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雖然明白斐雲哲說的對，可紀成風還是有所顧慮。

斐雲哲擡起手，將那皺起的眉頭再次撫平，說：「當心他會厭惡你？」

紀成風點頭，這是他一直憂慮的，世俗的目光不是那麽的寬容，雖然如今的社會裏，接受的人越來越多，可也有比較傳統的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關系，要是高子墨是這樣的人，那他該怎麽辦？

斐雲哲見狀，不由得伸手朝紀成風額上又敲了一計，只是這回，力道倒是放了很輕。

不過紀成風還是摀著額頭，不滿地瞪向斐雲哲。

鏡片底下的眼睛水汪汪的，微慍的讓那對眼睛生動了不少。

斐雲哲心中微微一動，不禁擡手在紀成風頭上揉了揉，在紀成風揮開他的手時，正要表達抗議的時候，說道：「你就對你的朋友這麽沒信心？」

紀成風正想要罵人，這時一聽斐雲哲的話，頓時一怔，嘴巴都忘了闔上，眼神訝異地看著斐雲哲。

他倒是沒想過這問題，或許，更該說，他不是對高子墨沒信心，而是對自己沒信心才是。

思及此，紀成風眼神一暗，垂下頭，不願讓斐雲哲看見自己眼中的落寞。

斐雲哲雖沒看見，可卻還是能夠從紀成風的舉動看出一二，他暗嘆了聲，這回倒沒有敲哪揉哪的「騷擾」紀成風，只是牽起紀成風的手，拖著他往前走，輕輕地說道：「你放心吧，他不是知道你的性向，而是知道我的。」

紀成風原先還跟著斐雲哲走了兩步，可聽見他的話之後，腳步頓時一頓，連斐雲哲也跟著停了下來。

斐雲哲回頭一看，正好撞上紀成風訝異的眼神。

「他……怎麽會？」紀成風沒想到會是這樣，在大夥都還在猜測兩人的關系和性向的時候，高子墨能知道斐雲哲的性向肯定不是那些流言蜚語來的，而斐雲哲會這麽說，肯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斐雲哲告訴高子墨的？

那問題是，斐雲哲是什麽時候說的？

紀成風看著斐雲哲，心裏明悟了過來。

是昨晚吧？

否則高子墨那人怎麽可能藏得住事？高子墨又怎麽會特意讓出寢室自己跑去網吧呢？更別說剛才那暧昧的眼神。

所以一切都是昨晚自己睡著之後的事嗎？

紀成風看著斐雲哲，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酸酸澀澀的直竄鼻尖。

他垂下眼眸，蓋住有些濕潤的眼眶，只是用著被牽住的手，回握了住。

斐雲哲像是明白了什麽，唇角翹了翹，卻沒說什麽，而是問道：「你想吃什麽？」

「隨意。」紀成風沒有擡起頭，聲音低低的，像是在掩飾什麽一樣。

斐雲哲想了想，便拉著紀成風走，而紀成風也沒甩開他的手，兩人一路牽著手。

原先紀成風以為斐雲哲會在學校附近隨意找間早餐店，只是走了一會，他便發現兩人是往斐雲哲校外的公寓走去。

他疑惑地看向斐雲哲，只是他還是那張嚴肅臉，想了想，還是什麽也沒問，跟著走就是了。

紀成風畢竟在斐雲哲那裏住了一個暑假，因此對這附近還是挺熟的，見斐雲哲的方向，很快就知道斐雲哲要去哪裏。

同住那會，雖然三餐幾乎都是他在負責，可偶爾也會不開夥，兩人出來吃的時候，有時候他沒做早餐，兩人都會去同一間早餐店解決，也就是上回碰到何旭楊的那間早餐店。

早餐店這會兒人也不少，有上班族也有學生，擠得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根本沒地方坐。

斐雲哲見此狀況，便扭頭朝紀成風說道：「沒位子了，我們買了回我那吃？」

紀成風本來覺得沒什麽，下意識一點頭，可隨即就覺得不對勁，瞪著那已經跑去點餐的某人的後腦勺，心裏琢磨這該不會是那人早算好的吧？

因為這裏離學校不遠，附近又有商業區，因此學生、上班族眾多，早晨這會，生意自然好，先前兩人來過幾次，也時常碰上沒位子可以坐的時候，紀成風知道，斐雲哲自然也是知道，所以……這到底是不是斐雲哲算計好的呢？

紀成風琢磨了一會也就放下了，現在想那一點用也沒有，反正自己也不排斥，如今他和雲峰是不可能的，他也早就有了放棄的心，心中也逐漸有了偏向，對這樣的變化，紀成風自己也是喜聞樂見的。

因為人多，點完餐紀成風和斐雲哲就在邊上等，今天沒有遇上何旭楊，不知是提早來了，還是去了別處，只是沒了何旭楊還是會遇上旁的認識的人。

這人還不是別人，正是讓紀成風和斐雲哲開始有接觸的始作俑者，要是以後紀成風和斐雲哲真在一起，這人甚至還能說是媒人也不為過。

「你們兩個這麽早來吃早餐啊？」陳覆強一大早的精神就極好，笑呵呵地和兩人打招呼。

「陳教授早。」紀成風連忙打了聲招呼，心想幸好斐雲哲剛剛去點餐時就放開他的手，不然要被教授撞上，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如果單只有他和教授有師生關系就算了，無奈對方和斐雲哲的父母交情也不錯，紀成風不知道斐雲哲的父母如何，但肯定是不知道斐雲哲的性向，先前他還聽過斐媽媽在抱怨自家兒子不解風情，也不知道交個女朋友帶回去給她看看。

有這層關系在，不管教授對同性戀是什麽想法，縱使他和斐雲哲如今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紀成風怎也不可能讓他倆的事給教授知道。

不過相較於紀成風對陳覆強的恭敬，斐雲哲的態度就顯得隨意，只是淡淡朝陳覆強一瞥，就點了個頭而已。

紀成風想大概是陳覆強和斐家父母熟，連帶著斐雲哲對陳覆強也熟悉，所以沒有他對教授的那種戰戰兢兢，反倒像是家人那樣，只是陳覆強算起來也算是斐雲哲的長輩，可他的態度倒像是面對平輩那般的隨意了。

更奇怪的是，陳覆強一點也不在意被這般對待，態度自然的好像斐雲哲本該這樣對待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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