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準備翻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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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燈火灰暗,自從太子被禁後, 東宮的一應供應就大不如前了, 許多奴仆表面還是恭敬的喚邵凜忻一聲“太子”, 暗地裏卻給人使了不少絆子, 撈油水都撈到太子身上了。

顧南辰來的時候,別的沒帶, 倒是帶了不少銀錢給他, 不管怎麽樣, 有錢好辦事。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還得過靠你接濟的日子。”邵凜忻看著他慘然的說道。

“別再賣慘了。”顧南辰毫不留情的說。

邵凜忻呶呶嘴, 想說什麽,卻也覺得顧南辰說得對,振作了下精神才道:“明日走?”

顧南辰點頭, “我這一去,快則半年, 慢則一年方能回來,這一年的時間裏你要把握好機會。”

“這麽久?魯國如此不好對付?”邵凜忻緊張之餘更擔心顧南辰, 他不是不相信顧南辰, 他們這些皇子公子的, 也只有顧南辰武功出類拔萃, 可當高手之列,打小也經歷過不少打打殺殺的事情, 他雖才二十歲,但當真十分出色了。

只不過,行軍打仗和武功高不高, 是否打打殺殺過,又真的是兩回事了。

顧南辰沒有這些無聊的顧慮,只道:“魯國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這一走,朝中再無人跟你有關聯;現下朝中的人,要麽都是皇上的人,要麽就都是些墻頭草,但有些墻頭草是可以利用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現在的朝廷不就是父皇要的局面嗎?”邵凜忻緊握雙拳,心裏對邵承雍載著幾分仇恨。

顧南辰沒工夫安慰他,只道:“但國家大事,並非皇上一人就能做主,朝中諸臣,也並非皇上一個人就看的過來,他需要一個人當他的眼睛。”

“邵凜纓。”邵凜忻冷冷的開口,一提到這個人,就讓他深受侮辱,他沒想到邵凜玥不是他的宿敵,這個平日裏低調的跟個透明人的邵凜纓竟然是。

“早前我原本想會會他這只‘黃雀’,但凜玥的事給我了一個警醒,正面攤牌不一定是好事,就這樣繼續當他不存在,反而好行事。”

“但你強行改變了於暖的逼宮計劃,邵凜纓那小子那麽陰險,怎會沒察覺這裏頭的蹊蹺?”邵凜忻脫口而出,沒有去想這前面幾個字帶給顧南辰的痛苦。

顧南辰眉皺的緊了幾分,仍是道:“察覺是一回事,正面交鋒又是一回事;察覺會讓他行事雲裏霧裏,看不清方向,若正面交鋒,他就知道怎麽對付了。”

邵凜忻完全讚同,尤其現在是邵承雍要用他的時候,一旦邵承雍用了他,重視了他,他反而會膨脹起來。畢竟這是他隱忍多年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麽一想,邵凜玥的隱忍在邵凜纓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我明白了。”邵凜忻應道。

顧南辰吸了口氣,對他道:“隨安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皇上啟用邵凜纓,過不了多久,就是你東山再起的日子。”

邵凜忻不解。

顧南辰道:“咱們和魯國開戰,對於達瓦和伊圖來說,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到時候他們一定蠢蠢欲動,但邵凜纓一定會通過他的‘信使’派人前去安撫,我已有法子劫下那‘信使’…”

邵凜忻點頭,但又覺得不對,“可這樣,達瓦和伊圖豈不是會乘人之危?”

顧南辰睨他一眼,眼底有絲怒氣。

邵凜忻一看,猛地拍了自己腦門一把,覺得自己怎麽這麽笨,竟然沒有反應過來,“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到時候我自會李代桃僵。”

顧南辰松口氣,又道:“隨安我已經安排好了,等劫到‘信使’,一切便水到渠成。”

邵凜忻鄭重的“嗯”了一聲。

顧南辰看著他,把手按在他肩頭上,鄭重的說:“若你這次東山再起,便是沒有顧家為靠山的太子,皇上對你的緊逼不會那麽緊,但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邵凜忻握著自己肩頭上的手,道:“我定不負你的期望!”

顧南辰“嗯”了一聲,繼而拿起先前進屋時放在桌上的鬥笠,準備離開。

邵凜忻看著此刻一身玄衣的他,突然道:,“南辰,對不起。”

顧南辰拿鬥笠的手頓了一下,看著邵凜忻。

邵凜忻吐了口氣,“我知道你很喜歡於暖,雖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我知道他對你非常重要,但因為我…”

顧南辰握著鬥笠的手青筋暴起,但出聲時仍如方才般淡定理智,“你沒那麽大的面子,是大渝…”說到這兒,顧南辰自己都說不下去,無論如何他都是因為別的東西委屈了於暖。

“大渝該是我邵家的責任,但從前靠舅舅,現在要靠你…”邵凜忻越說聲音越小,心裏更想把邵凜纓碎屍萬段,為了奪位,他竟然能做出勾結外國,趁大渝內亂,合攻大渝之事。

“行了,你是太子,不要這麽婆媽!”顧南辰輕喝了一聲。

邵凜忻終不再說這個,只道:“等你回來就能看到你的小侄子了。”

太子妃的身孕已有八個月,離臨盆不遠了。

顧南辰聽後,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好。”話落便戴上鬥笠,一個閃身從屋裏消失不見。

出征那日,顧文津囑咐再三,看著沒有被他帶在身邊歷練過,對行軍打仗也一竅不通就被推到主帥位置上的顧南辰,顧文津的擔心比承瑤長公主只多不少。

“爹,您放心,我可是您的兒子,您曾經為大渝開疆擴土,也為大渝保駕護航;我怎麽也不會給您丟人的。”

看著一身戎裝,英姿勃發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來,顧文津一時失笑,但嘴角一扯後又立刻嚴肅起來,對他說了一句:“為父信你。”

顧南辰往後退了幾步,跪拜顧文津和承瑤長公主後便轉身而去。

“南辰…”承瑤長公主心疼的要命。

顧文津扶著她,安撫道:“放心吧。”

承瑤長公主已不知該說什麽,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兒子奔赴戰場,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心情實在難以言說。

***

於暖看著楊駿遞給他的信紙,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楊駿看著,也不知道他是擔心還是不擔心,但想想,他應該是擔心的,便道:“公子放心,顧公子定能凱旋。”

於暖捏碎信紙,“我不能讓他凱旋。”

楊駿楞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怔怔的看著於暖。

於暖卻不說那麽多,回頭看著全身乏力倒了一片的禁軍,眼底露出狠色。

“於公子,全照你吩咐做了。”

張慶走過來對於暖報告情況。他怎麽也沒有料到於暖說的辦法那麽簡單粗暴,今兒一大早起來,就收到了於暖“行動”的暗號,他們原本還有些擔心,畢竟他們只有五個人,對方可是三十名訓練有素的禁軍,這真把毒針發出去,人家肯定要還擊,萬一一半的人沒中,那他們都得死翹翹啊。

對,就是毒針,他們這些江洋大盜,武功或許不怎麽樣,但暗器功夫極好,只是身上沒有暗器。但於暖知曉他們這技能後,竟然說能幫他們找來暗器,原本以為他只是一說,可某一天晚上,於暖當真把針給了他們。

那時候的針還沒有毒,據於暖說,他沒時間淬毒,毒得讓他們自己淬。不過於暖卻告訴他們這一路什麽植物有毒,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弄到手,至於怎麽淬,怎麽避開禁軍的監視也看自己。

張慶開始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後來才想通,這小子是為了提防和考驗他們的能耐。萬一他幾個靠不住,跟那些禁軍告發了,豈不是功虧一簣?所以他只給針,光幾根針,自己沒法告發,至於毒嘛,要是我們連這種事都辦不到,沒讓他看到價值,那麽他們幾個人說不定都得和那些禁軍一樣成待宰羔羊。畢竟他那下屬也能制毒。

想到這兒,張慶這一幹慣了搶劫行兇的強盜竟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這一行人走了這麽久,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於暖身後每天有人跟著他,而且從半月前起,還每夜都交流過,可沒有一個人發現,所有人都睡得像豬一樣。

於暖也真的會算計,這半個月,因為越來越靠近嶺南,路上已經沒有城鎮了,只有些簡陋村子,能買到吃食的更是屈指可數。

而他那個下屬卻趕在他們前方抵達村子,在那些禁軍購買的食物上動了手腳,才讓他們每夜都睡得“安穩”。

有這能耐,按照常人的套路,這一路如此艱辛,於暖的皮肉都磨碎了,連張慶看著他的手腳都覺得疼,那麽早該動手才是,但於暖卻能忍到半個月前才開始循序漸進。

只因從這半個月開始,條件就越來越艱苦,每日大家都累的腰酸背痛的,否則日日睡的像豬,那些禁軍肯定會起疑啊。

於暖這精密的厲害,就這毅力和心理素質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今天早上,這些禁軍因為連日迷藥的疊加效果,終於都成了軟腳蝦,不然他們也不能用毒針百發百中。

一想到於暖設計的這些,張慶就更加不寒而栗。

“你們的毒針還剩多少?”於暖問道。

要是不知道於暖這些精密的算計,張慶一定會跟他說沒了,然後剩下的用來對付他,但是知道後便老實的說:“十根。”

“夠了。”話落,於暖朝被綁住的禁軍走去,而後居高臨下的看著胡來。

胡來並沒有中毒,只是他的迷藥分量被楊駿下的太多,所以渾身乏力的四肢都動彈不得,想要怒吼都力不從心,“於暖,你逃不掉的…”

雖然身著一身囚衣,但於暖俊美靈秀的面容仍然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美,只是映著他此刻邪魅的眼神,那美又變成了食人花般的嗜虐,“我沒有要逃,我得好好的到嶺南過我的流放生活,我只是需要您幫我一個忙。”

胡來盯著他。

“給皇上寫一封書信,就說,人已經到嶺南了,靜候旨意。”

“休想!”

於暖聽後,嘆了口氣,規勸一般的說:“他們中的毒得要我研制的解藥才能解,而且還得每月解一次,否則他們會痛苦的腸穿肚爛而死,您忍心您的這些同僚兄弟死的這麽悲慘嗎?”

話才剛剛說完,那一片人便一個個的呻*吟出聲,一開始很小,到後來便全都抱著肚子痛苦的吼叫,雙手還不停的摳肚子,摳出了無數血痕,好像肚子裏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咬,需要把手伸進去腸子都給生掏出來才會結束這痛苦一般。

胡來看著他們的慘狀,心中悲憤,咬牙切齒的說:“於暖!人人都說你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但想不到你竟這般冷血,手段毒辣!”

於暖聽後,絲毫毫不在意,也不多費嘴皮子,只說,“因為你對我的照拂多了一分真心,所以你現在沒有如他們那般慘叫,不然,真毒發了,你會求著我讓我說出我的條件的。”

胡來看到已有人受不住這痛苦要拿刀自盡,有的雙手十指都摳的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是肚子的血還是手指的血,總之現場一片慘烈。

然而於暖仍舊面無表情,聽著那慘如身在煉獄般的聲音,竟跟沒聽到似得。

“老大,這個於暖真的夠狠。”幾個江洋大盜都沒想到這毒這麽厲害,現在看到那些禁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都不由得生出些憐憫心來。

張慶也咋舌,沒想到於暖跟他說的那些植物這麽牛,他記得當時他問於暖怎麽知道那些東西有毒的時候,於暖的表情十分雲淡風輕:書上有寫啊,要多看書喔。

張慶瞬間汗如雨下。

“救我們,救我們,頭兒!”其中幾個禁軍聽到了於暖的話,大吼大叫的讓胡來救他們。

胡來看著,緊握雙拳,終於妥協,“好!”

他明白,這一聲“好”,答應的可不止是寫封信的事,而是到了嶺南後,他們這些人都得聽他的了。

“楊大哥。”於暖喚了一聲。

楊駿了解,從懷裏拿出於暖讓他調好的解藥,走了過去。

幾個江洋大盜看著,腿都軟了,從沒見過,毒藥是別人制作的,解藥也是別人制作的下毒之人。

於暖看著楊駿拿著解藥走過去解救那些在“煉獄”裏的人,驀的有些失神,腦子竟然冒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公子肯定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意識到這個想法時,於暖勾起了唇角:自己喜歡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南辰: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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