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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三)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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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記憶中的方向,衍涼急匆匆的趕到村口那座老房子中,放下手中的工具,便一頭紮進了廚房。盡管執荼說老佟叔會給他準備吃的,可衍涼看他倆病的病,老的老,必然又是湊湊合合一頓吃下去,他哪裏舍得。

於是就打算自己做好了,再給他送過去。廚房裏倒是有些山雞野兔之類的,可都是還帶著毛皮未處理好的,衍涼看天色已然不早了,心裏算計著現處理那些估計來不及。還好一邊的墻上還掛了肉幹之類的,衍涼想了想取了塊大的下來,切成薄片,並著幾樣新鮮蔬果扔進鍋裏一塊燉了。

話說起來,衍涼其實也沒做過幾年飯,就以前在百郁林的時候,他與竇茗他們輪著做過一段時間。等到後來上了岱輿之後,就幾乎沒有自己動過手,上次做飯已不知是什麽時候的事了。故而他這次也極為小心,一會兒嘗一遍那燉肉的味道,生怕口味輕了重了。

這邊衍涼在專心致志的做著飯,後背忽然被拍了一下,唬了他一跳,抱怨著回過頭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頭子……?”衍涼驚訝的看著眼前依舊邋裏邋遢的老人,太多年未見,即便早就猜到著納魂碗中會出現他的幻象,可如今真的見到了,衍涼心中還是生出了濃濃的懷念。

只是這個老頭子顯然無法回應他的感情,只是如常一般嫌棄的看了看他:“聽厲遜說,你跟佟家宅子裏的人搞上了?”

衍涼一時回不過神來,總覺得這是真的老頭子站在自己面前,像八年前那樣因為自己對執荼犯癡的事而生氣,卻還是小心的點點頭:“不是什麽搞上了,是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那種……”

小指粗的木桿一下子抽到了衍涼的胳膊上,衍涼避也不避,正以為老頭子又要繼續訓他時,卻聽他說道:“做飯就好好做!別浪費了那些肉!”

衍涼聽後下意識的一回頭,就看到鍋裏的水幾乎頂著蓋子沸出來,忙用手去掀蓋子,卻又忘了自己沒有靈力,被結結實實的燙到了手。等他手忙腳亂處理完煮沸的湯後,回過頭來卻發現老頭子早就出去了,正面色如常的不知在跟竇茗說些什麽。

這算是過關了?不管他了?衍涼一時還真想不明白老頭子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若是真的老頭子衍涼必然會好好花一番意思去跟他解釋,爭取他的理解。可眼前這個畢竟只是個幻象,衍涼也就打算得過且過了。

一邊吹著燙起泡來的手指,一邊將鍋裏的燉肉盛到兩個碗裏。大些的留家裏給老頭子他們吃,稍小些的他放進籃子裏,拿去給執荼。

誰知他提著籃子剛要出門,就被老頭子吆喝到了桌邊:“坐下。”

衍涼就知道這事不會輕易被放過去,放低了語氣對他說道:“我就去給人家送個飯,這天都黑了,也不能讓人家餓著吧。”

老頭子敲了敲桌子:“過來坐下!沒攔著你去送飯,就有點正事再囑咐你們幾句!”

衍涼看出老頭子擺一副要說正事的樣子,又看到厲遜一個勁的向自己使眼色,無奈只好先將籃子放到一邊去,在桌前坐好。

“不知說他,你倆也聽著,”老頭子臉色放緩了些,喝了口水問道:“窯山大祭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今年你們三個可都要去。”

衍涼一聽窯山大祭就來了精神,可他卻什麽都不知道,在老頭子的目光下更是啥都扯不出來,只能老老實實的說道:“準備……什麽?”

“啪!”又是一桿子打到胳膊上,衍涼一哆嗦,還能沒躲過去,眼神一轉笑嘻嘻的向老頭子說道:“我這不沒記住嘛,您就再說一遍吧,說的越詳細越好,這次我一定記住!”

“哼,”老頭子白了他一眼,轉頭對竇茗說:“你來跟他說說。”

“啊?”竇茗顯然也沒想到老頭子會點到自己,頓時犯了難,一面向厲遜求救,一面吞吞吐吐的說:“我,我也沒記住……”

老頭子顯然沒想到一向最聽話的小扁豆這次都沒聽,小桿子捏在手裏,想打又舍不得。他舍不得,厲遜就更舍不得了,忙把竇茗拉到一邊,咳了兩下說道:“您就再說一遍吧,這次我肯定監督他倆記住了,準備好。”

老頭子被他們仨鬧得沒脾氣,只好把棍子扔到一邊,耐下性子來說道:“咱們這窯山大祭是為了祭誰的,你們總記得吧?”

衍涼都不敢擡頭看他,情急之下念著這“李窯村”的名字,信口胡謅起來:“祭……祭村裏,李家那位先人!”

“說了多少遍了,還李家先人李家先人的叫!”那小桿子險些又落到衍涼身上,不過大約是看在他算是蒙對了的份上,好歹沒真落下來:“記好了,在外邊要叫他塤官人!”

“是是是,記住了。”衍涼用力點著頭,生怕老頭子再給自己那麽一下。

好在老頭子那火發出來之後,氣也就順多了,把那塤官人和窯山大祭的事撿著主要的說了一遍。

衍涼大致理順了一下,不得不說其中多是有用的線索。

那位塤官人確實是姓李,幾百年流傳下來,真名叫什麽也沒人記得了。說他本是不知哪朝哪代的一名樂官,因著為上頭尋做塤的好料子而來到了這邊村裏。當時的李窯村也不叫這個名字,只是個夾在山溝溝裏的窮村子,別說濟水了,周邊連條小溪都沒有,整個村就靠著那窮山勉強為生。

可那位李官人卻偏偏看好了此處,認為其土質極佳,最適燒制陶塤,便在那村中住了下來,並在那山上建起了塤窯。

這故事說到這裏,倒還十分平常,只是接下來卻沒那麽簡單了。

那李官人在村中一住多年,他是極為癡迷於陶塤的,住的越久了越舍不得這片山地。只覺得在此地燒出的陶塤如有神助一般,吹出的音樂也出奇美妙。

他開始疑心這山中是否真的有仙靈相助,於是便一連多日跑入深山中尋找,風餐露宿,似有瘋癲之狀。

“他真的找到了?”衍涼皺眉,心中已起了猜測。

老頭子點點頭,語氣變得神秘了起來:“他找到了,龍,山中的龍神。”

衍涼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重了,追問道:“是真正的龍嗎?不是龍子之類的?”

“這我哪裏知道,村裏就是那麽傳下來的。”老頭子忽然松懈了回去,喝著茶水悠悠道。

“然後呢,您接著說呀。”一邊的竇茗忍不住插嘴,催促著老頭子繼續說下去。

那山中的龍神極喜音樂,更喜李官人的塤音。而李官人得此“知己”,高興地再不願回朝為官,直接在山中定居下來,教授著周邊村民與他一起做陶塤。

興許是應了龍神的庇佑,那村中制成的陶塤品質極好,每次都能賣得個好價錢,這山中的窮村便漸漸富裕了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李官人再如何通神,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不過幾十年的光景就一病歸西了。村裏人感念他的好處,按照他的囑托,將他葬在了深山中。說來也怪,自從那李官人去後,這村中便再也燒不出好塤了。

村中人一下沒了主心骨,都紛紛猜測道,是不是李官人沒了,那龍神也就不再庇佑他們了,這下村中人慌了神,想盡了辦法去祭拜龍神,想讓他再回來。

可辦法也都用盡了,村中還是燒不出好塤來,不知是誰提了議,不如去李官人墳前去求一求,說不定會有用呢。

於是幾個小夥子搭伴,吹著李官人留下的幾枚陶塤,入了深山。可到了地方,他們卻吃了一驚,原本埋葬李官人的地方只剩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這可不是小事,在場的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商議之後便叫幾個膽子大的下去探一探。一行七八人腰間掛著陶塤,拿著火把就下去了,沒想到這坑洞不僅極深,裏面岔道還很多。他們不知走了多久,實在見不著底,心中也生出了懼意,誰都不敢再往下走了。

萬般無奈之下,那幾人便解下了身上的陶塤,放到周邊的土壁上,而後跪地誠懇的向李官人哭訴村中人的難處,直到你坑洞深處傳來巨響,他們才不得不回到地面上。

那些小夥子們回到村中後,將所見告訴了村裏其他的人,就當大家都對燒制陶塤的事感到絕望時,卻不想那日夜裏,電閃雷鳴,山地大動!

本以為是冒犯了山中的神物,引來如此浩劫,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卻不想第二天晨起時,並無一人受傷。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一夜之間竟山移水轉,村中不僅多出來了平曠的可以耕種的土地,就連原本離他們頗有一段距離的濟水也改道至村邊。

村中人更覺是李官人在天有靈,龍神也再降恩澤,於是世代供奉他們,將村名改為李窯村,敬稱李官人為塤官人,並每年都舉行窯山大祭。

“說到底,不過是讓你們這些年輕人吹著塤到深山裏,再意思意思的去那坑裏轉一圈,放下塤就行了。”老頭子講完了故事,狠狠地叮囑道:“你們三個,加緊把那祭祀用的曲子練熟了,別到時候給我丟人!”

衍涼點點頭,腦中卻還在分析剛剛老頭子講的故事。龍神與九龍符之間有什麽關系,窯山大祭那天究竟會發生什麽……

“怎麽,這會不怕人餓著了?”老頭子看著衍涼一臉入神的模樣,不忘喝著茶水感嘆道:“年輕人啊,說的話果然不能信。”

“送飯!”衍涼猛的回神,看著窗外已經全黑了的天色,心中大叫不好,直接從桌前蹦了起來,提著籃子就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幻境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呢(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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