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講誠身之本,和陳三爺問陳玄新的問題比起來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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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爺見他回答不上來,臉色也不好看了。

陳彥允就說:“可能是學太久忘記了,回去再看看就是。”

陳玄安看到兩個弟弟都看著他,心裏覺得很丟臉,面紅耳赤地退回王氏身邊。

這時候丫頭端了幾盤點心上來,陳老夫人招呼大家吃點心。

陳玄新拉了拉陳玄青的袖子,小聲地和他說話。一盤酸棗糕放在陳玄青身邊,陳老夫人就跟他說:“把酸棗糕遞給你母親,她現在愛吃酸的。”

陳玄青從頭到尾都沒往顧錦朝的方向看過。聞言心裏嘆了口氣,不得不端起那盤酸棗糕遞給她,看到顧錦朝微笑著道謝,臉映著陽光,白如瑩玉……他很快又別過頭。跟陳玄新說:“那我和你一起去看吧,免得一會兒看不到了。”

陳玄新很高興:“那行,咱們現在就去!”拉著陳玄青告退離開了。

顧錦朝覺得陳玄青古怪,以為他心裏還生氣,也沒有理他。

其實她懷孕到現在,口味變化不大,還是不喜歡酸的東西,怕拂了陳老夫人的面子,才少少吃了兩塊。

陳三爺看在眼裏,低聲跟她說:“不喜歡吃就算了,別勉強……”把酸棗糕放到一邊,遞給她一把剛剝好的核桃,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盤酸棗糕也沒有人再動過了。

……

從陳老夫人那裏回去,陳四爺就開始冷著臉。

王氏問他怎麽了,陳四爺忍不住就開始數落她,說她沒有把陳玄安教好。

王氏剛開始還是聽他數落,到最後忍不住了,也反唇相譏:“這也能怪我嗎!我早說過讓他跟著他二哥在國子監讀書,你不肯。我說讓他跟著三房請的西席讀書,你又不肯!偏偏要自己在別院裏找先生教他。我一年到頭都難得看到他,他怎麽學的我怎麽知道!”

陳四爺冷笑:“他是你生的兒子,你會不知道?讀不好書就算了,還讓我在三哥面前落了面子。你不是連我在尤姨娘那裏吃了什麽菜都知道嗎?”

王氏不甘示弱:“你連熊掌鹿茸都往她那兒送,我能不知道?你也是堂堂兩榜進士,二爺、三爺都在朝為官,偏偏你要做銅臭生意,你有能耐,怎麽不去當官呢!”

陳四爺聽後緊皺著眉,呵斥她:“你閉嘴,這話傳出去你讓二哥三哥怎麽想!”

……吵得王氏的丫頭都覺得心虛,連忙退出去,讓周圍守著的人避開。

王氏氣得眼眶通紅:“我瞞著,我什麽都幫你瞞著。你身邊那丫頭和小廝暗通曲款,你嫌丟人,還不是我把人弄出府的。我心裏委屈,還誰都不能說……”

陳彥文不想和她多說了,冷冷地看著她:“為人妻三從四德,你心裏清楚嗎?家醜不可外揚,你看看你,恨不得有什麽事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讓陳玄安在別院讀書,還不是想他能考個好功名,我整天在外面忙,家裏就只有你看著。他沒讀好書,你難道就沒責任?自己好好想清楚!”說完不再理會王氏,出門去吩咐丫頭,把陳玄安找過來。

王氏伏在迎枕上嗚嗚地哭起來。

過了會兒叫了石榴進來,打水洗臉。石榴很憂心,安慰她說:“夫人,別在意那丫頭的事了,反正人都死了。您再怎麽生四爺的氣,也得順著他啊……四爺這一生氣,肯定好幾個月不理您啊。”

王氏只覺得眼前霧茫茫的,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怕是著風寒了。

捂著汗巾打了個噴嚏,她才回頭問石榴:“你說……寶月死了?”

石榴點點頭:“自己上吊死的,您說這人也是的。剛開始哭著喊著要活,出去就自己上吊了……”

王氏眉心緊皺,不知怎麽的就覺得心裏冒寒氣。

石榴小聲說:“您知道四爺最記仇了……誰說他一句不好都要記幾年。還是別和四爺置氣了。”

王氏無意識地點點頭,心裏不由浮現陳彥文那張略帶幾分陰柔的臉。

……

顧錦朝早上收到大興來的信,跟老陳夫人說了。二夫人和顧憐卻是第二天才到宛平。

顧憐是第一次來陳家,沒想到陳家竟然修得這麽大,門口守著的也不是護院,而是穿程子衣的侍衛。那不就是金吾衛的人嗎,就應該是伺候皇上的……怎麽會在陳家當差?

顧憐想問來接她們的孫媽媽,又怕顯得自己沒見識,還是憋著沒說話。

馬車進了垂花門,卻還沒有停下來,孫媽媽笑著解釋:“……內院的路太長了,免得兩位難走。”

馬車沿著寬闊平坦的青石路往裏走,先是走過太湖石堆疊的假山,有清泉自上流入小池子,經過池子上的漢白玉拱橋,才看到遠處一座三進的院子。沿著粉墻往裏駛去,路上的景色十分雅致,和北直隸傳統的建築格局不太相似。顧憐看著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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