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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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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將魯國視為上賓,故而將酆擎和瑾元留在宮中, 並未在驛館居住, 但, 即便如此, 也無法讓酆擎的怒氣平息一分。

“為兄一定不讓你受委屈。”

看著瑾元眼眶紅紅的模樣,酆擎黑著臉道。

“王兄, 我沒事。”瑾元輕聲應道, 今夜顧南辰當真是讓她顏面盡失, 對女子來說, 名聲大為受損。”

酆擎緊握著拳頭,雙眸瞪的如銅鈴般大小,“放心, 為兄一定讓顧南辰心甘情願娶你不說,還會讓他為今夜的事當著全隨安的人向你道歉, 要他親口求娶你!”

瑾元聽著,桃花拂面般的臉龐上掛著半喜半憂的情緒, 語氣也有些質疑, “可能嗎?南辰的性子我在魯國就曾聽聞過, 他若不願, 誰能勉強?”

“有什麽不可能?今夜的事若不能讓你我滿意,魯國立刻便與大渝兵戎相見!大渝此刻才和達瓦開戰, 元氣大傷,需要喘氣,若這個時候再與我們開戰, 必敗無疑。所以邵承雍不會。”

瑾元有些放下心來,“不過,今夜的事究竟和南辰有關嗎?我怎麽覺得他像是替那個於暖頂罪?王兄,那個於暖究竟是什麽人?”

酆擎看著她,於暖的事他倒是沒有跟她細細說過,怕她胡想,“什麽尚書流落在外的嫡子,小時候被顧南辰救回來的。”

瑾元聽後,秀眉一彎,“他們是青梅竹馬?”

酆擎的臉色在聽到這個形容時,十分難看,“什麽青梅竹馬,不過是顧南辰的‘玩意兒’罷了。”

“今夜我一見到他就覺得他非同一般,是個極會忍耐的少年。”瑾元回想起於暖那鎮靜淡然的樣子,評價道:“這樣的人要麽是軟弱無能的,要麽就是城府極深的。”

酆擎雙眼如毒蛇般陰寒,“軟弱無能就不會活到現在了,這個人必要除掉。”

瑾元不解,“除掉他?為什麽?”

酆擎不多解釋,只道:“這些事你別管,你心心念念顧南辰十多年,王兄一定讓你心願達成。”

瑾元有些嬌羞,卻想起什麽,緊張道:“可大渝皇帝說要嚴懲他,這...王兄,不可太過了。”

瞧瑾元偏袒的模樣,酆擎打趣道:“還沒嫁就偏袒他了?那嫁了你豈不是不記得王兄是誰了?”

“王兄。”瑾元羞赧的喚了聲。

酆擎朗聲大笑起來,這才道:“有些事情該利用就利用,顧南辰這個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以為自己還是能全身而退;但這回,我非得逼邵承雍嚴懲他不可,讓大渝付出代價,讓顧南辰知道厲害,這樣他日後才會‘聽話’。”

“王兄不可太過了。”瑾元勸道。

“放心吧,王兄自有打算。說起來今夜之事也是個好契機,趁此機會多提出些條件,讓大渝不得不答應。”

“可這麽做,會不會適得其反?”

酆擎看著她,自信不已的應道:“不會,邵凜忻和顧文津會答應的,我得到最可靠的消息,邵承雍有扶持邵凜玥的意思,所以...”

後面的話酆擎沒有再說,但瑾元也有些明白。

“你且先歇息,我出去一下。”

“大渝皇帝不是說明日再給我們滿意的答覆嗎?”瑾元以為他要去見邵承雍。

酆擎搖搖頭,“王兄有位故人要去見見。”

瑾元不解,酆擎不再多言,一個閃身便從打開的窗戶消失不見。

皇後從太極宮回來便咳嗽的厲害,宮女服侍她喝了藥便要伺候她歇息,可她卻半分睡意都沒有,打發了宮女太監出去,一個人坐在窗邊睡榻前擰眉沈思。因被疾病纏身的緣故,她原本嫵媚動人的容貌被摧殘的厲害,不過三十多歲,看起來如同年過半百的老婦一般。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更是面容慘淡,連擡眸的力氣都沒有,這甫一擡,卻見窗前站在一個滿臉絡腮胡,十分英氣健壯的男子。

“你倒是把皇宮當成你魯國了,來去自由。”皇後幽幽道。

酆擎冷笑一聲,幾步走過來,就是從窗戶跳了進來,繼而半擡眼看著皇後,“文華,二十年不見你都老成這樣了,想當年你在我懷中時還有著大渝第一美人的稱號呢。”

皇後同樣冷笑一聲,“那是你封的,我從未這樣說過。”

酆擎自在的在睡榻的另一邊坐下,擡眼打量富麗堂皇又冷如冰窟的昭陽宮,哂道:“你的選擇,也不過如此嘛。”

“比起當初,本宮現在是大渝名正言順的皇後。”皇後鏗鏘有力的說道。

酆擎看著她,忽而嘆了口氣,“二十年前本王無心權利,只想做個閑雲野鶴的富貴王爺,帶著你一起周游天下,可你偏不;如今,本王已經是魯國攝政王,魯國最有權勢之人,而你這個大渝皇後做的卻並不舒坦,你說,本王是不是該嘲笑你。”

皇後高傲的擡了擡頭,“你要嘲笑便嘲笑吧,只要你助我兒子便是。”

酆擎轉過頭,眼中有一絲看不到柔和,“放心,畢竟你曾經是本王的一切,更何況,你兒子坐上皇位,比邵凜玥坐上皇位,對魯國而言要好得多。邵凜玥那個定時□□,一旦登基,將來必對魯國出手,誰讓當初本王和大渝一同打的伊圖閉關鎖國呢。”

皇後哼了一聲,“既如此,今夜的事,你不必計較,我兄長和皇上最後定會讓南辰娶你妹妹。”

酆擎帶了幾分怒氣,“不計較?難道讓瑾元白白受辱?此事我定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但,總要讓他,讓大渝付出些代價。”

皇後撐著睡榻睨著他,語氣卻軟了下來,“酆擎,無論如何,多謝你了。”

酆擎也斂了表情,正色道:“本王也是因利而來,若不是怕邵承雍多心,直接讓瑾元嫁給你兒子,更實在。”

“若是那樣,你豈不是有一天會侵吞大渝。”皇後絲毫不避諱的說出他潛在的野心。

酆擎一聽,笑了起來。

“所以,瑾元嫁給南辰剛剛好。”

酆擎不置可否。

“我不管你想怎麽為難南辰,但最後結果一定要好。”

酆擎站起身,“待本王出了這口惡氣再說吧。”

說著,酆擎便要告辭了,離去時忽然道:“那個景妃死了,邵承雍待你也不好?”

皇後怔了一下,繼而露出一絲苦笑。

酆擎皺眉,“當初他為了娶你,可是什麽好事都做了,親自下聘,親自求親的。”

“當初他深陷奪位之爭,一個周元哪裏能夠,還需要我兄長支持。”

“不管怎麽說,你也不該比不上一個細作啊。”酆擎說著,有幾分憐憫的味道。

皇後卻已經不在意了,只要邵凜忻能登上皇位就行。

酆擎瞧著,也不再多言,只忽然柔聲道:“你放心,即便你我分道揚鑣了,你想要的,我還是會盡力幫你得到。”

話落,酆擎便從窗戶消失不見,速度極快,差點讓皇後以為自己剛才幻聽了。

看著窗外的夜色,皇後略嘆了口氣。

******

次日清明,於暖親自將於沁從祠堂接回去休息,進了他的院子後才發現,待安頓好他後便要離開,於沁卻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細弱蚊蠅的道:“哥哥,對不起。”

於暖看著他,“胡說什麽呢。”

於沁抿了下唇,鄭重道:“我以後一定好好保護自己,一定會強大起來,不給你添麻煩,不連累你。”

於暖柔聲道:“別亂想,任何事都跟你沒關系。”

於沁也不傻,知道於暖在府中因為他受到了些桎梏,“哥哥,你不用事事顧著我,我已經長大了,更何況,我和娘什麽也不爭什麽也不搶,不會有什麽大事的,就算偶爾挨挨打也沒什麽,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被爹為難。”

聽著於沁的話,於暖有些難受,拿起桌子上一早吩咐楊駿買來的白糖糕,撕了一塊餵進他嘴裏,道:“甜嗎?”

於沁點點頭。

“怎麽甜?”

“白糖糕甜,哥哥餵更甜。”

於暖笑道:“所以啊,這就夠了。”

於沁懂了,哽咽的“嗯”了一聲。

於暖摸摸他的頭,見江心進來,這才匆忙離去。

看著於暖匆忙的背影,江心眼底劃過一絲不明情緒。

“娘,等我好了也去學武。”於沁對江心道。

“你不是只喜歡畫畫嗎?”

於沁搖搖頭,“畫畫不能保護哥哥。”

江心無力道:“誰也保護不了他,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他走得每一步都在被人安排,若不按照安排的走,他死無全屍。”

江心忽然這麽說嚇到了於沁,但她卻沒有避諱,又道:“要想改變這個局面,除非他另辟蹊徑。”

“不管什麽蹊徑,我都幫他。”於沁斬釘截鐵的說道。

江心秀麗的面上盡是無奈,“魯國的人來了,他沒那個機會的,有些事定要有個結果。”

於沁似懂非懂,江心卻不再多言,只哄著他睡覺。

******

於暖一夜未眠,現下也沒有困意,他疾步往外而去,卻不是去見於晉,而是出了尚書府大門直奔皇宮。

於晉在遠處瞧著,捋著胡子呼了口氣,“總算是心甘情願了。”

“大人的意思,公子去見殿下了?”護衛在一旁說道。

“顧南辰是待他好,但卻帶給不了他出路,這一點,顧南辰或許不明白,但阿暖明白了。”於晉笑意盈盈,“待酆擎回了魯國,殿下便可名正言順的和太子宣戰了。”

“那皇上那兒?”

於晉笑道:“皇上會名正言順的扶持殿下的。”

護衛有些不解。

於晉笑容卻十分明媚。

不過,他猜的並不完全對,於暖是要去見邵凜玥,但在見邵凜玥之前,他要先去見顧南辰。

這宮中的監牢他當年第一日進宮時,因為自己的馬不小心傷了邵凜玥的緣故,也曾進來過,那時顧南辰為他操碎了心;如今顧南辰倒也進來了,只不過他是不用自己為他操心的,但即便如此,也該來見見他。

監正見來人是於暖,卻不讓進,“皇上下旨,任何人不得探視,於公子請回吧。”

於暖看著那監正,目光冷的滲人,“是嗎?既如此,為何太子能探視了?”

監正沒想到於暖會這麽問,一時楞住,“這,太子除外。”

“可你方才才說,皇上下旨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這是...”

“監正大人,假傳聖旨是抄家的罪過。”於暖不輕不重的說道,那監正聽後,思索了一會兒便給於暖讓了路。

於暖嚴謹的躬身道謝,“多謝大人。”

監正見他如此,也算恭敬的回了句,“不敢當。”

於暖把楊駿留在外頭,獨自一人進去見顧南辰。

顧南辰此刻正桌子旁手裏用稻草不知在搗鼓什麽,忽而聽見外頭有腳步聲,耳朵一動,凝神聽了一會兒後便心花怒放起來。光聽走路的聲音,他就知道來人是誰。

於暖走過來,隔著柵欄看著顧南辰的側影,清晨的日光透過那小小的窗戶灑了些光輝在他身上,令他在這有些陰晦的牢房裏看起來都一絲無人能敵的傲氣。

於暖看著,輕聲喚道:“公子~”

顧南辰像是許久沒有聽到他這麽叫自己了,一時高興的不知該如何應答,待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淡淡轉頭看著牢房外的他,剛要說什麽,卻見他眼睛布滿血絲,臉色頓時沈下來,“你昨晚沒睡覺?”

於暖怔住,他覺得自己總是跟不上顧南辰的思路。

顧南辰站起身走過來,與他隔著木欄面對面的看著,“昨晚回去於晉為難你了?”

於暖搖搖頭,“沒有。”

顧南辰有些咬舌,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有些愚蠢的問題,“暖暖,我知道你昨夜在我耳邊說的話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讓我安心娶瑾元郡主。但我已經拒絕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我也知道酆擎這會兒正在策劃讓我如何驚天地泣鬼神的向瑾元郡主道歉,向她隆重求親,但,不可能。”

“公子就這麽篤定麽?”於暖問道。

“本公子何時失算過?”顧南辰自信滿滿的問道。

於暖看著他,未有說話。

“昨夜的事,是凜玥的手筆,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公子知道他們利用我對付您?”於暖問道,語氣卻沒有多驚訝。

顧南辰不答,只道:“不過,我有法子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順便讓酆擎不再提娶瑾元之事。”

於暖聽後,並不驚訝,邵凜玥當初在他面前攤牌,他不可能任何準備都沒做,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公子找到凜玥和我爹勾結的證據?找到堵住酆擎嘴的法子了?”於暖問道。

顧南辰神色嚴謹的點了點頭。

於暖一震,早前顧南辰便跟他說過,凜玥和他爹勾結自然是要讓邵承雍知曉的,但什麽時候知曉卻至關重要。

看著顧南辰胸有成竹的樣子,於暖放下了心,只要顧南辰能解這困局便好。

“公子總能讓我寬心。”

顧南辰笑的明媚,“所以,你不必擔心,且再忍耐些時日。”

於暖為應。

顧南辰想到了什麽,語氣輕了些,“那日我沒有回來找你,是我失言,待這事解決了,我帶你出去玩兒,補償你。”

“公子...”

“凜玥和你爹的事,若皇舅知道,你也會受牽連,但本公子自能護你周全,哪怕你是個平民,哪怕落成賤籍,本公子也會陪著你。”顧南辰信誓旦旦的說道。

於暖看著顧南辰,他知道顧南辰是說真的。但,就像邵凜玥說的那樣,這世上最了解他處境的,是邵凜玥,顧南辰不明白。

“公子的意思,我懂。”

“你真的懂?”顧南辰意有所指的問道。

於暖看著他,鄭重的點頭,“真的。”

顧南辰高興的差點歡呼,只覺得自己腦袋上都在放煙花,忽然想起什麽,忙幾步跑回桌子前將東西拿了過來遞給他。

於暖接過,竟是個草編的“暖”字。

“公子真是多才多藝。”於暖由衷的說道。

“自然了,本公子是真正意義上的能文能武,還懂點兒藝術。”

於暖咧嘴笑了起來,看著手中的東西道:“公子送了我許多東西了,涼糕、水車、連環畫、玉佩、衣裳、小舟、蓮花、蓮藕、魚,還有這個字。”

“你這小羊,記的也太多了,中間那些也算嗎?”顧南辰稍顯無語。

“自然算了。只不過,我沒有送過公子什麽,便把這個‘字’送給公子,希望公子能貼心放著。”說著,於暖又將那個字放回顧南辰的掌心。

那字在一縷灰蒙的日輝照耀下,瞧著像要發光似得,握著便覺得珍貴。

“好,那本公子就收下了。”

於暖笑著點頭。

“你且回去,很快就會有結果。”

於暖“嗯”了一聲,“公子,您保重。”

“放心。”顧南辰應道。

於暖沖他露齒而笑,神色一如當年。

待於暖從牢房出來後,臉色卻完全變了,變的讓楊駿都有兩分陌生,實在是他眼底的那絲邪氣太過張揚。

“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走吧,去韶華宮。”

話落,於暖擡腿而去,楊駿趕緊跟上。

待於暖走後,顧南辰將那字貼心放著,繼而整了整衣冠,靜靜的等著,果然不稍一個時辰,便有太監來傳,邵承雍要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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