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雲哲盯著紀成風好一會，他的雙手交握，手指輕敲，萬年板著的臉透露不出任何一點思緒。

「你是因為不知道是誰而心情不好？」斐雲哲問。

紀成風搖首，「不是。」他聳聳肩說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唄，那人要真有心，總有一天會讓我知道，所以也沒啥好煩惱。」

「那是為什麽？」

紀成風這會安靜了下來，表情拉了下來，調整了自己的坐姿，卻像是找不到合適的姿勢，一直動來動去，顯得有些煩躁，但越是折騰就越是煩躁，最後索性不折騰了，直接把背往後一靠，整個人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因為得不到想要的那人的告白。」紀成風扯著嘴角說道。

斐雲哲沒說話，甚至收回一直放在紀成風身上的視線，半垂下眼眸，掩蓋了自己那一雙幽深的眸子。

斐雲哲沈默了，紀成風也跟著不說話，垂眸盯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臉上面無表情。

氣氛變得沈悶，空氣好像都停止流動了一般，紀成風只覺得胸悶難受，但更難受的卻是心裏的苦楚。

半晌之後，紀成風突然一笑，打破了這樣沈悶的氣氛。

「學長不用在意，我就說說而已。」

紀成風說著，便站起身，想結束這個話題，卻沒想斐雲哲這時卻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紀成風要起身的身體一頓，訝異地擡眸看向斐雲哲，想了想，便坐了回去。

「一年多前吧。」

斐雲哲頓時擰著眉看他，「那時你不是才高三？」

紀成風垂著眼眸，說：「高三又如何，還是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一個人。」

斐雲哲沈著臉，問：「你那時還小，又怎麽能夠確定？」斐雲哲停頓了下，便道：「別把同學之間的兄弟情誼搞錯。」話裏充滿了各種不認同。

紀成風大抵也猜到斐雲哲會有這樣的反應，但還是有些不高興，抿了抿嘴，說道：「就算還小又如何，難道年紀小就不會喜歡人嗎？」他瞪著斐雲哲，握了握拳，又道：「更何況，誰說我那時喜歡上的是同學。」

斐雲哲擡眸看他，紀成風也回望過去，眼神裏充滿倔強和認真。

「對象是老師？」斐雲哲突然問道。

紀成風搖首，「不是。」

斐雲哲繼續看著他，問：「對象是誰？」

紀成風知道斐雲哲為什麽要問這個，主要還是怕自己那時年紀小，被人拐上了彎路，但與其說他是被拐上的，倒不如是他自己一頭撞了上去吧。

「我之前說過了。」紀成風微微垂下了眼皮，大概是想掩飾自己眼中的情意和失落，「就是游戲上的那人。」

在紀成風說出口時，氣氛陡然凝滯了起來，紀成風沒有擡眸去看斐雲哲，因此並不知道斐雲哲的雙手竟微微地握成了拳。

「你知不知道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麽？」斐雲哲的聲音聽起來沈沈的，好像用了點力道才壓下了聲音，定定地看著紀成風問道。

紀成風面對這樣的問題，擡眸頷首說道：「知道，但我已經這樣了，也不可能再去假裝喜歡女人，與其那樣，還倒不如順應自己的心去過生活。」

他說得豪爽、說得堅強、說得豁達，但斐雲哲卻用一個問話，戳破了這些假象。

「那你為什麽不大方坦承自己的性向？」

紀成風身體一震，眼睛避開了斐雲哲直射而來的視線，望向窗外風光明媚的天色，心裏卻無法被外面投射的陽光給照耀。

最後，紀成風終究也沒有回答斐雲哲這問題，而斐雲哲也沒有逼著要答案。

事情的真相，兩人都心知肚明，無法大方公開的性向，哪怕此時說得再不在意，也無法泯滅掉對未來的不安。

可紀成風卻沒打算放棄，若是能喜歡女人的話，他早就喜歡上了，不會這麽對各色美女無動於衷，心裏那點怦然心動都留給了游戲上的那人，愛不愛、喜不喜歡，早就已經有了定論，既然如此，又何必強要改變呢？

大概不想氣氛一直這麽沈重，紀成風自怨自艾了之後，就說道：「難得今天我們都放假，要不要出去走走？」與其在那想著為什麽我愛他他不愛我這種無解的難題，還不如轉換一下心情，要不然連自己都受不了。

斐雲哲擡眸看著臉色牽強笑容，壓抑著內心的情感，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難受，他嘆了口氣，突然問道：「你就這麽喜歡他？」

紀成風臉上的笑容猛然一僵，帶了點哀楚的眼神看著斐雲哲，片刻過後，僵硬的笑容擴大，他定定地望著斐雲哲，點頭說道：「是，我就那麽喜歡他。」

他撇開頭，臉色赧然，強作鎮定地推了推眼鏡，說道：「如果不想出去，那我先回房休息一下好了。」

但斐雲哲卻起身說道：「難得放假，是該出去走走。」

紀成風驚訝地看著他，見他走回房間，這才確認斐雲哲沒有說謊，連忙回房換了衣服。

他換好出來之後，斐雲哲已經拎著鑰匙在客廳等了。

「想要去哪？」

紀成風被這麽一問，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我對這裏不太熟……」他尷尬地嘿嘿兩聲，都來到這城市一年了，他竟然楞是沒出去玩過一回。

除了去學校附近的KTV唱歌之外，紀成風出了校門還真沒什麽娛樂。

斐雲哲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轉身就走了。

紀成風楞了下，待看見斐雲哲去了玄關穿鞋，才後知後覺地跟了上去。

斐雲哲雖然也不是當地人，可架不住在這讀了四年的大學再加上一年的研究所，住久了縱使自己沒親自去玩過，好歹還是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跑。

紀成風坐在車上，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他們所在的這座城市，屬於二線城市，經濟發達，雖比不上一線城市的繁榮，但也不差，學校也是國內著名的名校，只是……

「學長怎麽會來這裏念書？」紀成風回頭朝開車的斐雲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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