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開始解題(二)

關燈
於楓回府後立刻去找了李環,把事情告訴了她, 李環一聽, 後怕的連喝了好幾杯白水, 這才小聲對他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幸好你反應快,察覺出裏頭有蹊蹺。”

於楓點點頭, 幫於暖也是他母子商議後的結果,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明白, “娘, 你為何篤定爹贏不了呢?”

“不是篤定,這種事情誰能篤定,是凡事留一線。”

於楓頓時懂了, “娘的意思是,如果爹贏了, 我因為沒有做什麽事,他也有意不讓我知道, 所以我反而會步步高升。”

李環點頭, 接著他的話道:“你這個時候跟於暖結盟, 如果你爹他們敗了, 那就是於暖勝了,到時候你我也能全身而退。”

於楓讚同李環的說法, 不然他也不會幫於暖,雖然就算自己不幫,顧南辰也能救他, 但讓於暖感受到他的好意也是好的。

“不過楓兒,你怎麽知道顧南辰是裝的?”李環不解的問。

於楓瞥了下嘴,“我猜的,然後讓於沁去探雷,沒想到他運氣這麽好。”

李環呼了口氣,“我就說嘛。”

“娘,你說於暖就這麽讓我知道這麽大的秘密,他真就那麽放心我嗎?”於楓對於這一點始終不解。

李環緊捏著手中娟子,道:“什麽放心你,這事兒你敢去跟你爹說嗎?空口無憑,於暖想否認,那是相當容易的。到時候你爹還會以為是你查出來了,那才是滅頂之災。”

於楓皺著臉,“話是這麽說,但我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故意讓我知曉此事,難道他真的相信我會聽他的,會幫他?”

李環聽了這話,忍不住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輕喝道:“如果你不知曉這些事,你會怎樣?”

於楓不解的看著他娘,好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我會像以往那樣跟他作對,處處針對他。”

李環翻了個白眼,“所以啊,他不過是利用你爹,利用四殿下甚至是利用於連,解決了你罷了。”

於楓咬牙頓悟,還真就是這樣,最憋屈的是,自己知道是這樣但又別無他法。

“那臭小子!”於楓咬牙切齒。

“行了,總之我們要想全身而退,你爹和於暖都不能得罪,於暖這麽做也算是給了我們一條生路,他讓你做什麽,你做便是。對了,他讓你做什麽?”李環這才問道。

於楓一聽這個,臉色就有些怪怪的,“讓我可勁兒跟於連鬧騰,算是幫他解決於連,順便看好沁兒。”

李環悶了一下,表情也有些不自在,“看吧,他不過是讓你幫他解決家裏的人罷了。”

於楓不語,但心底其實有一點點佩服於暖,他想,如果是自己置於於暖的位置,自己會如何?光是那心態怕是就繃不住。

“娘,你說,這事最後勝的到底會是誰?”

李環表情瞬間有些狠絕,“否管是誰,只要不影響咱母子就行,這種事的前車之鑒多得是,千萬不要急著站在哪一方,而是要兩邊平衡。”

於楓垂了下頭,明白這就是做墻頭草的意思,但這個世道,不做墻頭草,又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明白了。”

於暖打發了於楓,沒過多久楊駿便來了,確定無人跟蹤無人知曉,楊駿才上下打量著於暖,道:“公子,您的傷…”

“沒事楊大哥,現在是什麽情況。”

“大人昨日進宮後,今日還未回來,且隨安到處都在傳您被困在宮裏了。”

於暖平靜的問道:“這些話是什麽時候開始傳的?一開始就這麽傳的嗎?”

“就昨日您失蹤後,一開始只是傳您失蹤了,待到今日便是在傳您被困在宮裏了。”楊駿一五一十的道。

於暖點了點頭,坐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公子,您想怎麽做?”楊駿小心翼翼的問道。

於暖卻道:“等著吧,今日有好戲上演。”

楊駿楞楞的點頭,不再多問。

事情果然如於暖預料的那般,邵凜玥和於晉請動了邵承雍,這是他們倆第一次正式為同一件事站在同一陣線上,偏這陣線站的還十分名正言順,誰讓他們一個是自己的爹,一個從小便與自己交好呢。

只是,當邵承雍配合著他們到了昭陽宮時,卻沒有找到於暖。

對此,他們的反應和邵承雍的反應都如於暖先前和顧南辰說的那般,十分有趣。

這件事極快的就在宮外傳的沸沸揚揚,邵凜玥和於晉都遭了邵承雍責罵,但邵承雍念在他們擔心於暖的心情,並未深究,而是親自下旨,讓禁軍統領也是皇子們的武師,安斯親自帶人查找於暖。

一切都如於暖預料這般。

月已成彎鉤,於暖在登鶴樓裏坐了一日,看著樓下一波又一波的官兵路過,眼底那抹不屑的笑意直達心底。

“楊大哥,把樓下的門打開,讓安斯進來吧。”

楊駿一聽,憨厚的面容上盡是不解。

於暖卻笑笑,“去吧。”

楊駿不多話,只去照做。

果然門才開了不久,由安斯親自帶領的一隊禁衛軍便路過登鶴樓,恰巧看到了楊駿。

二話不說,安斯率先沖了進來。

見了於暖,安斯一點也不客氣,罵道:“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在這兒!”

於暖站起身,沖安斯拱手一禮,“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今日宮裏發生了多大的事,你爹和四殿下受責不說,更是把皇後娘娘氣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連顧大將軍都進宮了,昭陽宮鬧成了一團。”

安斯氣呼呼的道,他教了於暖多年功夫,知道他功夫上雖沒什麽天賦,但看著他這些年經常“水裏來火裏去”,他就知道他“整人自保”的天賦卻是極高的。這次的事他雖理不出個頭緒,但也知道,於暖實質上可沒有看起來這麽狼狽,說不定他在登鶴樓安然無恙的待了整整一日也是有可能的。

於暖盯著他,“我如果說真的是皇後娘娘抓了我,安斯會信嗎?”

“我信不信有什麽要緊,我只想知道你怎麽出來的,如果我沒有記錯,上課的時候,我有教過你被綁架了如何自救!”

於暖面上一動,想到自己鞋面裏的小刀,就有些慚愧,安斯是教過,只可惜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當然是靠您教的法子脫的困。”說著,於暖略擡了擡自己的右腳。

安斯看著他,翻了個白眼,“算你聰明,不過,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早早回府,來這兒藏著做什麽!”

“我若早早回去了,我爹怕是要帶著我到大殿上和顧大將軍理論,情況更糟糕;躲一躲,顧家和皇後還能想想後續怎麽辦,不過我沒有想到我爹會去昭陽宮…”

安斯看著於暖,對上他那張已足矣讓無數少年少女傾倒的俊美容顏,嘆道:“你還會為皇後和顧家考慮?是因為南辰?”

“我…”

“算了”安斯打斷他,“我也不關心你說的是真的假的,既然找到了你,我便送你回去,再向皇上覆命。”

“安斯會親自送我回去嗎?”於暖問道。

“自然,我是奉命行事,必須要親自把你送回去才是。”

於暖蕩漾起一個微笑,再對安斯行了一禮,“多謝。”

安斯能做禁軍統領,能跟在邵承雍身邊十幾年,自也有他的精明之處,一看於暖如此,就明白了什麽。索性現在樓上就只有他二人,他便直接問道:“阿暖,你到底想做什麽?”

於暖眨巴下眼,近來問他這句話的人還挺多。

“不管你想做什麽,別存了什麽不該存的心思就好,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地位不可撼動,你即便不想去魯國,也不能動歪了心思。”

於暖仍舊掛著一個禮貌的微笑,“多謝安斯提醒,我知道。”

安斯“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畢竟他只管保護皇城安全,其他的不該他過問,個人做好個人的事,便是明哲保身之道。

有了安斯親自送他回來,於晉自沒有當面為難他,只送走了安斯,於晉才發作。他正視著於暖,黑著臉問:“你倒是很會反咬一口!托你的福,今日為父是出盡了醜。”

於暖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淡淡的看著他,“爹,我什麽都沒做,是皇後…”

“我知道是皇後,我是問,你是如何從昭陽宮離開的?離開後為何不立刻回府!”

於晉怒吼道,桌上茶盞盡數被摔倒在地,今日在昭陽宮,他和邵凜玥可是受盡了皇後和顧家的奚落,也讓邵承雍對他失了一分信任,他擔心會影響到後續的計劃!畢竟時間不多了。

於暖神色未變,只說了自救的法子,再解釋道:“不是孩兒不想回,是傷重難耐,為了怕人發現,勉力到了登鶴樓便暈了過去。”

於晉冷笑一聲,“你這說法,說服力太低。”

“難道一定要有什麽驚心動魄的過程才是真的嗎?”於暖無力的反問,那種無可奈何之感,倒讓於晉有些相信他的說法了。

於晉等著於暖再說幾句讓自己相信他,可是於暖始終沒有開口,神色姿態瞧著真的像累及了,根本無力思考,只能說實話。

但於晉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你以為為父會信?”

“爹,既然我已經選擇了凜玥,顧家已經視我為眼中釘,皇後也綁架了我,您覺得我有什麽立場幫顧家?”

“顧南辰!”於晉瞇著眼道。

於暖一笑,不解釋什麽,只道:“爹明日上朝的時候帶上孩兒,絕對能給顧家和太子沈重一擊。”

於晉聽聞此言,頓時明白了於暖話裏的意思,臉色好轉不說,還笑出了聲,轉了話鋒道:“因為你,爹險些輸了一大招。”

“是孩兒的錯,孩兒不該掉以輕心被抓走。”

“罷了,為父姑且相信你,只要明日你上朝,一五一十的將實情告訴皇上就是。”於晉說這話時,表情已經閑適起來。輸了一招又如何,既然於暖已經被找到了,當事人的供詞比什麽都重要。

“孩兒明白。”

於晉像是現在才看到他臉上的傷痕似得,溫聲臉色,“還好嗎?”

“還撐得住。”

“那就好,下去休息吧,待明日見皇上時好好說話。”於晉提醒他。

於暖眉眼裏都是笑意,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溫度,“爹放心,孩兒明白,並且,因為此事,孩兒還極有可能跟皇上求個情,讓自己不用去魯國。”

於晉一聽,面露疑惑的問:“難道你當時被抓時,已經篤定到了現在的局面,更為你不去魯國添一份力?”

於暖仍是維持著那個沒有溫度的笑意,“爹覺得呢?”

不知為何,於晉心中略有些不安,於暖從皇後的綁架就能盤算至此,心機實在是深不可測。

“為父聽四殿下說,你去文書院是為了找不用去魯國的法子,你找到了嗎?”於晉向他走來,如一座高而黑的大山緊緊壓著他。

然於暖像一縷輕煙,似乎感受不到這壓力似得,仍舊笑道:“沒有,孩兒原想看看魯國皇室的資料,有沒有什麽可攻之處,但暫時未找到有用之處。只不過這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如今這樣的局面,孩兒能名正言順的向皇上求情。”

“怪不得你明天要見皇上,原來還存了這個心思,看來你很清楚一旦你被酆擎帶走便是死路一條嘛,只不過,得罪酆擎就是得罪顧家了。”

“孩兒與顧家不早就如此了麽。”

“呵呵...”於晉爽朗的笑了起來,“那你怎知皇上會答應?”

“酆擎與顧家是一體,孩兒哭訴顧家對孩兒的所作所為,礙於情面,皇上也不會再把孩兒送出去。”

於晉瞇著眼,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於暖仍然只掛著那個沒有溫度的微笑,“爹,孩兒能回房了嗎?”

於晉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

“哥哥…”

於暖才回君竹院,於沁就貓了過來,看他坐在床畔沒什麽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過來了?”

“聽說你回來了,我擔心…”於沁坐在他對面,仔細觀察著他。

於暖帶有溫度的笑意這才回來,刮了下他的鼻子,“別看了,我沒事。”

於沁知他這回說的是真的,點了點頭,“那就好了,嚇死我了。”說著,於沁又看了眼於暖在床上搗鼓的東西,驚奇道:“這個泥人好像顧公子?”

於暖看著床上的泥人,淺淺的“嗯”了一聲,然心中卻有些苦澀。他想,自己終究是對不起顧南辰的,畢竟自己再如何都要利用顧家甚至利用他才能脫困。

******

“公子,事情就是這樣,今日昭陽宮鬧得厲害。”

顧籌一五一十的稟報,顧南辰的眉頭從聽他說第一個字時就沒有舒展過。即便於暖已經跟他說過,但真發生時,也依然令人心驚。

顧籌瞧著他的表情,又補了一句,“皇後娘娘遭此一創,身體…太子很擔心娘娘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顧南辰心煩的站了起來,“我要出去一趟。”

“什麽!”顧籌喝道:“您好不容易才回來,這次又走,要是再有什麽情況,您的‘昏迷不醒’,屬下就要瞞不住了。”

顧南辰淡淡道:“明早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

“公子!”

又一次,顧南辰在他眼前消失了,顧籌無奈的嘆了口氣,忽然在想,要是沒有於暖,是不是顧家和公子都不會如此。當年在桃山村,怎麽就讓顧南辰碰到了於暖呢!

想到此處,顧籌只能說一句:孽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如果在臥室待久了,一定要去客廳或者陽臺走走喔,勤洗手戴口罩少出門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