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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南辰的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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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擎和顧南辰對峙,魯國倒還真的成了那傀儡小皇帝的天下, 雖然朝中遍布酆擎的眼線, 但跟酆擎鬥智鬥勇這麽多年了, 也還是有他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要想在酆擎眼皮子底下做個什麽, 只要不是太出格,也還都能辦到, 只是過程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幹完一件事都得長呼一口氣。

故而, 當他看到那個一席紅袍的男子端正的坐在他寢殿喝茶的時候, 心裏沒來由的就有兩分佩服。雖說是自己讓他喝口茶,但他是否太過閑適了?

“你真的是那個於暖?”小皇帝的年齡跟於沁相差不大,長得很是可愛, 穿著龍袍說話時也還有幾分少年意氣,並不穩重。

於暖看著他, 或許是他年少的緣故,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一分, “你認識那個於暖?”

小皇帝吧唧下嘴, “如雷貫耳。”

於暖是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有名, “喔?”

“魯國上下都知道, 顧南辰就是因為喜歡於暖才拒不娶酆擎的妹妹,鬧出了這樣大的事;於暖見顧南辰跟別的女人有婚約, 一氣之下挾持太子逼宮造反,誓要報覆顧南辰;哪知道又被顧南辰反手一擊,兩個人相愛相殺, 這話本在各地流傳了無數種。”

於暖聽著沒什麽反應,倒是一旁的楊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我和你認知中的於暖有哪裏不一樣嗎?”於暖問道。

小皇帝上下打量他,摸著自己的下巴道:“衣服一樣,於暖喜歡穿紅色的衣服,雖然你這個紅的像血了一點,還也算過關;容貌跟形容的也一樣,於暖長得很漂亮,但是…”小皇帝有些糾結,“傳說中的於暖是一只小羊,很柔軟的,總喜歡往顧南辰懷裏撲,跟你這邪氣四溢,像是要來勾魂索命的樣子,大相徑庭。”

於暖聽後,終於忍俊不禁,“那真是很抱歉,顛覆了皇上的認知。”

“所以你真的是於暖?”小皇帝看著他。

“您說呢?”

小皇帝圍著於暖走了兩圈,摸著下巴點點頭,“倒也是,不然你是怎麽混到皇宮,還怎麽找到我寢殿的。”

於暖握著手中的杯子,要進來還不容易麽。瑾元郡主因為魯國和大渝交戰,再不能嫁給顧南辰一事,弄的心神不寧,每日都往佛寺跑,燒香祈願。只要倒佛寺裏頭等著,總有下手的機會,有了她,哪兒去不了。

“不過你能對一個女流之輩下手,也挺卑鄙的。”小皇帝中肯的評價。

於暖看著他,倒是有種看到於沁的感覺。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

“無毒不丈夫。”於暖應道。

小皇帝張張嘴,眼底有絲不屑和憤怒,“確實,你們都奉行這一套。”

“你們?”

小皇帝冷哼一聲。

於暖倒是立刻明白他說的另一人是誰了。

“你來找我,是來跟我結盟的吧。”小皇帝篤定的問道。

於暖之前聽說,魯國之所以能讓酆擎把控,是魯國皇帝年齡小,無所作為,但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這孩子十分通透,遇事也極會思考,大概也只有酆擎那樣狂妄的人才會以為他無所用處。

“對,跟你結盟。”於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小皇帝一屁股坐在他面前,仰著脖子道:“你比大渝那個二皇子有誠意多了,他一直沒有露面,不像你,千裏迢迢的趕來見我,聽說你之前還是被流放的。”

“這樣的大事,當然要親自來見皇上了。”

小皇帝又冷哼一聲,“只要你能幫我除掉酆擎,我可以跟你結盟。”

“好。”於暖應道。

“那你要留下來嗎?”小皇帝問於暖,看於暖的眼神充滿了希冀,“留下來比較好行事吧。”

“皇上這般信任我?”於暖倒是詫異了。

小皇帝攤攤手,“你很厲害啊,還有,除了你沒人能幫我了,朝中除太師和一些宮人外,大多都是酆擎的人,朕是沒有一點法子了,只能信任你了。”

“皇上不擔心信任我失敗了嗎?”於暖問道。

“嗨,哪那麽多擔心。”說著,小皇帝突然開始在於暖面前寬衣解帶起來,解到一半對一旁的楊駿說:“你轉過去。”

楊駿看了於暖一眼,待於暖點點頭後才轉過了身體。

小皇帝繼續脫,把自己脫了個幹幹凈凈,只剩了一條單薄的褻褲。

於暖看著他瘦小的身體,原本該是潔白無暇的身體布滿了傷痕,那些傷已成疤痕,褪不去了。

“酆擎打的?”於暖擰眉問道。

小皇帝邊穿衣服邊垂著眼道:“嗯,朕一旦做了什麽越軌之事,他就一頓毒打,要不是他顧及著太師在魯國的聲望,早把朕踹下皇位了。所以,反正朕的日子也不好過,哪天說不定就被他打死了,那不如孤註一擲唄。”

於暖看著他,神色有些覆雜,好半晌後才道:“於暖不能幫皇上奪回大權…”

小皇帝盯著他,表情正要變卻又聽於暖說:“但一定不會讓酆擎活太久。”

小皇帝聽後,欣喜的笑道:“行,他死了就好搞定了,剩下的事,朕自有打算。”

於暖說到正事上來,“上一次皇上和邵凜纓結盟,是如何調動了酆擎的兵馬?”

“我說酆擎被困在大渝了,邵凜纓又真的給了我一份他被困大渝的證據,那些人自然就聽話了,朕還派了太師當主帥呢,只不過被你和顧南辰給攪和了,沒打成不說,邵凜纓那小子為了自保還偷偷把酆擎放了回來。”說到這兒,小皇帝氣得跺腳。

於暖卻問:“太師可是嚴闕太師?”

小皇帝點點頭。

於暖記得,嚴闕太師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連顧南辰的武功都曾受他指點,說起來他還算顧南辰的師父。

“要不是太師厲害,哪裏還有朕。”小皇帝說著有些惆悵。

“那麽,請皇上安排於暖見一見嚴太師。”

“沒問題,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一來朕就讓宮人悄悄給他傳了口信,現下酆擎不在,看管沒那麽嚴。”

於暖:……

那是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但面上卻不見一點衰老,反而透著仙風道骨之相,所到之處皆能自帶清風,通身的氣派是只有第一高手才能擁有的傲然孑立。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存在,酆擎即便權勢滔天,這魯國小皇帝也能堪堪保住皇位。

“你就是南辰的於暖?”來人一入內殿,不等於暖先開口,徑直問道。

於暖倒是沒想到開場白是這樣的。

“在下於暖見過嚴太師。”

嚴闕上下打量著他,“確實不錯,南辰眼光還可以。”

於暖:……

“你當真有辦法?上一回來的那小子可差點坑了皇上。”嚴闕說到正事上來。

於暖只聽他的言語就知道,高手不一定適合朝堂。

“只要太師聽我的。”

“能幫皇上奪權便可,這樣老夫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好回歸江湖。當年老夫不過是負責教皇子武功,怎麽就變成了太師,到了這一步。”嚴闕很是不明白。

“應該是先帝信任您。”於暖也知道魯國的歷史,當初魯國先帝在位時就已經險些被酆擎逼宮,臨死之際傳位給小皇帝,並把嚴闕推了出去,以嚴闕的名望,酆擎定會忌憚,不會要小皇帝的命,事實也顯然如此。但嚴闕能做的還真只是保住小皇帝的命。

“於暖有一事不明。”

“你說。”嚴闕看於暖時,眼裏有一絲微光,好像看到了一塊可耐打磨的璞玉。

於暖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只道:“太師曾對公子…顧南辰有過授武之恩,如今顧南辰和酆擎對陣,為何不找他,與他結盟,只要他能殺了酆擎不就可以了”

嚴闕聽著,長嘆一口氣,“南辰可不是來殺酆擎的,他是來攻打魯國的,若酆擎被殺,大渝皇帝一定讓他趁魯國無主將之人長驅直入,他若不從,便是抗旨不遵,這牽連可就大了,所以,他那兒沒戲。”

於暖了然,緊接著明媚一笑,“既然這樣,於暖可以代勞。”

“你想怎麽做?”小皇帝問道。

於暖看著他們,笑道:“先斷了酆擎的糧草軍需等一切供應。”

小皇帝和嚴闕對視一眼後才道:“這行嗎?”

“皇上放心,於暖自會給你留退路,別一次性斷掉,循序漸進即可。”

“可是…”小皇帝有些為難,“朕還管不到糧草那兒去啊。”

於暖卻沒有這個顧慮,“簡單,太師去把那個管糧草的解決了不就是了。”

小皇帝張張嘴,可以這麽簡單粗暴的麽?

他一看於暖那張美則美矣,但毫無溫度的臉,頓時在心裏讚同,確實可以這麽簡單粗暴,直接斬斷源頭。

“那接下來你就暫時住在太師那兒,他那兒酆擎還插不進去手,宮裏就不安全了。”小皇帝爽快的說,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總要試試,這個於暖,他信了。

***

三個月後,酆擎明顯不支,後方糧草供應提不上已經讓他察覺到了異樣,起先只是緩慢一些,他並不在意,但如今卻出現了三天不到的情況,且這三天內顧南辰發起多次進攻,讓他吃了大虧。

這樣還察覺不到異樣,就不是他酆擎了。

“皇上在朝中可是有什麽舉動?”營帳內,酆擎問副將,這真的很不尋常。

副將也是疑惑,“據線人報,並無異樣。”

“嚴闕呢?”

副將還是搖頭,“也無。”

“那就奇怪了。”酆擎臉色極其難看,並且他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收到瑾元的家書了,不尋常。

“本王怕是要回國中一趟。”

副將卻道:“從此處回都城,快馬加鞭也要三日的時間,王爺…”

“無事,現下顧南辰在央州也不好過,十日之內他不敢妄動,待本王回去查探一番。”

“王爺,不如讓末將代勞。”

酆擎制止副將的提議,神色嚴肅,“不,本王一定要親自回去看看。聽說那個於暖可是從流放地失蹤的有一段時間了。”

副將不明白此話是什麽意思,但看酆擎的臉色難看至此,也不再多言。

當天夜裏,酆擎便騎馬往都城而去。

與酆擎同一時間行動的還有一人。

魯國糧草逐漸不足,顧南辰也有所察覺,魯國小皇帝可不敢也沒能耐給酆擎使絆子,是誰在操控他一目了然。並且現在他這邊也同樣需要休養生息,確實不能再動。

“公子,夜深了,休息吧。”楊駿端了一盆水進來,見於暖還在看書,輕聲道。

於暖並沒有動,楊駿想催他卻又不敢。

這幾月局勢變得厲害,大渝顧文津已然覆職,調兵遣將死守達瓦和伊圖與大渝的邊境;而達瓦那邊,嚓布也按照於暖的安排,每天都在邊境練兵,但又始終沒有跨出那條邊境線,倒是把大渝弄得不知所措。

伊圖亦然,他們極擅岐黃之術,沒毒的藥被他們一搗鼓都得變成有毒,成日在邊境煙熏火燒些植物,所放出的煙霧讓人聞著嘔吐。

偏偏大渝不敢主動進攻,如果和三國同一時間爆發戰爭,那人力物力財力都是大渝承受不起的。

只不過這樣,也讓大渝心力交瘁,聽說連驍勇善戰的顧文津都被折騰的夠嗆。

“顧大將軍覆職,看來離太子掌權也不遠了,不知道皇上是否甘心,兜兜轉轉了一圈兒,他還是得用這兩個人。”於暖嗤笑一聲。

楊駿沒應,卻又聽他道:“凜玥若是知道如今的局面,不知會如何想。”

這是邵凜玥死後於暖第一次提起他,楊駿是自幼跟著他的,此刻終是忍不住問道:“公子,四殿下的事,您難過嗎?”

於暖眼神一顫,盯著手上的書一時挪不開。

屋子靜悄悄的,楊駿以為他不會答了,正要再勸他洗漱,卻聽他輕輕的說:“或許有一點吧。”

楊駿看著他,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把壓了一肚子的話說了出來,“公子,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到了三國合攻大渝的那一天,顧公子定會身先士卒,如果顧公子死了呢。”

於暖的書啪的下從手裏掉落,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

楊駿又道:“公子…”

“出去!”於暖對楊駿發了火,眼裏盡是火光。

楊駿看著,更是心疼,卻不敢再說什麽,退了下去。

只是他才走出去便被迎面而來的人一掌給劈暈了,緊接著那人沖進屋來,還不等於暖反應,直接將他扛在肩頭上從窗戶飛躍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於暖:我只是公子的小羊,對其他人可是很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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