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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難抑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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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藺芊墨有身孕了?”皇後直直看著魏熙月,眉頭輕皺。

“是的,母後!據兒臣身邊的嬤嬤言,藺芊墨至少已過八個月了。”面對皇後,魏熙月恭敬一如往常,並未因中藥,孩子流掉,身體受損,對皇後的敬畏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皇後聽了,淡淡一笑,眸色沈沈,“倒是捂的夠嚴,護的更緊呀!”

“是呀!若不是姜蓉難產,恐怕直到藺芊墨生下孩子,我們都不會知道!”魏熙月淡淡道。

說完,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晦暗之色,若是當初她也能更加小心謹慎一些,是不是就不會遭遇那滅頂之災了呢?想著,心裏不由嗤笑,她能做到藺芊墨那樣。可赫連瑉卻絕對做不到鳳璟那種程度!

赫連瑉身為一國太子,即將等位的帝君,他若真有心,怎麽會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呵…說到底,還是沒有那份心。

無法否認,看著鳳璟對藺芊墨那樣的疼寵,愛護,魏熙月是羨慕的。

包括姜蓉,也比她要強上許多。二皇子離開是不得已。可在離開之前,為姜蓉把府裏的女人都清理了出去,護她安穩之心,顯而易見。

除了生孩子,男人無能為力,要靠女人自己努力,鬼門關一遭,拼一下運氣。其他,只要男人有心,保你一份安穩,卻完全可以。

可憐她這兩樣運氣她都沒有。而姜蓉是丈夫有心,她自己卻了一分運氣,她難產,縱然赫連冥在,也無能為力,改變不了什麽。

“看來,藺芊墨不能生養這一說辭,也不過是一幌子。”皇後沈沈道。

魏熙月點頭,打一幌子為保護藺芊墨,少被人算計一分。

對藺芊墨,鳳璟夠費心,夠用心。藺芊墨比她幸福!

“若不是親眼看到藺芊墨挺著肚子,等到來日,鳳侯爺帶著孩子出來,京城之人恐怕都要探究,那孩子是誰所出了!”魏熙月清清淡淡道。

是呀!必然會去探究的。皇後眼睛微瞇,那時,看著他們絞盡腦汁去查探孩子生母是誰,鳳璟肯定暗中對他們的行為,取笑不止吧!

“照這樣說來,藺芊墨不但身體沒問題,對醫術也很是精通?”

魏熙月點頭,“當時屋內一個伺候的婆子,確言;當時姜蓉的情況很是危險,先下來的是屁股,若非藺芊墨把孩子轉了一下,姜蓉十有八九是要一屍兩命了。”

皇後聽言,眼睛微瞇,“是嗎?”

“其實,轉動孩子,接生嬤嬤也會,只是她不敢,萬一出事兒,她怕丟了命。”

姜蓉自然的難產而亡,她最多是被斥責。可若是她擅自做主去轉動孩子,就算是該做的,也難饒恕。

所以,她寧願看著,也不願出手。

皇後聽了沒再說話。都說皇家秘密多,看來鳳家也是不少呀!

“娘娘…。”

錢嬤嬤輕步走進來,垂手而立,稟報道,“娘娘,二皇子妃來了!”

皇後聞言,眉頭微動,“姜蓉來了?”不是說她情況很不好嗎?怎麽…還能進宮來?

“是!二皇子妃在殿外跪著,求見娘娘!”

“讓她進來吧!”

錢嬤嬤動了動嘴巴,道,“二皇子妃說,她在外面恭候娘娘!”

皇後聞言,眉頭瞬時皺了起來。

錢嬤嬤趕緊道,“二皇子妃說,她身體不適,汙惡未盡,不敢汙了娘娘的宮殿。”

魏熙月聽言,嗤笑,腹誹;不敢汙了宮殿是假,想讓更多人知道來這是為何才是真吧!

不過,姜蓉挺著那副身子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是想求皇後一個恩典,讓皇後把孩子送往昭和西域給赫連冥呢?還是想想求皇後答應,暫且把孩子留在姜家撫養嗎?

若是前者,那姜蓉怕是要失望了,皇後是鐵定不會答應的。這孩子可是牽制赫連冥,讓他安穩的最後利器了。想讓皇後送去給赫連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若是後者,那姜蓉這份罪可是白受了。皇後就是應了,也怕姜家不敢接呀!

皇後聽了沒說什麽,起身,往外走去。

姜蓉的做法,讓皇後不喜,不過這個時候不是為難她的時候。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姜蓉跪地,磕頭,行大禮!

“趕緊扶二王妃起來。”說著,滿臉關切,輕責道,“你身體不適,有什麽事兒讓奴才過來稟報一聲就好,何須自己過來呢?這要讓冥兒知道了,可是該怪我這個母後了!”

錢嬤嬤伸手去扶姜蓉,卻被姜蓉給拒絕了。

皇後看著,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一種被人挾制的感覺直面而來。

姜蓉擡頭,面色青白,臉色很是難看,但精神看著卻還可以,“兒臣有事兒想求母後!”

“有什麽事兒起來說。”

“是!”姜蓉有丫頭扶著起身,看著皇後,直接道,“兒臣已問過太醫,我這身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所以,兒臣想在臨死前帶著孩子去邊關,把孩子交托給相公,也再見相公最後一面…”

姜蓉話出,魏熙月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嘲弄。姜蓉這想法很好,可也很天真,很傻!拖著自己的命,連帶孩子的命,冒險去邊關,這真是…。拿命給孩子賭一個安穩呀!可惜…

“這本宮不能答應你!”皇後凝眉,滿臉擔憂,“你自己的身子正是需要調理的時候,還有孩子,他還那麽小,可是經受不住,那麽遠的路程,那種餐風露宿的日子。”

魏熙月也隨著勸說,“母後說的是,這樣太冒險了,妹妹就聽母後的吧!”

“兒臣知道,可兒臣想去,不然…。”姜蓉哽咽,低泣,“不然,兒臣真是死也難閉眼。我想再見相公一面,也想看到他們父子相聚的畫面…”說著,屈膝跪下,磕頭,“求母後成全!”

死也難閉眼,這話…聽著一股陰森森的味道。

魏熙月柔聲道,“眼下這種情況,母後若是讓你去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兒,二皇子定然是不能諒解的。就是母後自己,也會責怪自己的。所以,妹妹可是不能固執,一時沖動拿你和孩子的安危來冒險。”

皇後嘆了口氣,伸手親自把姜蓉扶起,語重心長道,“太子妃說的,也是本宮想說的。容兒,你的心情,母後能夠理解。不過,你的身體只要好好調養,母後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什麽死不死,那種事兒不會發生。所以,你聽母後的,在府裏安心養身體,等到你身體好了,母後稟明了太子,請太子派禦林軍送你和孩子去邊關跟冥兒一家團聚。”

姜蓉聽了垂淚,“兒臣也希望是那樣,可是…兒臣的身體情況,太醫清楚,兒臣自己也明白,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再見相公一面,是兒臣最後願望,求母後成全。”

“妹妹你這都是心病,只要把心放開了,身體自然就會好了,所以…。”

“太子安,九皇爺安…”

聽到請安聲,魏熙月要說的話頓住,俯身,“太子,九爺!”

“太子妃不必多禮!”

“起來吧!”

“是!”

皇後看著赫連逸,神色微動,而後揚起一抹淺笑,“九爺,太子!”

赫連逸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姜蓉。

太子看到姜蓉,眼底極快的劃過什麽,而後關切道,“二弟妹身體不適,怎麽到宮離來了?”

聽到赫連瑉的詢問,皇後簡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完,嘆息,“這種情況之下,我如何能放心讓她們母子去邊關呢!”

太子聽了點頭,“二弟妹眼下這種身體情況,確不適合去邊關。”

太子話剛落下,姜蓉突然捂著肚子癱倒在地,臉色雪白一片,牙咬唇,隱忍的低吟隱約可聞!

魏熙月趕緊上前,“弟妹,可是不舒服嗎?”

皇後眼底劃過一抹暗色。

太子眉頭微皺。

赫連逸看著錢嬤嬤,開口,聲音溫和,也清淡,“請太醫過來吧!”

赫連逸的令,錢嬤嬤不敢猶豫,躬身,“老奴這就去!”

“把二王妃扶到側殿!”皇後開口。

“是!”

太子看了,轉頭,看著赫連逸道,“九爺,眼下不方便,我們還是其後再說吧!”

赫連逸聽了,淡淡道,“是有些不方便,不過,都是一家人,這種時候也無需忌諱太多。二皇子為大瀚在邊關盡心效力,他的妻兒,我作為長輩,你作為兄長的,理當照顧好。不能為了那些世俗規矩,讓冥兒寒了心。”

赫連瑉聽言,眼底極快的劃過什麽,而後又隱沒無蹤,低低,沈沈道,“九爺說的是!”

“走吧,過去看看吧!聽聽太醫怎麽說。”

“好!”

片刻,太醫隨著錢嬤嬤疾步趕來。

看到隨行而來的太醫,皇後眉頭不經意的皺一下。

“下官華…。”華太醫的禮還未行完,赫連逸既開口,“不必拘禮了,先給二皇子妃看看吧!”

“是!”

華太醫上前,探上姜蓉脈搏。

皇後等坐在一邊靜靜看著,等著。

魏熙月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九爺和華太醫。垂下眼簾,遮住眼底莫名的神色。

也許,二皇子在離開的時候,除了打發了那些可能會威脅到姜蓉的侍妾,暗中還幫她找了不少的幫手。

不然,為何每次姜蓉出現之時,九爺和華太醫總是巧合的也出現了呢?如此頻繁的剛巧,讓魏熙月可以肯定。赫連逸這次‘恰巧’入宮,其實也是為了姜蓉而來吧!

在魏熙月思索間,華太醫收回手。皇後隨著開口,“二皇子妃身體如何?可還好?”

華太醫拱手,低頭,完全不擡頭,所以,管她皇後什麽眼色,他統統沒看到。如此,盡自己本分,如實道,“回娘娘,二皇子妃身體…。怕是難好!”

華太醫話出,皇後眼底溢出冷色,沈沈道,“華太醫,昨日文太醫還對本宮說,二皇子妃的身體只要好好調理,很快就能夠恢覆,怎麽到了華太醫這裏就變成不好了呢?”

這話已透著威迫!

華太醫聞言,即刻跪倒在地,“下官不敢欺瞞娘娘,就二皇子妃的脈象來看,確是已傷了根本…。”

“渾說,你這話是在咒本宮兒媳無好嗎?”皇後大怒,對華太醫不滿至極,對姜蓉維護清晰可見。

華太醫頭抵在地上,誠惶誠恐,“下官不敢…。”滿頭都是冷汗,打死不擡頭。也許,他也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了。

“來人…。”

皇後那降罪的話還未說出,赫連逸溫和開口,“既然文太醫能醫…。影一,請文太醫過來。”

“是,主子!”

影一疾步走出,皇後眉心一跳。

太子視線在皇後臉上掠過,而後,溫和開口,“華太醫起來吧!母後也是憂慮二皇子妃身體,並無怪罪你之意!”

“是…謝太子殿下。”華太醫顫顫巍巍起身。

片刻,影一除了帶來了文太醫,還帶了其他幾位實力出眾的太醫。

“為二皇子妃探探脈吧!”太子主動開口。

事已至此,避不過去,也沒有扭捏的必要了。

“是!”

領命,一個一個上前,探過,剛欲稟報,卻被赫連逸制止。

赫連逸看著太子,皇後,道,“去外殿吧!”

這是顧慮二皇子妃的情緒,這個時候能說不去嗎?不去,那就是不在意。如此,再打著關心的名頭說些什麽,阻攔些什麽,可就顯得可笑了。

赫連瑉壓制住心裏的陰戾,同赫連逸一同走了出去。

皇後心裏發沈,對魏熙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顧二皇子妃。”隨著也走了出去。

幾位太醫隨後。影一跟在最後,這樣,讓魏熙月想說些什麽,搞些幺蛾子都沒機會。

“說吧!”

“是…”

“二皇子妃身體情況不樂觀!”

“用再金貴的藥物養,最長也是兩個月餘的時間。”

“臣等無能…”

隨著幾位太醫的話,皇後臉色越來越難看,文太醫已是滿頭冷汗,臉色灰白…

“文太醫…。”赫連逸剛開口。

文太醫心裏那根弦騰的斷掉,腿一軟,噗通跪下,開口既是請罪,“都是下官醫術不精,是下官的錯,請九爺恕罪,太子恕罪,皇後娘娘…。恕罪…。”

赫連逸聽了,寬容也嚴厲,道,“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只是這事兒可大可小,文太醫這錯,不能一句恕罪就抹去了!”

文太醫聞言,頭埋的更低了,衣服瞬時被汗水浸透了,聲音染上一抹顫意,“下官無能,自請離開太醫院…。”

赫連逸聽言,抿了一口茶水,沒說話。

太子冷冷道,“你既已自認醫術不精,太醫院自然是不能再待…”太子剛欲發難,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母後,太子,文太醫或許是想讓我寬心吧!就不要怪他了。”

隨著聲音,姜蓉走出來。

“容兒,你怎麽能起來呀!快,趕緊躺著去。”

事已到此,皇後已知道有些事兒攔不住了,可實在是不甘心,做最後的掙紮。

姜蓉搖頭,虛弱道,“母後,剛才太醫的話兒臣都聽到了,求母後成全兒臣…。”說著匐倒在地,痛哭出聲,“兒臣再見相公一面,求母後成全,求母後成全!”

皇後聽著,手心被指甲刺的發疼。

魏熙月看著,再聽九爺那一聲嘆息,知道大勢已去,彎腰,“弟妹先起來吧!”

***

從皇宮出來,姜蓉踏上馬車,藺芊墨即刻把一顆藥丸放入她口中,“走!”

“是!”

馬車行駛,鳳竹伸手扶著姜蓉躺好,拿出還溫熱的湯藥,一點點餵入她口中。

好一會兒姜蓉才緩過來,感到心跳不再那麽快了,眼睛也清明了許多,轉頭,對著藺芊墨笑了笑,帶著歉意和感激,“讓你為我受累了!”

伸手擦過姜蓉嘴角溢流的湯汁,藺芊墨淺笑,難掩沈重,“不說話了,留著力氣,回去抱抱孩子!”

“好!”

皇宮

看著殿內碎了一地的瓷片,錢嬤嬤心裏發緊,忍著不安,上前,輕聲道,“娘娘,太子殿下不是說了嘛,讓人隨同,只要半路看到姜蓉難受的厲害或孩子出現什麽不適,即刻就會把人帶回來的。”

想讓姜蓉難受,讓孩子生病,這辦法太多了!所以,眼下能答應讓姜蓉走,也隨時能讓她歸。想去邊關,不可能!

皇後胸口起伏,心情並未因錢嬤嬤的寬慰而舒緩一分。姜蓉之事是讓她窩火。可更讓她惱火,也不安的是赫連逸的態度。

在明面上赫連逸一副扶持太子之態,可在姜蓉這事兒上,赫連逸卻是明顯偏向於二皇子。想想赫連逸手裏的遺旨…。皇後牙根發緊,心猶如在火上烤。

太子必須馬上登基,盡快登基,夜長夢多,變數越大。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

馬車行駛到府門口,看到二皇府門口停駐的馬車,姜蓉伸手拉住藺芊墨,“你回去吧!有些事兒,我自己來就好,我不想她們因為你的插手幫忙,抓住這個伐子不依不饒。那樣反而麻煩!”

家務事,難幫忙,越幫越亂。

藺芊墨把手裏的小盒子遞給姜蓉,“感到不舒服就吃一顆。”

“好!”

“有事吩咐鳳青去做。”

“好!”

“若是解決不了,就讓護衛來侯府,什麽時候都可以,晚上我也在!”

姜蓉點頭,眼圈泛紅,哽咽,“我會的!”

藺芊墨擡手抹去姜蓉臉上的淚珠,面色柔和,心情沈重,“去吧!”

姜蓉點頭,下車前,不由伸手,輕輕抱了抱藺芊墨,而後松開,“墨兒,謝謝你。因為有你在,我就算知道命不久矣,除了滿滿的不舍,卻不感到害怕。”

藺芊墨聽著,喉頭發緊。

姜蓉輕輕一笑,由丫頭攙扶著走下馬車!

皇宮那一仗結束了,現在還有一場,希望念在她是姜家血脈的份上,不要逼她太過。臨死之前,她渴望親情還有一份溫情。

直到姜蓉身影不見,藺芊墨驅車離開。

* * *

“父親,母親,哥哥...”

“容兒,你可回來了。”姜母疾步上前,看著臉色灰白的女兒,心裏不是滋味,伸手扶住,“趕緊坐下!”

姜蓉嫡兄長,姜凱心裏也同樣是百種滋味,“我給你帶了些補藥過來,一會兒讓婆子給你燉了,補補身體。”

姜蓉聽了,笑了笑,“謝謝哥哥!”

姜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帶著一絲苦澀,“傻瓜!”

姜父看著,神色覆雜,“身體不適,還跑去宮裏做什麽?”

姜蓉淡淡一笑,道,“我想帶著孩子去邊關....”

姜蓉的話還未說完,姜母已驚聲開口,“你這種情況,怎麽能去邊關?不行...”

“皇後娘娘已經應了!”

“什麽?你說...皇後娘娘她應了?”姜母神色不定。

“嗯!”

姜父眼裏劃過什麽,瞬息無蹤,而後凝眉道,“你身體不好,孩子又那麽小,怎麽能去哪裏?”

姜蓉聽了,直直看著姜父道,“女兒已時日無多了,再見二皇子一面是我最後願望。”

姜父聞言,看著姜蓉那灰白的臉色,卻詭異的越發黑亮的眼眸,心頭暮然一緊,沈沈道,“再如何,也不能拿孩子去冒險。”

姜蓉聽了,眼眸愈發沈黑,“那以父親之見,該當如何呢?”

“孩子,讓你母親先幫你帶著吧!等到二皇子回來了,再...”

姜父話未說完,姜蓉既道,“皇家子孫,豈有臣子所帶的道理!父親,這等壞規矩的事,我們姜家從來不會做!”

讓藺芊墨幫她養孩子,是無法明面上交托的事。孩子是皇家子嗣,縱使鳳璟是侯爺,權重為高卻也難名正言順。一切轉為暗,不但藺芊墨少為難,孩子的安全也能更多一些保障。

所以,姜蓉必須拖著孱弱的身體,走這一過場,瞞天過海,這是她最後能為孩子做的!

姜父聽了,抿嘴,目光沈沈。

姜蓉看出了那一絲沈怒,卻是不閃不避,直直盯著他,眸色又黑,又重,猶如一汪水,看似平靜,卻暗潮翻湧,一旦碰觸,打破....

烈如火,寒如冰,那是豁出所有,不懼一切,玉石俱焚的光芒。

屋內瞬時沈寂,沈靜的讓姜母心跳不穩,惶惶難安。

姜凱眼神微閃,隨著開口,厚重道,“容兒,父親也是擔心你,才....”

“哥哥,還記得小的時候你給我紮的紙鳶嗎?”

姜蓉話出,姜凱眼簾微動,“記得!”

姜蓉淺笑,眼神悠遠,悵然,“可惜後來那個紙鳶飛走了,為此我難過了許久。因為,哥哥為了給我做那個連手指都紮破了,可我卻沒保存好,那麽輕易就弄掉了。不過,雖然紙鳶被我弄掉了,可哥哥對我的好,我卻一直都記著。樁樁件件,點點滴滴,一件都不曾忘記。可惜,我命短福薄,哥哥種種的好,我記著卻已無力回報。臨死,臨走之前....我想問哥哥一句...”

姜蓉伸手握住姜凱的大手,擡頭,看著他,眼中淚花順著眼角流下,滑落在臉頰,晶瑩剔透,脆弱又哀傷,“哥,我在你心裏,是不是比紙鳶要重一些?我若不在了,你也會跟我一樣,會難過,會想念那個曾經你也喜歡,愛護過的妹妹....是不是?”

姜凱垂眸,低頭,看著握著自己大手的小手,比小的時候大了很多,卻還是那樣脆弱...

我有所求,我有所得,我貪妄過,迷失過,猶豫過,可現在...

張開手,握住那雙冰涼的小手,姜凱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中酸澀,蔓延至心,酸酸漲漲,抽搐,發脹,“哥哥現在紙鳶紮的更好了,等你從邊關回來,哥哥紮個更好的給你....”

姜凱話出,姜蓉淚水一湧而出,痛哭出聲,有悲傷,有放松,也有滿足...

姜凱心口微顫,伸手把姜蓉攬在懷裏...

一母同胞,手足至親,相依相伴,無法護她幸福安樂,長命百歲已是遺憾,如此....怎能意圖再從她身上圖謀什麽呢?

當貪妄壓過了良知,那於自己也是一種可悲。

哥哥...哥哥...

甜膩的小臉兒,軟膩的聲音,滿臉的依賴,那小小的人兒呀...今日一別,餘生剩下的,也只有回憶了!

翌日

姜蓉和孩子在禦林軍,眾多護衛的護送下,往邊關而去!

路行十日,一切安穩,無任何異動。

而皇後卻已在謀劃,何時動手,強制且名正言順的帶回姜蓉和孩子。

路行十五日,在收到皇後密令那日,暗中之人,剛欲動手之前...出事兒了!

皇宮

“你說什麽?”皇後看著下面暗衛,滿臉震怒,“姜蓉和孩子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詳說!”

暗衛單膝跪地,“車輪突然滑落,馬車失控,跌落懸崖,屬下等人,其後已以最快速度下去找尋。馬上已完全破碎,還有斑斑血跡,幾具已血肉模糊的屍體。一個嬰孩兒的繈褓在水中,已確定繈褓就是包裹小皇孫的那個,上面布滿血跡。”

“孩子也確定死了?”

“屍體未找到,應是隨水流已沖走!”

皇後聽了,咬牙切齒,該死的,竟然都死了!這是逼著赫連冥造反呀!

侯府 夜

一片沈靜,戒備森嚴,隱見人影晃動,孩子啼哭聲,隱約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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