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的話，讓紀成風這時才醒悟過來，原來當時讓他糾結了好幾天的告白留言，竟是雲深所留的。

當時因為想不透，紀成風最終還是放棄去探究了，要是真有心的人，不會這麽藏著掖著，可如今，他卻知道為什麽了。

自己的性向註定他和雲深的不可能，雲深在還沒告白之前便已知道結局，大剌剌地說出來不過是給自己難堪罷了，所以只能借助這樣的方式，用著模糊的署名，向自己告白。

紀成風心裏的滋味五味雜陳。

有人喜歡自己，是人虛榮心都會獲得滿足，可當那人自己的好友，卻又不得無法開花結果時，那就註定是場悲劇了。

紀成風坐在椅子上許久都沒動彈，直到房門被敲響，他才驚覺到時間竟然已經如此晚了。

「怎麽還沒睡？」

開門時，門外的斐雲哲問道。

紀成風擡眸望他，斐雲哲身上已經穿了寬松的睡衣，但看模樣卻不像是睡過的人，因此便回道：「學長不是也還沒睡？」

斐雲哲的目光從他臉上擡起，望進房間裏，看見桌上的筆電開著，畫面是熟悉的游戲畫面，心裏疑惑，沒理會紀成風的話，徑自地問道：「你在玩游戲？」

他的聲音裏帶了訝異，只因紀成風從未這麽晚還在游戲上。

紀成風沒聽出他的訝異，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見游戲畫面大開，這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承認下來，可在看見斐雲哲的眼神不太對勁的時候，連忙解釋道：「朋友有點事，這才那麽晚，平時這時候我早就睡了，而且我明天放假……」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早上我不會耽誤早餐的。」

斐雲哲瞥了他一眼，說：「不用，放假就不用特地起來，多睡一點。」

紀成風心想這話要是一開始就說他還信，可他都放假好幾次了，也沒見斐雲哲說過半次，因此就覺得那不過是客套話而已。

「朋友沒事吧？」

紀成風正想著明天怎樣也得起來弄早餐的時候，就突然聽見斐雲哲的問話，他疑惑地啊了一聲，眼神有些茫然。

斐雲哲見狀，便又道：「不是說朋友有事？是看煙火那時打來的朋友吧？」

紀成風楞楞地點了點頭，想不到斐雲哲這麽敏銳，他那時都沒說是游戲上的朋友，沒想到他就聯想上了。

「他怎麽了？」

紀成風下意識一搖頭，就要說沒事，可隨即又覺得找個人說說也好，話一轉，便問道：「學長現在有空嗎？」

斐雲哲楞了下，隨即便點了點頭，問：「想聊聊？」

紀成風一點頭，斐雲哲便道：「那進你房間說吧。」

紀成風一聽，連忙讓出空間，讓斐雲哲進去。

斐雲哲一進屋，視線一掃，便直接坐在桌前的椅子，這房間裏也就這把椅子而已，因此紀成風也沒放在心上，在一旁的床上坐了下來，卻不知道斐雲哲坐下時，雙眼已經飛快地一掃畫面，正好將畫面上他和雲深最後的幾個對話給看了進去。

一坐下，斐雲哲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紀成風，擺出了一副「說吧，我聽你說」的態勢來。

紀成風琢磨了一下，便有些扭捏地道：「我被告白了。」

他垂了下頭，沒有看見斐雲哲因這話而凝起的目光。

「誰？」斐雲哲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他覺得自己做起來似乎不太成功，可紀成風卻毫無所覺。

「就一個游戲上的朋友。」雖然斐雲哲不認識他游戲上的朋友，但紀成風還是沒說出是誰。

斐雲哲眼睛微瞇，視線從屏幕上一掃而過，便問：「剛才的事？」

紀成風聞言，點了點頭，但立刻一頓，隨即又搖了搖頭，說：「前陣子的事，只是我剛剛才知道是對方。」

他擡首看了一下，看出斐雲哲眼神中的不解，便解釋道：「游戲官方開了個真心話的活動，我前陣子在那上頭發現一條告白留言，因為署名只有一個『雲』字，所以那時我不知道是誰。」

斐雲哲的視線一瞥，落在那對話框上頭的ID，目光微沈，問道：「她不知道你的性向嗎？」

「她知道。」紀成風低下頭，心裏覺得難受。

感情上求而不得的苦，他知曉，因此能夠明白雲深心裏的苦澀，他為自己失去好友而難受，也為自己的好友也承受這樣的苦而難受。

斐雲哲看著紀成風，聲音微沈地問道：「你拒絕她了？」

紀成風扯著嘴角，拉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自嘲地回道：「難道我這樣還能答應她嗎？」

斐雲哲默然，目光一直落在紀成風身上沒有挪開，片刻之後，便問道：「你跟我說，是想讓我給你建議嗎？」

紀成風搖了搖頭，說道：「我就只是心裏難受，想找個人說說而已。」

這種事沒有什麽完美的處理方式，一定會有人受到傷害，所以什麽建議也沒用，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坦白地說出事實而已。

斐雲哲看著紀成風，問：「那你心裏好些了嗎？」

紀成風仍舊搖了搖頭，說：「她是我的好朋友。」正因為是好朋友，才會如此難受，就算找了人說，也不一定能夠排解的了心中的難過。

斐雲哲沈默了一會，看著情緒低落的紀成風，便說道：「明天出去走走如何？」

紀成風擡首，扯了扯笑容，對斐雲哲說道：「學長不用擔心，我在家窩一下也就行了。」他人宅，就算出門也不知道該去哪，更別說上一次心情郁悶在外頭瞎晃，就遇上高承翰，這一次出去，也不知道要再遇上什麽人，還是待在家裏窩著比較實際又安全。

斐雲哲定定地看了他一會，便嗯了聲，算是同意他的話，他轉頭看了看時間，然後站起身，回頭朝桌上的筆電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把計算機關上，別想那些了，你早些睡，明早也不用急著起來做早餐，我去買就行了。」

紀成風應了聲，在斐雲哲的目光之下，關了計算機，躺上了床，閉上眼睛，隨後便感覺到額上一暖，斐雲哲的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撫了撫。

等到關門的聲音響起，紀成風又睜開了眼，望著那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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