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初中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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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院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護士小姐本來還在犯困,見到顧川和舒程的時候一下子驚醒了,“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有些發燒。”顧川扶著舒程坐下,對護士小姐說道。

“那先量量體溫。”護士小姐強裝淡定,但是心裏哪能真正淡定下來。她當初看《戰刀》的時候就迷舒程,《戰刀》一開始,少年刺客那種小痞子的帥氣簡直萌化一眾老阿姨的心,到後來為了兄弟義氣毫不猶豫拿劍自殘的悲劇爆發,小護士哭得眼睛都腫了。

而今見到現實版偶像,他生活中的樣子竟比電視上還要好看,而且他剛剛看過來的那一笑,怎麽可以這麽靦腆這麽害羞。天哪天哪,老夫的少女心!

顧川沒有心思理會護士小姐的小心思,對舒程說道:“幸虧我給你打了電話,下次身體不舒服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嗯?”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過來。”舒程這會不困了,就是感覺有點暈。

“你要是真能自己過來我大半夜跑來幹嘛。”顧川說道。

“我要是知道你要來就自己過來了。”舒程還在犟嘴,生病的他好像有了底氣,語言邏輯混亂竟然還有些理直氣壯。

“合著你看病是應付我啊。”顧川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笑道。

護士小姐忍著笑。這樣的舒程真的好可愛啊。也不知道邊上這個男生跟他是什麽關系,舒程好像有點怕他,在他身邊跟個小孩子似的。

《戰刀》裏插科打諢滿世界找抽一心想出名的小混混,現實生活中居然是這樣子,這種極致的反差萌,讓護士小姐全身都往外冒著粉色的小心心。

溫度量好了,三十九度二。顧川瞪了舒程一眼。

舒程不可思議地拿過溫度計看了一眼,確定沒出錯以後,哪裏還敢再多說半句,當下恢覆了乖寶寶的形象。

這闖禍以後的反應,簡直跟來來如出一轍,顧川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究竟誰影響了誰。

護士小姐安排了病房,給舒程掛上了吊瓶調好了速度,對顧川說道:“有事就按一下床頭的鈴,快輸完的時候我會過來看一下,要是困了的話,你可以睡旁邊的床。”

顧川說了謝謝,在護士小姐走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困了就睡會。”顧川坐在床邊說道。

“我不困。”舒程這會精神還好,他是越發燒腦子越清醒,就是感覺有點暈,頭稍微一晃就疼。

“你給我說說季柏秋的事吧。”舒程看著顧川說道。按照平時,他是不會說出這句話的,他無數次地告訴自己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不要讓那個家夥的陰謀得逞,然而內心深處的他卻無法真正釋懷。

顧川揉了揉舒程的頭發,提起這個名字,尤其是從舒程嘴裏說出來,他就感覺心中燒了一團火。強行壓下心底的情緒,顧川輕聲說道:“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過你想聽,我就跟你說說。我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所學校。”

漫漫長夜,並不是多美好的回憶,不過舒程在意,那就跟他說清楚,免得他胡思亂想。

季柏秋轉來東珠,是初二那年的事。

班裏的人第一見到他,恍惚間都以為這是個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眉眼如畫,氣質柔和,那雙眼睛仿佛盛著湖水,迷離中帶著神秘。

一下課,班裏大部分人開始圍過來,像觀摩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餵,小哥哥,你家是哪的?”

“你有女朋友嗎?”

“你平時都喜歡做什麽啊?你喜歡哪個明星啊?”

……

只有顧川看出了這個初來乍到的少年心中的忐忑,顧川能感覺到他在發抖,那種初入陌生領域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東珠的學生大多家境不錯,這群學生的成績輕松碾壓其他學校,但是鬧起來就連老師都無能為力。

季柏秋剛開始還試圖回答一些問題,但是當這些人全部圍過來盯著他看的時候,他低著頭,緊緊拽著自己的書包。

“吵死了!”顧川把椅子往後一撤大聲喊道。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兩秒。

“怎麽了顧川,大家也是關心新同學嘛!”一個男生笑嘻嘻地緩解尷尬,然而很快在顧川平靜卻極具殺傷力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悻悻然回到座位。

這群學生,打從心眼裏忌憚這個年級第一的學霸。

“你沒事吧。”顧川對季柏秋說道。

季柏秋渾身一個哆嗦,像是突然被嚇了一跳,尤其是顧川剛才那一喊,讓這個可憐的小家夥對新同桌充滿恐懼。

這人是不是受虐受多了,要不然怎麽會這麽膽小。

數學課上老師為了看看新學生的水平,喊了季柏秋上去做題。

然後,整個教室在季柏秋那一個工工整整的“答”字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好像小學生啊。”

“哈哈哈哈,太乖了他,哎呀媽笑死我了。”

……

季柏秋一時間更是局促。數學老師敲了敲桌子,厲聲道:“笑什麽。”待班裏再次安靜下來,才對季柏秋柔聲糾正道:“是解,不是答。”

季柏秋的臉剎那間漲得通紅。班裏再次哄笑。這個新生,好好玩啊。

不過他板書的字跡十分工整,步驟清晰堪稱範本。數學老師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

然而這個在其他學校看起來已經是偏難的一類題,在這幫學生眼中就跟小學的題沒什麽兩樣。下課以後他們真正討論的東西,季柏秋連聽都聽不懂。

或許這個新生在他們那個地方是拔尖的學生,只可惜到了這……

“知道老師布置的什麽作業嗎?”自習課上,顧川看著茫然無措的他輕聲問道。

“我……”說實話,老師說的太快,課本他又不熟悉,季柏秋並不知道老師說的是什麽作業。

顧川拿過他的課本,自作主張地在他嶄新的書上唰唰唰劃了起來。

“謝謝。”季柏秋說道,聲音小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同學嘛,互幫互助。”顧川擡起頭,瞇起眼睛一笑。從桌兜裏拿起一本雜志。

“你不寫嗎?”季柏秋好奇問道。

“寫完了啊。對了,你有不會的就問我。”顧川說道。

而後季柏秋看到的第一題就不會,不止第一題,所有的題當中,他能做出來的只有兩道。

“說了不會寫就問,你這樣作業會越積越多的。”快下課的時候,顧川對他說道,“看著啊,這題這麽解。”

顧川的善解人意讓這個外地少年悄悄放下了防備與忐忑,又或許是第一天就把人生最卑微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面前,季柏開始主動跟顧川說話。

時間就這樣匆忙地過去,季柏秋在顧川的有心照顧下渡過了艱難的適應期。直到有一天岳彤對顧川說:“大家都說季柏秋喜歡你。”

“我人這麽好,他喜歡我不是很正常?”顧川笑著說道。

“不是這種喜歡。”岳彤著急道,“是那種,你懂嗎?G,A,Y。”

“小說看多了吧你。”顧川楞了一下,一個板栗彈在岳彤光潔的額頭上。

岳彤氣地直跺腳:“你怎麽這麽遲鈍啊,笨死了!”

大概是岳彤的提醒真的起了作用,顧川多多少少也聽到了同學們之間的閑言碎語。其實他並不是太過在意別人眼光的那種人,後來疏遠季柏秋,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季柏秋看他確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那是一次體育課上,季柏秋幫顧川拿水,正在打籃球的顧川無意間瞥到季柏秋盯著他的水杯發呆,而季柏秋手指緩慢摩挲的,正是顧川喝水嘴唇碰觸的地方。

一股惡寒從心底裏蔓延開來,被一個男生懷揣著不可告人的心思,誰能忍受?可是在班裏,除了自己,季柏秋似乎跟所有人都走不到一塊去。

無畏的善良只會讓人越陷越深,顧川決定疏遠他。只可惜這種疏遠沒有持續太久。

季柏秋的美,從學校傳到了校外,那一天,接他放學的司機恰恰沒有按時過來,季柏秋很不幸地一群蓄謀已久的家夥尾隨了。

顧川在公交車上看到還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的季柏秋,知道自己這次不救他,指不定能發生什麽事來,當即下了車,在季柏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住他的手就跑。

一場大戰終究無可避免,但是顧川並沒有吃太多虧,附近警察趕過來的時候,看著顧川嘖嘖讚嘆,“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可夠狠的。”

顧川身上的衣服臟了,他不能就這麽回家,同時又怕季柏秋再遇到什麽事情,於是決定親自送他回去。

第一次踏進季柏秋住的地方,顧川的內心幾乎稱得上震驚。他一個人住著一幢天價別墅,整個家裏出了他就是傭人和他自個就沒別人。說實話,季柏秋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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