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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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暖出來的時候,剛好見於晉和邵凜玥正在低頭說什麽。

他們已經沒有那麽避嫌了, 看來要麽是覺得通過這件事暫時站在一起也無妨, 要麽就是對他們那所謂的計劃胸有成竹。

“爹。”於暖上前一步, 站到於晉跟前。

“走吧。”於晉睨了他一眼。

“於大人, 我和阿暖還有些話要說。”邵凜玥忽然出聲阻止。

於晉聽後倒是沒有說什麽,率先走了。

“去我那兒坐坐?順便我再幫你擦點藥。”邵凜玥看著他臉上那道依舊醒目的鞭痕, 語氣裏有些心疼的意味。

“不用了, 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如果你覺得這裏不方便, 也可以去禦花園或者邊走邊說。”於暖現在很沒有心情再和邵凜玥對面而坐, 飲酒喝茶的,他知道今日一事必會給顧家帶來些影響,甚至會加快邵凜玥的計劃。

“好。”邵凜玥沒有多強求, 陪他一起往禦花園走去,荊如只管跟在他二人身後。

“恭喜你, 這回不用去魯國了,你解了此局。”邵凜玥與他並肩而行, 溫聲說道。

於暖並沒有從他語氣裏聽出多大的歡喜來, 只道:“既如此, 就沒我什麽事了吧。”

“阿暖, 你不要那麽抗拒,你做得很好。”

現下已經入秋, 禦花園百花殆盡,唯有幾盆菊花尚可入眼,於暖瞧著它們, 道:“再怎麽說,命比較重要,自然要做到最好。”

“阿暖…”

“我想,之後的事真用不著我了吧。太子被禁十日,這十日足夠你們做很多事了,我的價值應該也到盡頭了。”於暖雲淡風輕的說,表情也同邵承雍一般,看不出息怒。

“你始終覺得我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嗎?”邵凜玥拉住他。

於暖也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人是不會在自己討厭的人面前還能裝的那麽從善如流的,所以,這麽些年,我們的相處中,你對我是有過真心的。”

邵凜玥一聽,露出笑顏。

於暖又道:“因為你孤獨,你也需要一個和你談得來的朋友,不然憋著多難受。”

邵凜玥臉色微變。

“但是凜玥,人不能不知足,得了一樣還想另一樣。”於暖淡淡的說。

“阿暖…”

於暖看著他,“現在已經到了你和太子正式針鋒相對的時候了,但我已經不能為你做什麽了。我並無品階,也無官職,走到這一步,已經盡力了,我想,這個結果也是你想看到的。”

邵凜玥不語,確實於暖身上的價值已幾乎要用完了,因為他的出現,事情才會一步比一步順利。

於暖不帶感情的看著他,退後一步,拱手道:“四殿下,於暖告辭。”

邵凜玥並未挽留,只看著於暖紅袍黑發的背影,心底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或許就像於暖說的那樣,自己又想棋子聽話,又想棋子對自己有感情,可有感情的棋子,哪裏還會聽自己這個下棋人的指揮。

“主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您不必過於糾結於暖公子的態度。”荊如知他在想什麽,出聲安慰。

邵凜玥看了身側俊朗的男人一眼,道:“這麽多年,到底只有你對我最忠心。”

得了這誇讚,荊如有些受寵若驚,“能護著您,是屬下一生的榮耀。”

邵凜玥笑的很傾城,“想吃你做的飯了。”

荊如忙將所有的溫情都化在了這句話裏,“屬下立馬給您做。”

邵凜玥笑著“嗯”了一聲。

於暖從禦花園出來後並沒有急著出宮,而是去了顧南辰在宮中的住所,這地方他幾個月前來過一次,那時顧南辰為他做了一桌子賣相不好但味道不錯的菜。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肚子有點餓呢。

宮裏只有幾個太監宮女灑掃,見他來了,雖有些驚詫,但都齊齊走過來恭恭敬敬的對他行禮,“見過於公子。”

“免禮。”

幾個人站起來,見於暖只是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便互相對視一眼,片刻後,一面相機靈的小太監問道:“於公子,您可要進來坐坐?”

於暖搖了搖頭,其實,他只是想來看看,顧南辰會不會在這兒,雖然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只是想到未來十天即將發生的事,他便想在沒有發生之前,再被他抱一抱,因為發生之後,他不知道,他的公子還願不願意再抱他了。

而此時的顧南辰正在他的蓮湖四周調兵遣將,他背著邵承雍,瞞著顧文津在隨安養了一支五百人的隊伍,人數雖不多,卻個個精悍,精通奇門遁甲,都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從各國招來的流浪之人,其中不少含冤莫白被迫亡命天涯之人。

他救他們,安頓他們,照顧他們的家人,只要他們忠心。這蓮湖外的村莊就是他們的棲息地,顧南辰花高價買下這村莊,只為了養著他們。

可以稱他們是他的軍隊,是他的殺手,是他的線人,是什麽都好,總之,辦事極有效率。

看著最後一隊人離開,之前為他帶回伊圖消息的青年方疑惑道:“公子,您為何一定要如此,要除於晉,屬下那日帶回來的消息足夠了。”

顧南辰冷冷的看他一眼,“齊雲,你在質疑我?”

叫齊雲的下屬躬身道:“屬下不敢,我們這些人為公子所救,受公子恩惠,若沒有公子,也沒有我們,將來也定是要陪公子出征作戰,開疆擴土的…”

“你覺得本公子在優柔寡斷?”顧南辰打斷齊雲。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公子,您放著證據不用,另辟蹊徑,屬下擔心那位於公子不值得您如此…”

顧南辰看著在秋日裏已經雕謝,只剩一片殘葉的蓮湖,沈著臉道:“不值得我還折騰這麽些做什麽。”

齊雲抽了下嘴角,倒也是這個理。

“咳,公子,我們都是看好您支持您的。”

顧南辰看著一身黑衣的齊雲,笑的跟被人祝福他新婚快樂似得,高興的道:“多謝,到時候會請你們喝喜酒的。”

“有我們在,這酒一定喝的成。將來,公子和那位於公子聯手,大渝肯定所向披靡。”

顧南辰聽著這話,沒來由的有些傷愁,“但願如此。”

於暖回去的時候,於沁照舊在大門口等他,見他被楊駿攙扶著下車,忙迎了上來,“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沒事吧。”

於暖笑了下,從楊駿手裏拿過食盒,“能有什麽事,喏,剛蒸出來的牛乳糕,最香軟。”

於沁抽了下鼻子,“哥哥,我不吃也沒事的。”

於暖拉著他的手,“你喜歡就好。”

於沁重重的點頭。他陪著於暖回去,一路上於暖都沒有說話,他知道於暖肯定很累,便也不問他什麽,只安靜的陪著他,待回了君竹院後,於沁才道:“哥哥,我給你擦藥吧。”

於暖沒有拒絕,解了衣裳後直接趴在了床上。

於沁忙將屋裏備好的傷藥拿過來,用竹制的扁勺給他背上、腰上、肩上那些仍舊可怖的鞭痕上藥。

“沁兒,這個季節是不是蓮花都雕謝了?”於暖臉趴在枕頭上,忽然甕甕的問道。

“是啊,哥哥想看蓮花嗎?”

“沒有。”於暖輕輕笑了笑,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於沁卻想到了什麽,心裏暗暗做了個決定。

當日於沁回去後就窩在房裏一直到深夜都沒出來,連飯都不吃,江心疑惑,推門而入,卻見於沁正在書桌後埋頭忙碌,身旁堆滿了顏料。

江心走過來,看著於沁宣紙上所畫,驚訝了一下,她不是沒見過於沁的畫作,他對畫山水景物向來有些天分,但這麽美的蓮湖圖卻是江心第一次見到。

那片蓮湖延綿不見盡頭,碧綠的蓮葉輕輕偏斜,好似清風輕輕拂過一般;湖中的小舟悠悠靠在映出碧色的湖中,好像正在等待它的主人;最妙的是那錯落在蓮葉中的蓮花,開的那樣清冽婀娜,不嬌不艷。

“沁兒,你這畫畫的真好,悲秋時節,瞧著這畫竟能像散去人心底的陰霾一般,讓人如沐春風。”江心大為讚賞。

於沁“嘿嘿”笑了起來,“那這樣的話,哥哥肯定喜歡。”

“給阿暖的?”

於沁點了點頭。

江心道:“這樣的景色你能憑空想象出來,著實厲害,阿暖肯定喜歡。”

這蓮湖他前夜是親眼見過的,雖已雕零,但大致格局還在,只要“覆活”蓮花,“活回”枝葉就可,他也慶幸自己做到了。

“亭子的顏色我這裏沒有了。”

是了,這蓮湖旁還有一個亭子。

“明早讓人出去買就是。”江心說道,但於沁已經等不及了,他想要盡快完成盡快給於暖,便道:“我知道府裏哪兒有,我去找找。”

“沁兒!”江心喚了一聲,於沁卻已經跑出去了,等再回來時,手裏已經捧著顏料了。

“去哪兒拿的?”

於沁“嘿嘿”道:“當然是哥哥那兒了。”話落,於沁又開始忙活起來。

江心看著如此上心的於沁,忽然問:“沁兒,你就那麽喜歡阿暖嗎?”

於沁頭也不擡的道:“當然了。”

“那如果有一天他要死了怎麽辦?”

於沁楞住,“娘?”

江心笑笑,“娘就是隨口一問。”

“我會救他,拼命的救他。”於沁斬釘截鐵的說。

“好了,娘就是胡言,你繼續吧,完了早點休息。”

於沁這才“嗯”了一聲,不想其他,繼續忙活起來。

次日一早,當畫完成,於沁便抱著去找於暖,卻在路過回廊時遇到了也同樣往這邊來的邵凜玥。

於沁一見,立刻將畫藏在身後。

“見過四殿下。”

邵凜玥沖他友好的笑笑,“來找阿暖?”

於沁點頭。

邵凜玥看了看他的動作,“是什麽,讓我看看好嗎?”

“是送給哥哥的禮物,不能給別人看。”於沁直接拒絕。

若是以往,邵凜玥也不會有興趣,但現在是他的關鍵時期,容不得一點錯漏,尤其是和於暖有關的。

邵凜玥向荊如使了個眼色,荊如會意,擒住於沁,一把將那畫奪了過來。

“還給我!”於沁怒吼,卻被荊如擒著動彈不得。

邵凜玥展開畫卷,看清所畫內容時,臉色刷的黑了下來,“顧南辰的蓮湖你怎麽見過?”

於沁一聽,頓時明白了邵凜玥這話裏的意思,心底直冒寒氣。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心疼於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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