者說是因為於澤川那叫人根本分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表白次數太多,所以不值錢到被統統忽略。

然而兩個人的相處方式卻意外的和諧,十分默契地直接跳過了青澀又帶著互相試探的階段,進入了非常成熟穩定的生活狀態。

這種時而老夫老妻,時而公事公辦的狀態讓周洛熙每每在夜深人靜時,總是犯嘀咕:自己到底是戀愛了沒有?

於澤川是怎麽想的她猜不透,也就只能從自己的角度來找問題。

她上一輩子活了20來歲沒有過任何情感經歷,興許真的是自己的心態有問題吧,畢竟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花前月下的心思是統統沒有,一切的一切,總要在生死攸關的問題解決了之後再考慮。

他們現在,暧昧有之,偶有親密舉動都已經可以坦然的接受,卻誰都無法給出對方一個承諾。

二人之間總還隔著一層什麽,是被周洛熙刻意回避著的。

於澤川不急,也不逼她給自己一個確切的回應,這是他特有的寬容與耐心。

而如今,於澤川輕描淡寫地表示自己這一趟可能的危險之後,周洛熙突然有些愧疚。二人之間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若幾天之後,當中有誰真發生了不測,連參加對方葬禮的時候都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也太憋屈了。

似乎是於澤川現在這種。心態讓他覺得隱隱有些不安,所以,心裏想的是一樣,說出來的卻成了另一樣:“我倒也不是不想答應你,可是這假哪是說請就請的,你現在是接手自己家裏的生意,想怎麽樣都行,我可就難做了。”

她這也不是故意裝可憐,如今老局長餘怒未消,最近看著她這個局裏的門面都越發的不順眼了起來。原本他們隊裏就缺人手,於澤川突然就撂挑子不幹了,卻還每日雷打不動地開車接送她上下班,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的。

她最近身兼數職,忙得腳不沾地,這假能不能批的下來,還真不好說。

其實,批不下來大不了就翹班……周洛熙心裏倒未見得真為了這點小事擔憂,卻是裝模作樣地故作誇張嘆了口氣。

於澤川無奈地抓了抓頭發:“局長那兒還氣著呢?那也只好用個非常手段了。”他笑的不懷好意,“不如你就說是要請個婚假跟我去度蜜月,他肯定不會不同意。”

周洛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玩笑是能隨便開的嗎?剛才你還說什麽遺言之類的,怎麽著,想讓我直接就當個未亡人?想得倒美。”

於澤川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當我的未亡人有什麽不好。房子也有錢也有,沒人逼你給我立貞潔牌坊,回頭我晚上也不會來托夢管你要這要那,多省心呢。”他有一搭沒一搭說的閑話,卻被周洛熙直接擡手捂住了嘴。

“別老說這些晦氣的,你不信運勢我可信。”

於澤川見她眼中顯出擔憂之色,心頭一暖,低聲道:“我又不是咒自己,不過是覺得我現在心裏最記掛的事情一共就這麽兩件,倘若都能有個結果,那這輩子還真就沒什麽遺憾的了。”

兩件事,其一自然是追查當年的兇手。人現在已經找到了,只是之前沒有機會去接近,現在機會來了,就看對方究竟還有什麽手段。

而另一件,周洛熙自然知道是什麽。

可她偏偏不想讓於澤川如意。

人嘛,總是要有些事牽腸掛肚,才會比較惜命,真讓他“了無牽掛”了,那到時候天天牽腸掛肚的可不就要換成自己?

歸根結底,她還是在害怕,上一輩子她所珍視的家人如今已成了陌路,倘若再接納一個人到自己的生命中。那她實在受不了這個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隨時可能擅自離她而去。

“度蜜月是不可能了,不過如果假能請得下來,香港這一趟我陪你去。至於回來之後給你怎樣的答覆,就看這一路你的表現怎麽樣了。”

如今不做人家的下屬,雖說不能算是翻身做主人,但也好歹可以提點條件了。

於澤川笑道:“那好,機票我也先準備著,憑局長的個性,越早請假越容易,只不過接下來的幾天恐怕還會找你麻煩多給你安排加班,你也就先辛苦一下,回頭一定犒勞你。”

周洛熙白了他一眼,變相出差加班,算什麽犒勞。

提前請假……這人說的倒簡單,到時候挨罵和被穿小鞋的可都是她,還不如幹脆臨到時候,直接跑路算了。

心不在焉地走到樓上,剛拐進走廊,周洛熙便發現在門口的地上,安靜地擺著一個包裹。

那是一個扁扁的小盒子,她打量了一下周圍之後,附身拿起來在耳邊晃了晃,裏面並沒什麽危險品的樣子,只有沙沙的輕響,仿佛是一些紙張在裏頭。

帶著懷疑拿回屋內拆開外包,打開之後,周洛熙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冰凍住。

裏邊不過是一張照片,拍攝的人離得很遠,有些模糊。

照片上的是一對年輕夫婦,那位妻子懷著身孕,已經有些行動不便。她旁邊正神色殷勤地攙扶著她的男人,有著一張讓周洛熙無法忘記的臉。

照片中的二人,乃是她在這一世還沒有來得及去拜訪過一次的,前世的親生父母。

在收到這份大禮的時候,周洛熙不得不承認,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精準的找到她的軟肋,讓她根本無法拒絕對方的任何要求。

被通身的絕望侵襲過一遍之後,周洛熙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除了這一張照片之外,盒子中空空如也,對方完全沒有指示他應該怎樣做。

她可不認為這位尚善君會是個好相與的人,倘若對手是吳若錦,興許在自己在乖乖就範之後,便不會有意傷及其他人。可這位就不一樣了,只憑著他再次於s市露面之後,第一個死在他手上的是同他無仇無怨的吳啟航,就知道他對於所謂的人命也好,道義也罷,完全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就算真的乖乖就範,怕也不會得到什麽好果子吃。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她瞄了一眼表,現在距離她進門也不過二十分鐘,掐算的如此精準,莫不是早就在四周監視著了。

看來他人雖然在香港,留在s市的勢力可不少,也不知道會不會是之前已經被他拋棄過一回的信徒。

想到那些人病態的盲信,周洛熙莫名膽寒,倘若對方的能力是讓人可以無條件服從,那自己這電話一接起來,是不是就代表一切都結束了?

不,倘若真是如此,他就用不著這麽大費周章了。

定了定神拿起話筒,對面傳來的是一個聽起來已經不年輕的男子的聲音:“怎麽樣,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你喜歡嗎?”

聲音溫文爾雅,宛若一個貼心的長輩,確讓周洛熙自內而外感受到了切骨的寒意。

虛偽的客套就不必了,她想表現的鎮定些,聲音中卻帶了顫抖,“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話筒中傳來了低笑:“哎,不要這麽緊張嘛,我找你也只是為了合作而已。”

周洛熙聽罷便沈默了。

虧著方才還打定主意不論對方要她做什麽過分的事,都絕對不會任人擺布,可如今拒絕的話卻說不出來。

命運的天平擺在眼前,周洛熙也不知道,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是前一世沒有太多相聚時間的親人更重要,還是於隊以及自己的未來更重要。

對方見她不回答,便繼續道:“有些話還是面談比較好,不夠你也知道,最近大陸的風頭有些緊,我想請你到香港來一趟,有些事情我準備了很久,這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聽他這樣說,周洛熙呼吸一滯,她原本來吃不準,對方到底知不知道於隊已經掌握了他的行蹤,甚至已經將去香港直接找上門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可如今看來,他想必是不知道的。

這位尚善君也不是全知全能,至少在失去了吳若錦的協助後,他並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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