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曹煒出現在山程公司門口，人是顧川親自領上來的。打扮依舊很隨性，黑色半休閑的外套，腳底一雙運動鞋，沒化妝，那雙眼睛幽幽看過來的時候，總讓人覺得背後一寒。

丁鈴的那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就……就這人？接替周然的工作？這、這形象？

不只是丁玲，其他人多多少少抱著一些懷疑的想法。

周然跟她交接工作，曹煒全程沒吭一聲，問她她也不回答，沒法交流，周然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盡量把工作說得詳盡一些。

顧川探著身子湊過來，問道：“怎麽樣？”

周然剛要開口說話，曹煒說道：“算法太過老舊，這裏，還有這個，很容易被鉆空子。你都不看？”

冷淡略帶嚴厲的語氣，不急不緩，如沐清冷北風。整個公司的人瞬間沈默。

小顧總這是……被訓了？關鍵顧川絲毫沒有被訓的覺悟，仍舊笑臉相迎。

完了，甭管這人是誰？以後一定要繞著走。

原本以為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的工作到下午徹底交接完畢。

周然要走了，離別之際，不少人眼圈泛紅。但人各有志，總有分別的一天。短暫的道別儀式之後，周然收拾好東西走出公司，這個讓他又懷念又愧疚又舍不得的地方，這個度過了他所有激情與奮鬥的地方。

人總要承擔責任，雖有動搖，好在沒有犯下大錯。周然回身看著這座大廈，自言自語：“你們一定要越來越好。”

他知道這些話除了自己沒人聽見，但仿佛說了這麽一句，山程的人就會好運多一點，萬事順利一點。

公司的發展，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同行的惡意競爭，一個很重要客戶在關鍵時刻被對手搶走，整個公司都處在一種低氣壓中。

顧川沒就這件事多發表意見，沒開反思大會，甚至沒批評誰。小顧總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壓根就不在乎這件事。不管哪種，都很讓人難受。

但是不久之後，跟全球知名企業瑞斯的合作的消息，將山程整個炸開了！原來顧川不是不在乎，而是在著手更重要的事。

瑞斯啊！全國多少比他們厲害的公司盯著，小顧總究竟用什麽法子打敗那麽多強大對手！

“周副總說小顧總五年前給瑞斯寫過一封建議信，那封信被瑞斯的高層很看重，之後他們一直跟顧總保持著聯系。”

“這你也信？那會他最多高中，而且還是寫信給瑞斯這樣的國際老牌企業。”

“也不是沒可能嘛，畢竟咱們顧總可是神一般的小鮮肉。”

“哎哎哎，瞧把你花癡的。”

……

這件事不但炸開了山程，也炸開了暗潮湧動的商界，諸多媒體全力聚焦合作動向。

瑞斯代表團到來那天，幾十家媒體早早在外等候，人是顧川親自去接的，周慕率人在公司外等候，紅地毯鋪得老長。

六輛豪車慢慢停下，媒體將攝像頭高高舉起。

顧川從車內下來，一身純手工定制西裝，腕上是不少於八位數的限量版手表。整個人身形挺拔，通身一股高矜貴氣。

那些媒體全看呆了，這顧總的身高顏值，一點不輸那些當紅偶像。而且他站在那，僅僅站著，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宣誓了這是他的主場。

好強的氣場啊！

跟隨顧川下來的，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看年齡應該還不大，但是氣質超好，白色長裙。邊走邊笑著跟瑞斯的代表團用一口流利的法語交談。

不過隨後跟顧川進入會議室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言行之中全是標準化的官方氣息，非常有素養。

會議室的大門關上，再打開已是三個小時以後。

外人不知道這三個小時中，裏面究竟經過了一番怎樣的暗潮湧動，但是出來的時候瑞斯代表團面露笑容，與顧川在門口再次握手，看得出來這是一次令雙方十分滿意的談判。

仿佛一場夢一樣，但是夢醒之後，山程在商界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這以後，再沒有人會小覷這家曾經經歷過輝煌與沒落，又在一個年輕人手裏東山再起的公司。

送走代表團，公司的人這才徹底放松。岳彤邀功似的挽著顧川的手臂：“怎麽樣怎麽樣，我表現的不錯吧。”

“不錯不錯，再接再厲。”顧川拍著她的手鼓勵道。

“哼！這麽敷衍，以後再也不幫你了。”岳彤鼓著腮幫子，一雙眼睛瞪得圓圓。

顧川知道這小妮子不會真的生氣，轉身對原野感激說道：“這次真的非常感謝，岳彤說你來這邊推掉了不少工作。”

原野淡然道：“舉手之勞。”

“什麽舉手之勞，師兄不要跟他客氣，這次可要好好宰他一頓。” 岳彤說。

“得，胳膊肘已經往外拐了。”顧川嘆息道。

岳彤一時間沒明白過來這話的意思，還在據理力爭：“難道不該好好犒勞一下我們？”

這妮子，怎麽這麽遲鈍。顧川跟原野對視一眼，滿滿的無奈。

原野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看向岳彤的眸中極盡溫柔。

了卻一件大事，公司的人好好松了一口氣，但是不知為什麽，顧總還是那個顧總，卻好像又不是那個顧總了，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他在跟瑞斯訪問團談話時的鎮定自若，那彬彬有禮卻盡顯主場風範的氣度，那通身的氣派。

丁鈴甚至不敢去看顧川的眼睛，雖然興奮，但不知怎麽，此時眼中真的只剩下了滿滿的崇拜與敬畏。

顧川的表現，再一次打破了周慕對他的認知。或許他早就對顧川的身份表示懷疑，並多多少少已經確定，但顧川的出色，清晰地讓他一個混跡商場二十年的人感到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可怕。

“跟瑞斯的合作，以後由你來全權接手，沒問題吧。”顧川開口說道。

“當然。”周慕笑著說。

山程的一次重大轉接，就在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中敲定了，就跟路邊攤上買兩個燒餅那麽簡單。一個要求地輕巧，一個答應地隨意。

“到前面那個超市門口停下就行。”顧川指著前面說道。

周慕靠邊將車停下，遠遠的，他看見舒程站在超市門口，手裏提著兩大袋東西，顧川跑過去幫他拎著。

周慕將車掉頭，收回自己的視線。那一刻他再一次感覺到了時間的流失，而他已經不再年輕。

顧川將東西放到廚房歸類，在舒程長期指導下，他總算在廚房占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每次都被轟出去。

舒程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明明已經熟悉到極致，卻感覺不夠：“今天，很帥氣。”

顧川轉過身，捧著他的臉，從舒程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忍不住調笑道：“你這眼神，怎麽感覺要吃了我。”明明是輕佻的語氣，卻說得那麽認真，聲音低沈，有種讓人沈淪的魔力。

舒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唇齒糾纏，顧川反身將他壓在墻上，不自覺加深這個吻，然而不夠，越是深入，越是難以自拔，最後化為更深更霸道的吻。

“嗯。”舒程後退一步，不自覺出聲。

而這一聲回應仿佛是點燃幹柴的那一把火，顧川松開他的唇，轉而去撕咬他的脖子，他精致的鎖骨。

舒程的衣服被他扯得淩亂，上衣的扣子被他不安分的手一個一個解開。

舒程突然緊緊抓住他作祟的手，渾身因為強烈的刺激不住顫栗。

“不想嗎？”顧川在他耳邊沙啞說道，手在他的敏感部位肆意游走。

舒程的眼睛霧氣蔓延，這種既羞恥又讓人雀躍期待的極致感官，他感覺渾身要炸。

顧川勾起嘴角，手伸向他的腰間。

……

早上，顧川開車送舒程去機場。車流高峰期，顧川開著車緩慢前行。

“到了那邊，別勉強自己，如果覺得不合適……”話沒說透，但舒程懂。

“接這部戲不是慪氣。劇情我挺喜歡的，寫這部小說的作者之前就聯系過我，是個很真誠的小姐姐。”

“你什麽時候見的我怎麽不知道。”顧川湊近他，那語氣，跟吃了山楂似的，酸得牙疼。

舒程笑，卻不言語，給你個眼神自行體會的欠揍表情，深得顧川真傳。

機場到了，楊宗雪和安靜等待已久，顧川以前很少跟楊宗雪交待什麽，這次一反常態，囑托道：“楊姐，麻煩你這次多看著他點，有事你隨時跟我電話。”

楊宗雪也是後來才知道舒程跟季柏秋在學校打架那件事。不然這部戲要不要接，或者在季柏秋的問題上，她會更慎重一些。

“放心吧。”楊宗雪笑道。一物降一物，她還記得舒程第一次頂撞她就是因為顧川，跟季柏秋的事還是因為顧川。現在習慣了這兩人的關系，竟覺得這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登機時間快到了，顧川緊緊抱了抱他。

楊宗雪又無奈又想笑，都這麽多年了，怎麽感覺比當初還要黏糊。唉，真不曉得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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