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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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後知後覺, 這幾個人也已經可以確定, 他們是被大哥當做廢物拋棄了。

“一定是他那邊是買主出了什麽問題, 他拿不到錢給我們,就直接撂挑子跑路了。玩這麽一手沒準是怕我們聯合起來去找他算賬。現在就算不能爭取到寬大處理我們也認了, 只要讓我能看到他死在我頭裏,也能出一口惡氣。”

於澤川嘆了口氣道:“這個人,我們早晚會抓住, 要是你等不及先去了下邊, 黃泉路上等一等, 肯定也能見著他。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多謝合作。”

眼下大多數人都還在為了成功的解救唐萱而松了口氣,可於澤川與周洛熙卻是雙雙神情嚴肅。

如今落網的幾個, 雖然都是罪有應得, 但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恐怕還在笑看這事態的發展。

這是一場帶著自我毀滅傾向的報覆。

倘若不是因為己方也有開了掛一樣的能力作為,堪堪挽回一點顏面的話, 隨著無辜死者的增多,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犯罪者將會如同瘟疫一般將恐懼與不信任散步在所有民眾的心裏。

即使是唐萱被救了回來, 接下來情況也並不樂觀。據這個小頭目說,他們組織內如今至少也還有幾十個人。三四人為一組, 也就是說,恐怕他們接下來,或者已經在實行劫持的人,至少會有十個以上。

在出了西城分局之後, 時間已是半夜。

周洛熙疲累不堪,也沒留意身邊的人,低著頭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獨自走了幾分鐘,才陡然覺著不適應。她竟然是已經習慣同別人並肩而行了。

發現於隊並沒有跟上來,她回頭只見那個男人在身後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影上,便側頭問道:“怎麽了?”

於澤川只覺在認識了周洛熙之後,自己變得優柔寡斷的簡直不像個男人。

簡而言之,就是怕嚇到她,可同時又覺著如果自己不把一切說明白,她就會無知無覺,根本不曉得多註意自己的安全。

相比之下,還是說了為好,至少不用等到真出了事再追悔莫及。

“你說如果他們這次要劫持的人內,會不會有一個是你?”

周洛熙見他鄭重其事,便也不好嘻嘻哈哈地,便道:“我的家世又不好,應該不會吧。”

“別謙虛,我之前也調查過你,雖說你父母去的早,但是當年也是書香門第不是嗎?”

周洛熙一時語塞,她如今已經適應了此處的生活,全然忘了在她穿越過來之後的父母,已經不是自己原有的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沒錯。自己剛穿過來時雖然過得貧困,那也是因為原身並沒有多少理財觀念,錢借出去通通要不回來罷了。這麽一想,她一個剛工作沒多久的調查員,又不似自己在業餘時間拼著命的賺外快,確實沒可能攢下那麽多的錢。

而且雖然並沒有太多了解,但她也還是隱約有印象,原生的父母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而她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沒有收入的,如果沒有足夠的積蓄,肯定是堅持不下來,會早早輟學打工去養活自己。

這樣一來,相貌姣好又有一定的家世背景,也勉強符合。

這樣的認知令她有些無所適從,運氣差總是遇到意外的兇險是一回事,被人盯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然而她還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便道:“可是如果這些人真的是要報覆社會,也沒必要把我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根本無人認識的小調查員怎麽樣吧。”

於澤川的眸色暗了暗,並沒有將心裏的話說出來。

即使是唐軒她真的死在了歹徒的手裏,只要屍體被發現時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那這則消息在短期內也會被壓下去,並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而真正承受著巨大心理壓力,並且可能因此亂了分寸的,只有相關的工作人員。

而同樣的效果,如果換的是周洛熙,也一樣能達到。

一切線索在他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也許這場報覆行動,並不是針對於整個社會,而是更有針對性。

在夜風之中緩步而行,待走到了目的地時,周洛熙已經覺得身上有些冷,她搓了搓手,將衣襟抿緊了。

於澤川看在眼裏,並沒說什麽,卻在回家後自廚房櫃子裏拿了酒和杯子出來。

“現在天氣冷,又還沒到供暖的時候,睡前喝上一點,暖暖身子吧。”

今年秋天的雨水來的格外早,如今天氣濕冷,就連在屋裏待著,穿著厚衣服也不會覺得有多舒坦,周洛熙雖然覺得此刻並不是適合酗酒的時候,可少喝一點,讓自己睡個好覺,明日才可以更加精力充沛的面對工作。

於澤川也不等她答應,已經倒了半杯酒遞給她,琥珀色帶著甜味的酒香沖進了鼻腔內。

周洛熙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清冽甘甜,齒頰留香。

她不禁在心裏感嘆,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縱然是現在這個處境之中,也一樣不缺享受,雖然他自己可能並沒意識到。

一杯酒緩緩下了肚,周洛熙將杯子放下,擡眼卻見於澤川只是站在一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於隊,你怎麽不也喝一點,不冷嗎?”

於澤川搖頭道:“我要是喝了酒,腦子裏邊,就不知道會冒出些什麽念頭來。”

他剛上任的時候,唯一一次請了全隊人去吃飯,可是沒少喝的。

難道當時的笑臉,也不過是偽裝?

她想要出言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自己與他其實是同病相憐嗎?

若要說起來,前生她從出生起就壓根沒見過自己的母親,而原主更是父母在十幾歲的時候便意外去世,真比起來,無論如何都是她的經歷更加坎坷一些。

於澤川並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他的執著,究竟是緣何而來呢?

周洛熙一向不是個特別有好奇心的人,然而此刻,卻無比的想要知道答案。

她已經能夠信任眼前這個人了,然而卻仍是想要更加了解他。

短暫的沈默。

就在周洛熙還在心內斟酌著詞句,桌上的電話沒眼色地響了。

於澤川接起來後,同對方說了幾句話,眉頭越鎖越深。

撂下電話之後,轉眼望向周洛熙道:“吳家出事了,吳思明的車在自公司回家的路上發生了交通事故,經過調查,是車本身被人動了手腳。”

到底還是出了兇案。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之前已經提醒過吳啟航了,難不成並沒有起到作用嗎?還是說因為自己的提示太過隱晦,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所以說,吳思明還是死在了他親弟弟的手上?”

於澤川道:“別亂想,吳思明沒死,現在重傷昏迷,不過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是我以前的同事,他知道我和吳家兄弟是認識的,所以特意來告訴了我一聲。”

“那他是想要從你這兒打聽吳思睿的下落嗎?”

周洛熙想起了之前她在接觸到吳啟航時所看到的畫面,興許吳思睿當時已經暴露了,自己看到的吳啟航正是在那是為了保住自己僅剩的血脈才要包庇他。

“嘖,你呀,能不能別瞎想。”於澤川覺著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吳思睿是有嫌疑,但是如今沒證據,他也沒有畏罪潛逃的跡象,現在還在吳家老宅待著呢。是他們查到吳思睿前兩日之內,曾經和我有過通話,不過是例行公事來問問罷了。”

見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周洛熙這才放了心。

二人第二天一早,又一次去拜訪了吳家老宅。

這一趟,他麽並沒有看到吳老爺子,據說是在憤怒的擔憂的雙重作用之下,在醫院裏直接暈了過去,現在已經被強制住院了,就躺在他大兒子的隔壁。

所以如今能接待他們的,就只能是吳思睿了。

“所以說真是不得了,竟然有人對大哥下手!他這人是挺不招人待見的,可是也不至於這麽狠吧。”

吳思睿如今看著也有些蔫兒,但畢竟是調查員來了解情況,更何況還是老熟人。

理論上,朋友之間是應該避嫌的,可於澤川此刻,並不是以工作的名義來的。畢竟這樁看起來並不算太嚴重的謀殺未遂案,確確實實並不會轉交到他們手裏。此時他們優哉游哉地坐在吳家喝著茶,其他同事可都還焦頭爛額地忙著呢。

隨時有可能到來的第二次劫持,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隨時可能帶來巨大的災難。

“說起來,爸要是不行了,公司就要徹底交給大哥來管理了,現在可倒好,兩個都躺在醫院裏,公司上下亂成一團,這也就是你來,換了別人,我肯定假裝不在家。”

於澤川失笑,“怎麽,去臨危受命,趁機代替了你大哥的位置不好嗎?你之前不是一直怨你家老爺子偏心來著。”

“嗨,別提了,前幾天我偷偷進過他書房的事兒還是被發現了,他倒是沒打我,但是把我扔去了一個子公司,我去在那熬了幾天還是受不了了,我真不是做生意這塊料,這活還是誰樂意幹誰幹去罷,而且後來我媽也說了,就算老頭子手裏那些股份賣的錢不知道給誰了,但是她的私房肯定是會留給我的,我也就不用去受那個累了。”

說到這,他突然皺起了眉頭,“之前那筆錢,我媽說沒準是他想留給那丫頭的嫁妝,怕我們反對,這才瞞著不知轉到誰名下去了。哼,結果他有這份心,人家還不領情呢,這事兒除了一天一宿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也不知道浪去哪兒了。”

一提到吳若錦這個人,吳家的二少爺面上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只不過他的情商還不至於低到負數,多少還顧及自己這個老朋友同那丫頭還是關系不錯的青梅竹馬。所以並沒有將話說得太過分。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這種冷心冷血的丫頭根本就不該算是他們家的人。

雖說當年大伯死得不明不白,可警察都不能定論的事,也不該都栽倒老爺子頭上,他手段強硬地接管了公司之後,可是因為這事沒少被其他親戚背後戳著脊梁骨諷刺。也就仗著他手段過硬,又是真的有本事,才沒人敢在明面上說什麽,不然整個吳家早就翻了天了。

那時候,明明只需要吳若錦出來說上幾句,主持一下公道,證明老爺子並沒有害死她父親,而且也沒有對不起她,那一切便能皆大歡喜了。偏偏她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放著自己家不住,非要跑去一個非親非故,只不過是生意夥伴的人家去,一住就是將近十年。

這傳到別人耳朵裏,還以為自己家裏怎麽虐待他呢。

老天在上看著,雖然說吳啟航確確實實是越過了她這個直系繼承人,接手了整個吳氏產業。可她也不想想,時候她才是個初中沒畢業的小姑娘,真要她去打理公司,她能做得到嗎?

後來她好不容易不腆著臉在於家寄住了,結果也是一聲不吭就回了老家,這些日子又不知為何來了s市,卻也沒跟這邊打過一聲招呼。仿如於家才是她的家,而這邊不過是兩旁路人。

虧著如此,吳啟航還再三的表示,雖然說公司的產業一定會留給兩個兒子,可如今他手裏的股票和房產,誰都不能動,將來是要分出一大部分來,留給那丫頭將來當嫁妝的。

他還是,就算別人不領情,他也不能將事情做得太絕,畢竟他大哥還在天上看著。

結果呢,那丫頭還真就是不領情。如今一個是她叔叔,一個是她堂兄,都躺在那醫院裏。那可是她在世上血緣關系最近的人了,可結果她明明在s,卻根本連面都不出,可真令人心寒。

周洛熙聽他語氣不善,偷眼打量於澤川,見他沒什麽反應,便主動詢問說:“小錦不是已經回老家了嗎?”

她同吳若錦唯一見過的一次,就是那姑娘跑到他們單位門口來堵門,當時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說就要回老家了呢。

同於家是祖輩都在s市這塊地界生活不同,吳家本身祖籍離這邊足足隔了兩個省份。昨夜剛出的事,就算她在接到消息後,立刻坐飛機趕過來,現在也不一定能到得了。

她如今同於澤川跑到吳家來,仗著眼前這位並不知道她曾經來給吳啟航算過命,就當時同事順路。

吳思睿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他還當這位是他這個老同學終於開了竅,拐回來的女朋友。結果這姑娘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張口第一句卻是替吳若錦辯解。

還真是大度,不愛吃醋,他怎麽就勾搭不著這樣的呢,嘖嘖。

他有些壞心眼地瞥了一眼於澤川道:“是他和你說那丫頭回老家了?她可沒走,一直在於家住著呢。”

這下,兩個人都吃了一驚,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於澤川也問道:“你之前是打電話去我家告訴她了?這樣她都不露面?那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別扭的很,平常連個報紙都不看的。”

“行行行,你們倆啊,都被她給迷得團團轉是吧。不過電話我還真沒打過。昨天忙成那樣,誰有心思管她呀?我知道你向著她,不過別擔心,就算她這麽不講情理,她的那份錢,老爺子也不會少了她的。你一會就在這直接給她打電話吧,她要是真能在老爺子病床前露個面兒,也算是我幫他舒舒心。”

吳啟航如今身患絕癥,剩下的壽命已經不多了,這也是他為什麽如此心急的要將後事都安排好。

而又因為他的剛愎自用,不願同人解釋,所以險些釀成悲劇。

周洛熙覺著,能和於澤川成為朋友的,至少不會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雖然吳思睿在自己所預知到的未來中,一念之差犯了大錯,恐怕也是陰差陽錯之下,鉆了牛角尖還沒人攔著。

其實於澤川一直都不太擔心吳思睿,雖然沒同周洛熙討論過這個問題,但也認為以他的出息,下不來這麽大決心去冒險。

他倒不是特意為了昔日的同窗好友辯駁什麽,但是這人實在志氣有限,只要手裏有錢花,別的一概不管。

如今警察雖然沒有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但他今日前來,從吳思睿的神態和談吐上,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恐懼和虛張聲勢在裏頭。

他沒說謊,吳思明遇到的事故,確實不是他幹的。

他提起要讓自己去聯系小錦,不過介於她還撒了謊繼續留在s市,所以於澤川倒不想直接戳穿,便道:“我跟家裏多少年都沒聯系了,不想為了這件事情主動往回打電話,還是你來吧。”

在他的堅持下,吳思睿不情不願地撥通了於家的號碼。

於董事長此時恰巧不在,接電話的是他們家的老管家,問明了來意之後,吃驚地道:“什麽,吳小姐可是昨日聽說出事了,之後便立刻去醫院探望了。只不過昨日碰巧家裏的司機請了病假,她又不願意麻煩別人特意送,就直接到外頭打車去了。夫人和我都以為她昨天晚上是回了吳家住的,難道不是這樣?”

吳思睿顯然還不明白這意味什麽,聽了這話之後便撂了電話,轉頭將內容覆述給了於澤川。

周洛熙在一旁只聽了兩句,便心道大事不妙,擡眼看向於澤川,他的臉色果然陰沈的嚇人。

她有些慌了,卻還抱著一絲希望,“要不要再去聯系一下醫院,看她是不是直接去了那邊,之後就在附近住了。畢竟沒有司機接送的話,她一個女孩子那麽晚,可能也沒打到車……”

這話越說越沒底氣,也不等於澤川再說什麽,她直接向吳思睿示意了一下,這位少爺難得機靈了一次,立刻往吳家父子住院的醫院打了電話。那邊的負責人卻是說,昨日並沒有符合這個條件的女人來探視過。

吳若錦是真的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去了一趟南方被凍感冒,可以說十分菜雞了,今天加更個二合一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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